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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飛鷹曲傲

第九十六章 飛鷹曲傲

現在的洛陽已經在實質上被分裂了,王世充雖然掌握着軍權,但在洛陽城的這個小朝廷裡他已經沒有了什麼地位,只是因爲手裡控制了洛陽城大部分的守軍,王世充才能依舊得享高位,並且能在自己手下看住內部的情況下出兵對付李密。

而作爲他的敵人,越王楊侗,或者用現在的稱呼皇泰主,他的支持者便是有親緣關係的獨孤閥,而這一方依舊在城裡擁有相當強悍的實力。雖然手裡的5000禁衛不可能正面抵抗王世充的野戰軍,但依靠堅固的皇城和隱隱超出對方的高手實力,雙方依舊處在僵持的態勢之中,暫時還沒有公開撕破臉皮。

在目前雙方已形如水火的形勢下,自然都在竭盡全力的蒐羅高手擴充實力,而獨孤閥現今輩分最高的主事者,閥主獨孤峰的母親尤楚紅之所以會找上嶽鬆,一是因爲雙方在之前曾經有過接觸,二是因爲先行來到洛陽的徐子陵現在正在他們府上做客。

之間的複雜關係可能會有些繞,不過總結起來是這樣的:徐子陵和大儒王通有師徒之誼,而王通又是李閥閥主李淵的至交好友,而李閥和獨孤閥之間又有着密不可分的親戚關係,所以,在獨孤鳳和獨孤閥其他高手的親切邀請下,徐子陵就被請到了獨孤家府上做客。

這些內容是前往會面的地點時獨孤鳳說出來的,她用隱含威脅的口氣說着徐子陵現在在自己家裡過的是如何舒適,而且那個小賊手上確實是有些本事,當時如果不是她親自帶隊,還真有可能讓那個滑不溜手的傢伙逃了。

嶽鬆對這些話的反應就是簡簡單單的‘哦’了一聲,不過在心裡已經爲這次會面設定了一個小目標。

見面的地點是在獨孤閥位於城南的一處別院裡,不出意料的是,當獨孤鳳引着嶽鬆進入正堂,除了端坐在正中心木椅上的尤楚紅之外,徐子陵也安然的坐在旁邊作爲陪客,不過從臉上的表情來看,他確實沒有遭受過什麼虐待,而且一身功力同樣全部都在。

主客見禮,徐子陵看向嶽鬆的眼神是熱切的,而尤楚紅則率先出言解釋道:“嶽先生,您的弟子果然不凡,老身我一直被宿疾所困擾,哮喘發作起來痛苦難當,而這位小兄弟卻能妙手回春,替老身我平息傷痛,如此有爲之少年郎,老身真的是很久沒有見過了!”

聽到尤楚紅的誇讚,嶽鬆自然是一臉笑意的謙和幾句,而旁邊的徐子陵更是溫文有禮的連稱不敢,如果不是侍立在尤楚紅身後的獨孤鳳面上的表情有些破壞氣氛的話,當前這種賓主和諧的場面可就堪稱完美了。

用來作爲開場白的閒談沒過幾句,話題很快便轉移到了當前的形勢上,從尤楚紅對王世充那尖刻的評價來看,雙方之間的關係已經到了不能共存的地步,而接下來對方提出的要求無疑證明了這一點。

“現在王世充那個賊子身邊網羅的高手數量衆多,甚至連歐陽希夷那個老糊塗的都過去幫他,真是練劍練糊塗了!現在老身身有頑疾沒有康復,峰兒又有鎮守皇城的重責不能輕離,現在即使是在雙方的高手數目上,我們都比王世充那個蠻夷要落後了!”說到急切時,尤楚紅依舊咳嗽出聲,站在她身後的獨孤鳳則趕忙拍着她的後背舒緩氣息,徐子陵更是上前小聲探問着。

罵王世充是蠻夷倒不能說不對,王世充本來姓支,是西域的胡人。因爲祖父早逝,王世充他父親跟隨他改嫁到霸城王氏的母親生活,因而就改爲姓王。

不過再想想獨孤閥的由來,這一聲斥罵就有些滑稽了。

不過嶽鬆可不會自討沒趣的把它指出來,而是一邊敲擊着椅子扶手一邊說道:“但現在李密可是來勢洶洶,王世充若是處於弱勢,甚至讓李密趁勢奪取洛陽城的話,恐怕也算不上一件好事吧?”

尤楚紅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慢悠悠的說道:“這先生就有所不知了,李密雖然看起來聲勢浩大,但之前和宇文化及的一戰已經讓他的老兵折損過半,之後賞罰不明更是讓瓦崗軍內部離心離德,畢竟,他可是用血腥手段才掌控了整支瓦崗軍,甚至還沒能做到斬草除根!”

嶽鬆這下就明白了,之前李密就曾經接受過越王給予的太尉、尚書令、東南道大行臺行軍元帥、魏國公的冊封,實質上就是承認了洛陽這方面握有大義,這無疑在瓦崗軍內部造成了思想混亂,也就給了獨孤閥能在其中操作的空間。

雖然覺得獨孤閥還是把事情想得有些簡單,不過嶽鬆還是明確表示道:“既然老夫人有這樣的想法,那嶽某也不會推辭。只是嶽某最近還是要忙於另一件事,恐怕沒有多少精力去顧及這一邊,不如,就讓子陵作爲代表如何?”

聽到這一回答,尤楚紅尖細的笑了兩聲,語帶深意的說道:“現在的洛陽城,除了城外必然會爆發的大戰之外,城內也是熱鬧的很啊,天下羣雄都派人來了,連老身我都聽到了那個消息。怎麼,嶽先生你也要摻上一手嗎?”

“天下至寶,誰不想見呢?”嶽鬆的回答坦然自若,而雙方在這個問題上並不會過多糾纏:即使嶽鬆的實力再強,他一個人也絕無可能抗衡這洛陽城內的多方勢力,就算能一時把那件寶物奪到手裡,最終還是會落在洛陽城內最有實力的勢力手中。

這一次談話很快就結束了,在親密的交換了意見之後,最終嶽鬆還是沒能把徐子陵帶走:現階段尤楚紅的頑疾依舊需要徐子陵的長生訣真氣進行醫治,等到舊疾康復之後,徐子陵自然就能帶着謝禮在歡送之下離開獨孤閥了。

在場的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徐子陵離開的時機只會是在他們對王世充發動行動之後,有了投名狀,寇仲這個南邊的小勢力就可以起到對李密的制衡作用。

反正徐子陵在獨孤閥過得也不錯,身邊更是有獨孤鳳這個小美女陪着他練武修行,就是被獨孤閥招爲女婿都不是沒有可能的。

現在的洛陽城簡直已經到了羣魔亂舞的境地,獨孤閥和王世充兩大勢力已經到了撕破臉皮的地步,外面更是有李密在虎視眈眈,因爲和氏璧讓各方諸侯派來的人馬又對這一情況加以推波助瀾,甚至還有來自於塞外草原的人馬對中原的一切虎視眈眈,相互之間的聯絡,結盟,背叛,層出不窮,完全稱得上是一團亂麻。

不過嶽鬆並不打算深入其中,他的目標始終都是那件傳國玉璽,雖然他不會直接下手從師妃暄那裡奪取,不過若是那件寶物先落到其他人手上,他再動手的話,自然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只是嶽鬆雖然一直低調行事,但他這幾年還是爲自己招惹來了不少仇人,更不巧的是,現在的洛陽城裡羣雄匯聚,而跟他有仇的那股勢力又正好和紮根於本土的地頭蛇結盟,所以,嶽鬆再一次的見到了那些熟悉的塞外胡人。

雖然是胡人的樣貌,但身上的衣服依舊是中原的樣式。人數也並不多,除了上一次在九江見到的兩男一女之外,這一次,他們的面前多了一名領頭者,從氣勢和態度來看,應該就是這羣鐵勒人的最後高手,‘飛鷹’曲傲了。

“就是你重傷了我兒,害得他死於刺客之手的?!”雖然用的是疑問的問法,但語氣已經是萬分確定,若非自身的氣勢始終無法鎖定面前這人的話,這位草原上享有盛名的梟雄早就出手了。

好好的走在大街上然後就被人包圍了起來,嶽鬆也不是什麼好脾氣,掃視着站在他身後的那三人道:“如果是跟你身後這三個廢物相關的那人的話,那確實是我動的手。”

“很好,那你就可以去死了!”話音未落,這名高瘦的羊臉大漢十指箕張,生出的強大氣勁把嶽鬆的來勢和去路都封個密不透風,爪法玄奧莫測,伸縮不定,令人難以捉摸,確實是非常上乘的武學。

嶽鬆冷哼一聲,怒氣生出的同時便揮掌反擊,已是用上了自己重新悟出來的那一招掌法,雙招相接,曲傲竟是不能擋住這雄渾霸道的一掌,退開卸力的同時再不敢大意,連忙收攝心神,展開包含自己武功精髓的‘鷹變十三式’。

這‘鷹變十三式’實是曲傲自創武功中的精粹,把複雜無比的掌、指、爪多式變化包含在十三式之內,配合着騰躍閃移的身法,如飛鷹在天下撲獵物,瞬間便躍到了嶽鬆的上空,右手向着他的頭蓋骨抓去。

以陸對空,嶽松本可藉助身法之速脫離戰場,但面對敵方施展的上乘武學,嶽鬆對此也是相當有興趣,畢竟他的拳掌功夫並不算太強,將記憶中的那一招掌法重新演化出來並不足以應對所有情況。

刀不出鞘,嶽鬆將刀身向上斜挑直指對方胸口,就在刀爪相觸時,曲傲的五指以快的以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分別擊中了刀身,直接把嶽鬆剛從商店裡買來的木製刀鞘擊的粉碎。嶽松本人立地不動,發掌將碎片掃開,曲傲卻借力往上騰昇兩丈,在空中像飛鷹般一個盤旋,又開始了第二輪的攻勢。

這樣的借力運轉讓曲傲的攻勢彷彿無有窮盡,旁邊圍觀的弟子和手下們更是發出了歡呼聲,但曲傲心中卻是生出了驚駭之意:他的凝真九變同時發出了五道輕柔緩急各不相同的勁力,但對方的內力卻是猶如鐵板一般將它們全部擋下並反彈回來,而且那詭異的內息更是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自從上次和畢玄交戰以來還從未有過,但曲傲更清楚,現在的形勢下,自己決不能失敗!

曲傲從上空揮灑而下的凌厲攻勢猶如狂風暴雨,但被爪影籠罩的嶽鬆卻是一塊頑石,縱然雨狂風驟,仍是難毀其形。

就在交戰已經進入白熱化,連觀戰的曲傲的三名弟子都看出來現在形勢有些不對的時候,另一名攪局者的出現讓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沒有進入死戰的結局:一道劍光閃過,長叔謀驚惶的架起盾牌擋住了面前的劍鋒,憤怒的大吼道:“跋鋒寒!你竟敢出現在這裡!”

“有何不敢呢!”突然出現在這裡的英武青年大踏步的前進,曾經能和他分庭抗禮的長叔謀三人現在已經不是他的對手,普通的鐵勒武士更是不堪一擊,很快,他就站到了已經偃旗息鼓的兩人之前。

長劍橫指,劍尖直指曲傲,跋鋒寒豪邁的說道:“曲傲!你我這數個月的追逐也該有個結束了,我知道你和土谷渾的那位王子有一場決鬥約定,就在那一夜,我會搶在他之前,在所有人面前擊敗你!”

重新落回到地上,曲傲的臉上陰晴不定,心知現在陷入危局的已經變成了己方,面對對方的挑釁,曲傲冷哼了一聲迴應道:“小子,你該慶幸現在在場的不只是你一人,到了那一夜,你將會後悔今天所說的這句話!”翻身上馬,曲傲帶領着他的弟子們敗興的離開了,今日的這一戰無疑代表着他需要強力的盟友立刻採取行動。

回味着剛纔對方的攻勢,嶽鬆有些遺憾的看着自己又被爆掉的刀鞘,在自己的手上,就算兵器一直都是消耗品,不停的花錢採買也是挺麻煩的。

至於又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傢伙,嶽鬆只是簡單的問了一句:“看過剛纔我和他的戰鬥,你有信心去擊敗他了?”

然後,這個面容有些偏向冷酷的英俊青年就嬉皮笑臉的靠了過來,對着嶽鬆用最燦爛的微笑說道:“老嶽,剛纔你和曲傲戰鬥的時候,肯定摸清楚了他的內力運行方式,給我介紹一下如何?”

給他贈送了一個白眼,嶽鬆直接轉身離去,他現在還要去和宋師道以及北方來的朋友們溝通一下信息,沒空陪這個小子在這扯淡。

“傅君婥已經來到中原了,君瑜就和她在一起,我們是一起來到洛陽城的!”後方傳來的呼喊聲讓嶽鬆停下了腳步,扭過頭來,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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