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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毫無意外的流程

第一百零七章 毫無意外的流程

在很久之前,也就是嶽鬆只是一個普通人的時候,他在爲某項考試複習時,看到過這樣的知識點:馬斯洛的七大需求,從生理需求一直到自我實現,從生命的維持到理想的實現,從低到高的列出了人類發展的動機。

這套理論被人廣爲接受以至於編到了考試題裡,以嶽鬆現在的閱歷也看不出什麼問題,而把這套理論拿到自身上用於比照的時候,他自己就悲哀的發現,雖然身負不凡的武功,在不少武俠世界都能掙上一個‘天下第一’的名號,但事實上,他連第二個‘安全需求’都沒能滿足自己。

修煉着絕世武功?這些功法根本不是你自己的,能來歷莫名的交給你,就有可能在某一天輕而易舉的將其收回;

有看着就檔次極高的大殿可以在虛空中保護你的安全?你根本不知道它到底是怎樣的來由,甚至不知道它能在這一片廢墟中還堅持多久;

穿梭於各個世界,是一場緊張而刺激的冒險?很遺憾,這些冒險並不是電腦屏幕裡的遊戲,沒有存檔點,沒有復活泉水。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能見識到從文字中出現到現實裡的美人?她們是活生生,有着自身情感和思想的人,不是什麼galgame裡面的攻略對象,想贏得美人青睞,當然可以,就按照一般的流程慢慢相處吧,而且對於熟讀原著的人來說,機會應該不低。

但之後呢?自身朝不保夕,焉能再拖人下水?

嶽鬆還沒有那麼大的心臟能在自己的安危都無法確定的時候再把其他人拖進來,所以在和他人的交流中先天就定好了一個界限,雖然看起來可能比較親密,但在善於觀察的人眼中這股子疏離感一覽無餘。

所以,他被誤認爲是隱士一般的人物也就不足爲奇了,只可惜,在最基礎的部分他們都不可能知道真相,之後的推論自然會慢慢偏轉到不可知的地步。

面對宋師道的問題,嶽鬆給出了真正的回答之後便不再多做解釋,現在的時間是非常寶貴的,能和自己相比的頂尖高手就有寧道奇,陰後,晁公錯,四大聖僧,大明尊教大尊,甚至連邪王石之軒都有可能會出現。自己這個夾雜於正邪之間的旁門左道式的人物,可是最危險的啊!

宋師道的禮儀讓他不會再繼續問下去,擡頭看了一陣天空之後,他還是很快回去休息了:雖然他心中並沒有多大的意願去驅使他加入這場爭奪戰裡,但父親的要求和家族的期望讓他不得不向前拼搏。

實際上在內心深處,宋師道更希望的是能和傅君婥長廂廝守,甚至願意爲此付出任何代價。可惜襄王有夢,神女無情啊!

把所有的刀全部擺放在自己的面前,嶽鬆一把一把的拂過刀身,這些寶刀皆是千金,百金之物,但在可預見的未來,這些普通江湖人士夢寐以求的寶物只會有一個下場,化爲廢鐵!

長袖一揮,寶刀歸鞘,綢緞席捲,兵刃聚攏。該做的準備已經差不多了,心理上的基本建設也已經完成:督促着自己非要緊抓住這最開始的機會,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現在的自己到底是怎樣一種心理狀況了。

時間過去的很快,太陽升起,還算溫和的陽光照射在大地之上,無數或者有,或者沒有獨立思想的人逐漸醒來,開始他們每一天各自的工作。儘管兵禍即將波及到洛陽城,但普通的市民和那些商人、工人們還是要繼續生活,就算是上面的頭領換了,難道就不需要他們去提供物資和稅賦了?

只不過現在大戰將臨,據說王世充將軍又已經死了,他那個大兒子開始連夜向各大商人徵收軍費,讓各大行業的會主叫苦連天的同時,已經開始在暗中製作歡迎李密的旗幟了。

雖然洛陽城彷彿和往常一樣重新開始了一天的繁華,但在某一處卻是完全不同的,整個洛陽城被洛水分爲南北兩塊,之間搭建了不少橋樑用來作爲往來交通,其中最有名的自然是天津橋,本身建築精巧,兩邊更是有四座高樓增添其氣勢,平日裡有無數商旅行人需要藉助它來往於城南城北,更不用說橋下的水道一直舟楫不斷。

但現在,寬闊的橋面上現在卻是空無一人,下方本該熱鬧的水道也是空空蕩蕩,整座天津橋方圓百米之內竟是被徹底封鎖,附近的百姓都被驅趕離開,哪怕是家財萬貫的商人都要改道通行。

在王家和李密即將發生大戰的現在,王玄恕怎麼敢得罪這些外來勢力?不過他好歹也從正道手裡得到了保證,不管這些人打成什麼樣子,他對洛陽的控制是不會動搖的。在這段時間內!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時辰,所有有雄厚實力,或者自認爲有資格的羣雄都到了附近,或是乘坐着鉅艦漂浮在水道上,或是率領着精銳人馬隱藏在富戶宅院裡,或是像宋閥一樣佔據了附近的高樓,安靜的品嚐着早餐等待着大戲開幕。

董家酒樓的老闆是宋閥的熟人,這裡自然成了宋閥的據點,所有無關人等全部被清場,縱然是江湖大豪也不例外。至於其他勢力,則更不會在這個時刻專門湊上來:該有的合縱連橫早就在之前便已經完成,現在這種暴風雨前的平靜對所有人都好,之後撕破臉皮也不會太過尷尬。

而在這個時刻,確實是有人和嶽鬆他們站在統一戰線上的,來自於吐谷渾的伏騫王子還是選擇和他們聯合在了一起:自家和突厥人有仇,如果不想從洛陽城狼狽離開的話,那麼最好找一個合適的同伴抱團取暖。通過跋鋒寒的牽線搭橋,雙方便有了共同的默契。

伏騫是個聰明人,不會想着憑藉一己之力就能拿走傳國玉璽的。

時間過去的很快,太陽在不斷的向高峰攀登,就在這越來越壓抑的氣氛中,時間終於到了:兩道身影飄然降落在天津橋頂,其中一人是仙姿卓然的師妃暄,但當她站在另一人旁邊的時候,卻被分走了衆多的視線,讓她彷彿不再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散人’寧道奇,天下三大宗師之一,公認的道門第一高手,白道第一高手,甚至被稱爲中原第一高手的武林前輩,今日終於正式出現在衆人面前了!

這是一位峨冠博帶的老人,古雅樸實的臉上流着幾縷長鬚,身穿寬厚錦袍,顯得他本比常人高挺的身軀更是偉岸如山,但真正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還是他的那雙眼睛,醇厚的眼神初看並不會感到有什麼威嚴,但當他掃視着四周的時候,不管是否被他的目光所直接注視到,都會有一種自己被審視的一乾二淨的感覺。

“這就是中原第一人,散人寧道奇!”包含着敬畏之意的話語在身邊響起,嶽鬆在擡頭看了他一眼之後,便低下頭忙着自己的事:這一眼就足以確定那人確實是一名足以和天刀宋缺匹敵的高手,確實是名不虛傳。現在再看的話便沒有必要,多餘的目光只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傳言中的兩人皆至,而禪主了空也率領着他麾下的四大護法跟在不遠處,各大勢力的頭領和一些湊熱鬧的人同樣靠到了近前,準備聆聽對方會有何舉措。站在酒樓的窗口處看着這一幕,嶽鬆猛然生出了一股荒誕感:這些目前表現的恭恭敬敬的人在東方世界裡都是一方之雄,手下掌控的成千上萬百姓的生死,但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卻要聽一佛一道兩個方外之人來決定攸關天下命運和自身事業乃至性命的大事,沒有比這個場景更能提醒嶽鬆現在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了。

其他人已經前往橋邊參與這場盛會,嶽鬆留在酒樓內注視着這一切:他看到寧道奇用玄之又玄的手法直接從河水中吸取出來了一方銅函,而師妃暄在恭恭敬敬的把它接過之後,捧在胸前,向着船上和陸地上的衆人發表了一通演講,內容的話無非是拿到玉璽的人一定要爲天下百姓謀福。

最終,在衆人的注視下,被天策府衆將簇擁在中心,英姿勃發的李世民拿到了那個沒有多餘裝飾的銅盒,整個過程顯得恭敬而肅然,如果不是雙方禮節還算平等的話,嶽鬆甚至都有一種教皇冊封國王的感覺。

“沒有任何意外發生,李世民確實就是他們所選定的明主,如果他能安全回到長安的話,應該會在朝堂上恭恭敬敬的把它獻給唐皇李淵吧?”彷彿自言自語的說着這些話,但嶽鬆知道,旁邊的人並不關心這些。

“內亂的爆發早就註定,只不過會延後幾年而已,畢竟李閥現在的地位依舊不算穩如泰山,李淵需要李世民的軍事才能去幫他剷除外敵,之後,該發生的自然會發生!”冰冷的聲音作出了應對,隨後便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寧道奇會在暗中保護李世民一直到陝州附近。隨後應該就是華嚴宗的帝心尊者接手,一直到他安全返回長安的朝堂上。若要動手,那就要一擊致命,不然四大聖僧中的其他幾人也很有可能出手!”

“但他們的出手,對你的目標來說也未必是件壞事,不是嗎?”

一瞬的沉默,共同看着外面依舊熱鬧的橋面,嶽鬆最終得到的回答是:“若是他真的來了,你知道該怎麼做!”

餘音渺渺,完全算不上合作者的人已經離去,嶽鬆依舊站在窗戶邊看着氣氛熱烈的馬上就要開始羣毆的橋面,自嘲似的感慨道:“是啊,我當然知道該怎麼做,我們兩人都是身處樊籠之中,只有那一位,似乎比我們要自由的多啊!”

在他搖頭感慨的同時,天津橋上到底沒有爆發一場超級大混戰,寧道奇的威嚴和師妃暄的微笑還是相當有力量的,衆人只能一臉怨念的看着李閥的大船順着洛水離開,不過稍微讓心裡有些安慰的是,寧道奇和師妃暄都沒有隨同上船,而是在向衆人攀談幾句後就飄然離去了。

順着洛水北入黃河,到了峽谷口再下船換馬,從洛陽到長安700里路,日夜兼程的話不用十天就能走完,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段路程纔是最危險的。

全員上船,即使過了半個時辰,那些年輕一輩依舊震懾於寧道奇的氣勢中,宋魯也捋着自己的鬍鬚道:“多年不見,寧道奇還是這樣的神秘莫測,恐怕只有大兄有機會能戰勝他了!”

這一點無人辯駁,寧道奇能擊敗正邪兩道的無數競爭者,贏得中原第一的名號絕非偶然,據說壓箱底的散手八撲即使邪王石之軒也要退避三舍,正是因爲有他的存在,突厥人的武尊畢玄纔沒有直接殺入中原武林。

“但我們又不是要和他決一勝負,只不過是要把一個比碗大不了多少的盒子拿到手裡而已!”迅速的給所有人打勁鼓氣,寇仲似乎是想到了他和徐子陵在揚州當小混混的那些時日,當時飢腸轆轆的他們經常做一些無本生意,手速可是相當快的。

而徐子陵在聽到這些話之後只是笑了笑,想了想之後還是說道:“還有一件事比較奇怪,我在上前聽師妃暄講話的時候,從那個銅函裡感受到一股玄而又玄的寧靜感覺,似乎裡面的東西在吸引着我,連我體內的真氣都在不自然的跳動着,難道那就是傳國玉璽的作用?”

面面相覷,衆人立刻表示自己並沒有這種感覺,和氏璧確實有能干擾真氣運行的效果不假,但這次用來盛裝它的銅函明顯是專門爲其所特製的,幾乎隔絕了所有的影響,只有徐子陵有這種特殊的感覺,連同樣修行長生訣的寇仲都不例外。

這個意外的發現很快就想出了它的效果:對方很有可能僞造出一件假的傳國玉璽來混淆視聽,現在徐子陵既然對它有特殊的感覺,那就不用擔心誤中副車了!

至於其他的手段,總歸是有解決的辦法。至少,現在想要對付李世民的不只是外面的勢力,就算是在李唐內部,同樣有不少人不希望他把這件東西安全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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