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次事情, 蕭君婉,沈書陌和楚子駿三人都將自己原先糾結的事情看開了。
三人都輕鬆的大笑起來。
笑了一會,就想到一個問題。
他們總不能一直坐在這裡笑吧, 但是眼前擺着兩條路給他們選。
一條上山, 一條下山。
一般人在這種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的狀態下, 應該會選擇往下走。
畢竟可以想見最上面應該沒有什麼東西。
這座山的秘密, 應該就是蕭君婉入的那個夢。
但是這三人的腦回路自是和其他人不同。
蕭君婉問完。
“哎, 現在我們是繼續往上走,還是回頭啊?”
這三人就相視而笑,一起擡步向山頂走去。
……
山頂。
他們三人一步一步堅定的走到了山頂。
一到山頂, 三人都笑開了。
山頂如他們預料的沒有任何東西。
但是,站在高山的山頂, 頭上是感覺觸手可及的天際;風微微吹過, 帶起衣襟;雲霧繚繞在他們身邊;向下望去一覽衆山小。
突然有登高望遠的曠達心境。
蕭君婉更是伸長手臂, 叫了一聲。
“啊。”
沈書陌和楚子駿兩人看她這樣就笑了起來,也向遠方望去, 頗有世間唯我獨尊之感。
蕭君婉卻是在叫完後,直接往後一仰就地躺倒,還發出幸福的喟嘆。
沈書陌和楚子駿也收回望向遠處的視線,回到她身上。
看她這般,就也一左一右躺在她身邊。
三人都沒有說話, 就這般看着天。
蔚藍的天, 如一塊上好碧玉, 還繚繞着雲霧。
霧中看花, 猶抱枇杷半遮面, 總是多幾分朦朧,多幾分美的。
三人看看看着, 就慢慢的閉上了眼,睡了過去。
蕭君婉再次醒來的時候。
陽光初出雲海,刺破天際。
蕭君婉微微眯了眯眼,才能適應這種亮度。
她看着看着,不自覺的露出微笑。
太陽初升,世界初新,人心返真。
真好。
沈書陌和楚子駿也早就醒來,也同她一起看着這太陽慢慢升起,照耀大地。
……
蕭君婉,沈書陌和楚子駿看完日出,就直接下山了。
下山時,三人倒是一路打打鬧鬧,開開玩笑,互相調侃,嘻嘻哈哈的。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就看到藜落領着南蠻一衆人還有影廿領着一衆暗衛對峙在那方。
蕭君婉一看到藜落就快走幾步,到他面前,笑着說。
“你不會從我們上去等到現在吧?”
藜落淡淡迴應。
“我說我是知道你們今天下山,你們信嗎?”
蕭君婉很不給面子的搖頭。
“當然不信。”
藜落嘆氣。
“你的暗衛太忠誠了。”
蕭君婉轉頭看了影廿一眼。
影廿當即帶着一衆暗衛跪了下去。
“屬下無能,請主上責罰。”
蕭君婉卻是帶着親和的笑將她扶起。
她本是想誇讚影廿的能力的,畢竟她將藜落還有一衆南蠻人都壓制的必須要到這來等着他們了。
但是她一走近就聞到了影廿身上濃重的血腥味。
當即收了笑意,皺了眉頭,沉了面色。
“受傷了?”
影廿忙又跪回去。
“屬下無能。”
這就是承認了。
蕭君婉也鬆開了扶着她的手。
看來之前看不到,不過是因爲,他們都穿着黑衣。
蕭君婉臉色更加沉,如夜雨將致,逼人的視線越過影廿掃視了後方一衆暗衛。
那些暗衛都被這一眼壓的,更低下了頭。
蕭君婉這才又收回視線,看着影廿。
“確實無能,你這是置我於何地。我可是在陸晉面前坐下承諾的,你如今這般,是要我也在身上拉兩個口子嘛。”
影廿頭低的更深。
“保護主上是屬下的職責。”
蕭君婉摔了袖,轉身。
“快點養好傷,不然都不敢把你帶回華夏,帶到陸晉面前了。”
影廿在後方應道。
“是,主上。”
蕭君婉轉身正好面對藜落。
她又輕勾了嘴角,笑着對藜落說。
“我的暗衛自是忠心耿耿,若有冒犯,還請祭司不要見怪。”
藜落倒是一貫的雲淡風輕,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蕭君婉接着說。
“那這無關緊要的事算是解決了,我們是不是得找個……隱秘的地方談談正事了?”
蕭君婉在“正事”上加重了語氣。
藜落嘆氣,點了點頭,當先走了出去。
蕭君婉也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紛紛跟上。
不過暗衛這回沒有隱藏身型,而是與南蠻那幫人互相防備着並列走在最後。
藜落又是帶着蕭君婉回到了祭壇。
蕭君婉一看就知道藜落的意思,大概又是要去那個黑乎乎的小屋中。
蕭君婉邊有些猶疑的跨上臺階,邊說。
“一定要進那麼黑的地方嗎?南蠻沒有其他地方了嗎?”
卻沒想到,藜落聽到這句話,頓了下腳步。
蕭君婉沒發現,差點撞上去,還好她及早發現,剎住了腳,手卻還是在藜落的背上扶了一下。
藜落的背倒是不像他的人一般冷冷淡淡的,還是透着溫熱的。
蕭君婉在心中想,看來還是個人啊,這神神秘秘的模樣,還以爲是鬼呢。
蕭君婉纔不肯承認他是仙呢。
不過藜落倒是很快又邁步往前走,又用他那種淡淡的語氣說。
“那是歷代祭司的住處,非經祭司同意,不可入,是最隱秘的地方,最適合談你說的正事。”
藜落特地在“正事”上加重了語氣。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跟蕭君婉的問話,牛頭不對馬嘴,但是細想就懂了。
歷代祭司都是隻能看見靈魂之人,並看不見光亮。
所以他們的住處自然不需要光亮。
蕭君婉自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這話的意思,她不再說話,繼續跟着他走。
不過沈書陌,楚子駿還有南蠻和暗衛的人,又是被攔在了臺階之下。
不是有人攔,而是不知爲什麼就是邁不動步。
這大概就是祭司不準進入,就不能進吧。
南蠻的人與暗衛分列兩邊,沈書陌和楚子駿站在中間。
沈書陌只是皺眉。
楚子駿就沒忍住,對着走在前面,沒注意他們後面的蕭君婉還有將他們攔在外面的藜落喊了一句。
“哎,這事可跟我們都有關,你確定要攔着我們?”
藜落頭都沒轉,連停頓都沒有,繼續往裡走去。
倒是蕭君婉轉回頭,對着他挑眉一笑,頗爲嘚瑟。
楚子駿只能對着她齜牙咧嘴。
換來蕭君婉更開懷的笑。
然後,蕭君婉也回頭,不再理會他。
楚子駿只能嘆氣,然後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沈書陌看他這樣,也清淺一笑,與他並排坐在了一起。
楚子駿斜瞥了沈書陌一眼,然後淡淡的開口。
“你不擔憂?”
沈書陌只是勾了一下脣角。
“蕭君婉決定的事情,有人能阻止嘛。”
這話的意思是,擔憂又如何?
楚子駿勾脣諷道。
“你也不過如此嘛。”
沈書陌笑了起來。
“子駿以爲我有多了不起。”
楚子駿沉默。
他以爲他很了不起啊。
這邊兩人都沉默的等候。
而裡面,蕭君婉和藜落卻是面對面對峙狀態。
一進入門,藜落就轉身面對着蕭君婉。
蕭君婉也不想再往裡面走,因爲裡面太黑。
沒有安全感的人,總是不喜歡太黑的地方的,總覺黑的地方會有危險。
一定要站在自己能夠看清自己周圍的東西的地方。
不過兩人雖然面對面,卻都沒有開口說話。
就像是在比誰更有耐心一樣,像武林高手對決一般,似乎誰先出招,誰就會輸一樣。
最後,還是藜落先開了口。
“說吧,正事。”
蕭君婉輕勾脣角。
“不應該你先說嗎?爲什麼要讓我知道這一切呢?”
蕭君婉真心不明白藜落到底要做什麼,爲什麼要告訴她聖女的秘密還有南蠻一直隱秘的野心。
藜落倒是一貫的雲淡風輕。
“不是你想知道嘛。”
蕭君婉笑。
“我想知道,祭司就會告訴?”
藜落淡淡的。
“恩。”
蕭君婉更納悶了,她輕皺眉頭,但是嘴角確實帶笑。
“祭司是這麼……坦誠的人?”
藜落沒有生氣,依然沒有表情。
“因爲是你。”
蕭君婉挑眉。
“因爲是我?”
她頓了頓,又想到。
“因爲我有南蠻一半的血脈?”
藜落將手背在身後,轉了身子,不再面對着蕭君婉,而是面對着門。
“一半原因,另一半是……你也有這個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