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瑜現在已經忘卻了自己本來來此的目標,而是全力施展着輕功向前方隱約可見的身影追去。她的身法乃是弈劍大師傅採林親授的秘法,就算是在整個天下武林,也絕對算得上是最頂尖的那一層次。
但她依舊追不上面前那個輕飄飄的身影,不論是方纔高低不平的房屋還是現在一眼數十里的荒郊野外,前方的身影都好像風中的蝴蝶一般優雅動人,但在伸手之時卻又無法觸及。
堅持了十數裡之後,她的氣息已經衰竭到不能再堅持這樣的速度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星光下的仙影慢慢的離自己遠去,以及那個令人討厭的身影在不斷靠近着那個目標。
在一條小溪邊停了下來,此時還在追趕的人已經是寥寥無幾,就連更勝自己一籌的跋鋒寒也已經明顯能看出氣力不濟,只是在咬牙硬撐着向前追趕,畢竟之前一戰還是損耗了不少精神。
坐在石塊上用呼吸之法調理內氣,傅君瑜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在想到自己到底還是不能得見對方一面的時候,還是不禁流露出了沮喪之色,只是她很快就回復了精神,已經想好了下一個能給嶽鬆添堵的計劃。
30裡一過,跋鋒寒支撐不住了,之前一戰損失了不少氣力,再強催內力的話,勢必會造成相當麻煩的內傷,他雖然喜歡美人,但也能分得清楚事情的輕重,在今天的事情過後,他必須時刻保有相當程度的戰力才行。
所以他也只能羨慕的看着被嶽鬆拎在手心的那個傢伙,想必那個男子就是寇仲的兄弟徐子陵了,不過他的功夫應該還遜色於自己不少纔對,就算能在老嶽的幫助下得見美人,又如何能贏得美人的青睞呢?
至於老嶽自己,呵呵,跋鋒寒一萬個不相信他的性格和舉動能贏得美人的芳心,這次追過去也頂多是滿足一下好奇心罷了,嗯,一定是這樣的!
想着些有的沒的的東西,跋鋒寒在休息了一陣之後便返回去找傅君瑜,和那個美人相伴也是不錯的經歷,而且之前他在人羣中還看到了一個男裝打扮的麗人,若能結識一下,想必也是不錯的。
而此時,處在所有追蹤者最前列的徐子陵全身上下都是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他現在被嶽鬆抓着褲腰帶提在手中高速向前移動,風聲呼嘯着從自己耳邊刮過,這樣的感覺上一次體會到的時候還是和娘一起逃避宇文化及的追殺時纔有的。
而事情之所以會演變成這樣的過程也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沉浸在石青璇的音樂中微微有些失神,在聽到她要離開的時候下意識的向前邁了一步,然後就被嶽鬆察覺到,不由分說的把他帶走去追尋那位美人。
老實說,他當然想去親眼看一下這位簫音天女的容貌,從她吹奏的聲音中就能察覺到這一定是一位絕世美人,若能親自一見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但自己現在這種身着僕役的衣服,因爲功力欠缺,而被老爹直接拎在手心裡的情形,實在是不適合去和佳人相會啊!
只是看着自己老爹微微有些興奮的面容,他便清楚的知道現在自己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只能期盼前方那道飄然若仙的身影可以走的更快一些。
手上拎着的精壯小夥子並沒有影響他的速度,嶽鬆少有的將輕功全力施展開來,由此才能不像其餘人一樣被慢慢拉下,並不斷縮小着兩人之間的距離:前方女子的身法相當奇異,飄忽之間走的並不是直線,但在仙氣盎然的飄飛過程中仍保持着極高的速度,很明顯所用的是一門非常適合女子的身法,而且還能始終保持着一身仙氣,不知是哪一派的傳承能有這樣完美的效果。
但這場追逐戰到底還是嶽鬆的勝利,不管是在功力還是身法上他都佔有優勢,要是不拎個大活人的話,還能更早的追到。在已經整整追出去超過50裡,周圍已經是徹徹底底的荒郊野嶺的情況下,前方那道優美的身姿終於停了下來,並不回頭,只用她獨特的清柔聲音問道:“不知這位先生一路追着青璇,如此執着,所爲何事?”
聲音清脆如落在玉石盤上的翠珠,不過兩人皆能從中聽出一縷笑意,顯然一人拎着一人的這種姿態實在是相當古怪。
徐子陵趕忙從嶽鬆手中掙脫下來站直身體,匆匆忙忙的整理一下全身的衣服,但是在看到面前的倩影時,卻又緊張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也只是拱手躬身說道:“今日得聽聞小姐妙音,已經讓我3日不食肉味,豈敢奢求能見小姐天顏!”跟着王通學了一陣的儒學,這傢伙現在說話也有點文人氣息了。
輕輕一笑,這笑聲猶如清泉流於石上讓徐子陵再度沉醉於其中,然後帶着好奇問道:“那這位先生呢?你應該是這位小兄弟的長輩,也是爲了過來說幾句仰慕的話嗎?”
認真端詳着面前之人的體態,嶽鬆隨口說道:“那倒不是,我的音樂雖然有一定的瞭解,但是和你的側重點不同,確實對你的技法感到佩服,不過仰慕的話還是沒必要去說的。
追上來的原因有二,一是讓這個小子見見他的仰慕對象,二是我確實對你的長相如何挺感興趣。”坦蕩自如,嶽鬆非常乾脆的把他的目的說了出來,倒是招來了旁邊徐子陵的一雙白眼。
這樣的回答自然是隻能招來一聲嘆息,只聽前方幽幽的說道:“先生倒是很坦誠呢!可惜青璇並非是衆人想象中的美人,如果真的讓你看見我的真容的話,你和旁邊的那個小兄弟會非常失望的!”
“你確定你不是美人嗎?”
“難道有優美的簫聲,就一定要是一個美人嗎?”
“那倒不一定,不過美醜本來就是個相對的概念,在我作出自己的判斷之前,其他人的意見只會具有些微的參考價值。”
“先生可真是個頑固的人呢!”微微嘆息,石青璇終於別轉嬌軀,面向兩人。在得睹她廬山真貌後,徐子陵睜大雙眼暗叫可惜。
本應是完美無瑕的美麗,卻給一個高隆得不合比例兼有惡節骨的鼻子無情地破壞,令人有不忍卒睹的惆悵!若能去掉此醜鼻,其他任何一個部分都可與獨孤鳳,傅家姐妹那級數的美女相媲美,尤其是那對明亮如寶石的眸子,更有種像永恆般神秘而令人傾倒的風采。
徐子陵看呆了一眼之後就立刻把目光移開,此時,她身穿一身綠色的外衣,一雙纖長秀美的玉手伸出在外拿着一支玉簫,全身上下那弱柳扶風的姿態當真無一不美,只是那鼻子卻是這美麗中最不協調的部分,實在是讓人目不忍視。
徐子陵這副姿態算是相當彬彬有禮,石青璇對這種反應還是比較滿意的,而另一邊傳來的目光就讓她有些不適了,那目光中蘊含的意味並不是什麼可憐和厭惡,而是充斥着探究的想法??
認真觀察,仔細比對,嶽鬆好歹也是在戰場上呆過的人,各種各樣的腦袋見了成千上萬個,冒着磷光的骷髏頭更是見得不少,從科學的角度來說,每個人頭骨的發育雖然大不相同,但各部位的骨骼大體上還是保持着相對穩定的聯繫,不會有太過明顯的突變。
當然,例外的情況總是會有的,但那個時候產生異變的地方不該是隻有一處纔對,而面前之人臉上的特例實在是太過突兀了。
在腦海中構建完頭骨模型,嶽鬆也就滿意的招呼着徐子陵離開了,在程式化的告別之後,留下一個倩影在這裡好看的蹙了一下眉頭,隨後,臉上便綻放開了如花開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