在金雷村衆人匯聚之時,在中苗兩地的其他地方,所有事物依舊在有條不紊地推行着:
原本自信而來,意圖誅殺玄狐的玄之玄又遭遇了一次慘痛的失敗,自己精心研究出來的劍招和轉化魔力的方法在對方面前竟是毫無秘密可言,在一瞬間就被相同的招數擊潰,若非對手心無殺意,自己甚至很難走向不悔峰;
風花雪月之間的糾葛逐漸進入高潮,爲了一柄邪劍血不染,犧牲者開始出現,而與此相關聯的苗疆內部的黑幕更是開始揭開;
天門之中,自以爲德高望重,對天門的領導權依舊抱有不切實際妄想的兩名主持開始了行動,趁着天門三尊盡皆不在的這個機會,他們利用天門之中已經開始躁動的魔兵向着留守在少室古剎的心音四僧發難,想要藉機佔住天門事務的主導權;
黑水城之中,百旗不倒廢蒼生正在籌備着下一步的計劃,他和苗疆的那位鋒海神鑄之間,依舊在爭奪着天下第一鑄師的名譽,勝負的關鍵就在於看誰能先打造出來能凌駕於王骨兵器之上,真正承受得住渡世大願的神兵!
檯面上的各方勢力都在努力着爲自己的夢想而奮鬥,至於潛藏在暗處的那些勢力,他們也在爲各自的華麗登場而精心準備着,只要合適的時機到來,他們就準備出場給世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深知中土九界的災劫永遠都不會有一個盡頭,嶽鬆現在也只能先管好眼前的事:天門的變亂算是在意料之中,但現在除了他和師相以外,不需要有第三個人知道。當務之急,依舊是要衆人一同確定嶽鬆這聽起來就十分危險的計劃到底是否可行。
而在這之前,來到這裡的摩訶尊梵海驚鴻在見到錦煙霞之後自然沒有給她好臉色,而是把她當成迷惑自己同修的女魔。不過在有外人在側,身旁還有同修不住勸告的情況下,好歹是暫時忍耐了下來,沒有直接拔出顛倒夢想揮劍斬魔。
對於一步禪空的兩名同修,錦煙霞並沒有什麼多餘的反應,她現在不願意和其他的僧人交流,在平日裡也只是和一步禪空,嶽鬆幾人說上兩句話,當然,還包括金雷村的巫女常欣。
在實地勘察過當前的龍涎口情況之後,天門三尊實際上已經傾向於將封印一直維持下去,直到水脈中的能量自然散盡。但嶽鬆和欲星移則堅持要直接將這龍涎口徹底引爆,利用金雷村附近偏僻的環境消除隱患。
而錦煙霞本人的意見則爲嶽鬆這一方投下了一枚重重的砝碼,她非常堅定的表示自己願意將地下這股龐大的力量徹底引導出來,從而讓龍涎口成爲歷史。
這或許也是她想要割捨掉過去的意願,至於真正的想法,那就沒人能猜得透了,就算是菩提尊一步禪空都不例外。
但計劃實施的前提條件依舊不足。嶽鬆的計劃說白了就是重現原本故事中錦煙霞在最後引爆龍涎口的力量對付元邪皇的方法,而在那時能控制如此龐大的力量,一是因爲錦煙霞已經覺醒了蛟龍之力,二是因爲她開啓了缺舟大禮包,能直接運用薩埵十二惡皆空將水脈中的能量儘可能的收束到了一處。
現在的話,天門三尊合力雖然不可能重現‘薩埵十二惡皆空’這一至高守招,但三尊連招自然能達到近似的效果,束縛住散溢的能量並不算困難。問題的關鍵還是在現在的錦煙霞身上,沒能覺醒蛟龍之力的她若是想要強行控制這股能量,下場只會是爆體血散天地而亡。
這樣的情況,嶽鬆是絕對不可能接受的,一步禪空更是寧可自己去做鎮脈人柱都不會接受,欲星移的話,他本人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意見,不過想來不會對此表示反對就是了。
所以,現在的關鍵就是錦煙霞能否及時覺醒蛟龍之力,讓功體有一個大的躍升。至於具體的覺醒方法到底爲何,在場衆人可就真的一無所知了。
“我這一族本來就是千年之前元邪皇入侵人世之時遺留下來的魔族遺脈,曾經的隱居之地現在早已空無一人,各種典籍更是蕩然無存,具體的覺醒方法我也不清楚。”錦煙霞的態度倒是相當淡然,讓人非常懷疑她現在是否有一定的自毀傾向。
“潛藏血脈力量的覺醒無非是這麼幾種道路:有專門的修煉功法逐漸引導;在身陷危境之時,爲了自保而自然爆發;修行到了一定程度而慢慢掌握,但現在,我們不可能在金雷村待上太久!”金剛尊的表達深合衆意,他們各自還有一大堆的事務要去處理,不可能一直呆在金雷村中等待錦煙霞力量覺醒。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嶽鬆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在吸引來衆人的注意力之後,便對着始終保持着一臉微笑的欲星移說道:“上古四龍,應龍、蛟龍、虯龍、螭龍,其中魔世之中是應龍,蛟龍,而剩餘二龍應該在海境之內,若是有其他龍力輔助並加以刺激,相信蛟龍之力很快便能覺醒,而且有其餘龍力幫助,此事更是十拿九穩。”
滿臉微笑的看着對方,嶽鬆慢慢說道:“師相,鱗族之中,海境之內,可有其餘龍類的消息?”他的疑問既然提出,其他人也同樣用探尋的目光看了過來。
衆人注視下,欲星移面色不變的說道:“嶽先生果然知識廣博,這上古四龍的知識,就算是在鱗族內部都算是秘聞啊!但確實是上天也在幫助我等,雖然血脈間或斷絕,但此時,鱗族之內確有一名虯龍血脈的繼承者!”
直接走地下水脈,欲星移返回海境去找那位血脈的繼承者去了,在他去的這段時間內,這裡的衆人同樣要忙着佈置可能用到的陣法,準備好讓民衆遷到其他的地方,以及陪錦煙霞過招,看能否在戰鬥之中找到覺醒力量的感覺。
而自告奮勇要和錦煙霞動手的,自然就是嫉惡如仇的梵海驚鴻了。
在一旁和金剛尊觀戰,眼見着‘鬼吟泣追風’對上‘刀途厄病苦’,漫天飛舞的髮絲在摩訶尊已然起封的顛倒夢想之下節節敗退,嶽鬆不禁向着旁邊的尊者問道:
“金剛尊,那把長劍是怎麼回事?從形制上來看確實有佛門的特色,但這把劍給人的感覺爲何會有些詭異呢?”
有些擔憂的看着面前的戰況,金剛尊回答道:“阿彌陀佛,這把顛倒夢想在佛門之中實際上也是一個迷,無人知曉它的鑄造者究竟是誰,以及鍛造這把劍的目的爲何。
而在這柄劍流傳的歷史上,卻是爲佛門帶來了一系列的問題。”
並不願意細說,金剛尊不想把佛門內部的問題暴露在人前,嶽鬆對此更是表示理解不再多問,只是在內心中盤算着有關地門的問題。
眼下地門之中應該已經集齊了四大天護,一個巨頭,再加上一個天王級別巔峰以及兩個天王級高手,地門的實力絲毫不遜於江湖上任何一個大勢力。若僅是如此,天門三尊合力依舊能勉強抵抗,但偏偏還有大智慧在,在鐘聲的思能干擾之下,天門難有勝算。
對地門修改記憶的手段心有恐懼,嶽鬆完全不想去探尋一下其中的秘密,就算能面見缺舟都不行。話說回來,若是缺舟完好無損的話,他和邪皇之間的勝負仍在五五。
到那個時候,嶽鬆有很大可能已經不在這裡了,可惜不能看到真正的神魔級高手之威了。
面前的比鬥很快就分出了勝負,在雙方都有意控制的情況下,錦煙霞敗於梵海驚鴻之手,雖然佛力對她的剋制並沒有太大的效果,但那把顛倒夢想帶來的加成確實驚人。
“原來如此,你受紫金鉢鎮壓百年,自身的體質已經受到佛氣改造,一般的佛力對你體內的魔氣已經沒有剋制之效,甚至你完全可以運用佛力攻敵!”白布重新纏好顛倒夢想背在背上,摩訶尊一臉嚴肅的看着錦煙霞說道,臉上的刺青顯得有些駭人。
“難道你是要讓我謝過百年鎮壓嗎?!”
“不,只是你既然有此機緣,那就應該好好把握。若你選擇爲禍衆生,梵海驚鴻,自會仗劍伏魔!”個性激進剛烈,言辭直接爽快,梵海驚鴻在這方面表現的確實不像是佛門弟子,難怪會和同修們生出嫌隙。
怒哼一聲,揮袖而走,錦煙霞面對這種態度自然不會感激對方,不過這次失敗或許也能激發她追求更強大的力量,倒未必是件壞事。
“梵海驚鴻性情實在太過激烈,吾等亦是難以扭轉他的看法。幸而他現在對錦煙霞並沒有除惡務盡之念,否則倒是麻煩了。”
“金剛尊無需擔心,想要維持住佛門這清靜之地,正需要摩訶尊這樣的護法之人,畢竟達摩金光塔在封閉千年之後還是重新接觸人世,紅塵慾念若是沾染其中,到時候說不得還需要一把慧劍將其斬斷。”
“阿彌陀佛,貧僧只希望天門能永葆清淨,衆僧安心求法。”
交談過後,梵海驚鴻又直接向着嶽鬆而來,站在他身前用凌厲的目光審視了一遍道:“汝行善,何求?”
無需猶豫,直接回答道:“一求心安,二求人情。”
“端看汝之作爲!”
瀟灑的一轉身,梵海驚鴻就直接離去前往地下的封印之處了,這幾日維持封印所需的佛力都是由三尊聯合提供,不過還是菩提尊佔了大頭。
“哈!當真是爽快之人,俠士風範,不外如是!”嶽鬆自然不會爲這種問法而感到氣憤,摩訶尊就是這麼個人,相處起來其實反而比其他人簡單。
看到嶽鬆並沒有因此而生氣,法濤無赦總算是鬆了口氣,他在天門三尊之中算是恪守中庸的一位,面對這麼兩個同修,他只能堅持着盡力爲兩人周全。
在一系列沒有什麼成果的嘗試之後,欲星移終於回來了,而和他同行的,還有一個打扮的只能用稀奇古怪來形容,頭上更是生着一個藍色尖角的年輕人。而他的出場更是做足了氣勢:
水波涌動之間,藍色的身影沖天而起落在了封印旁邊的陸地上,在波濤聲的伴奏中,中氣十足的詩號響起:“天涯逆子乞行蹤,笑諷王孫畏吉凶。遠浦三更收寶劍,平沙一夕怒虯龍!”
衆人已經從他的說話聲音裡對他的性格有了一定的預估,在整個人轉過身來之後,看到他額頭上的尖角和身上的裝束,現場卻是有些尷尬的沉默了一陣。
一身藍色衣服,從材料上看算不上有多名貴,但好歹原先還是整整齊齊,現在卻被一串的破布和一堆零碎裝飾弄的亂七八糟,而且他腰間的葫蘆和腳下的草鞋更是讓整個人看起來完全像是一個常見的乞丐。
隨同而來的欲星移則是一臉微笑,手中如意擺動正準備介紹他的時候,卻讓他直接一揮手中的圓棒打斷道:“欲星移,不用你來說!”
然後他便看向在這裡的衆人,也就是菩提尊和摩訶尊以及嶽鬆,掃視了一番衆人道:“我叫夢虯孫,自己取了個名號叫乞羅八景,如你們所見,就是一個普通的乞丐,不過有一個聽起來很嚇人的血統罷了。
欲星移他已經把事情的來由都告訴我了,那麼現在那個母蛟龍在哪裡?是要讓我們兩個先比劍來決定誰大誰小嗎?!”
一張口,這個龍的個性就看得清清楚楚,稱得上直爽的性子更是展露無遺。欲星移的臉色變的有些嚴肅,正色道:“龍子,請注意你的身份,尤其是在外境客人面前。”
然後對着衆人解釋道:“諸位,這一位便是海境目前虯龍血脈的繼承者,乞羅八景夢虯孫,受吾王之封,賜位龍子。這是他小時候的經歷有些崎嶇,或許並不遵守禮節,請諸位多多諒解。”
點頭表示明白,嶽鬆好奇的看向現在正在對肉身舍利大呼小叫的夢虯孫,感嘆其返祖外表的同時有些遺憾:現在龍子堂弟的實力恐怕有些低,若是上去之後再口無遮攔的話,那到了白娘娘面前,恐怕就有些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