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陌對蕭君婉說。
“那看來在那個時, 殺你比較輕鬆羅?”
蕭君婉笑着回。
“你可以試試。”
沈書陌笑了起來,拍了拍牀。
“過來坐。”
蕭君婉卻搖了搖頭。
“太危險了。”
沈書陌低頭笑了一下,擡頭望着她說。
“開個玩笑, 還被嚇到了啊。”
蕭君婉將身子放鬆, 抱胸靠在桌子上。
“不覺得。”
沈書陌輕笑, 也將身子放鬆, 後靠, 用一隻左手反手撐住。
“錢莊的事,是你乾的吧?裴雲曄的人?”
蕭君婉垂頭,嘴角勾了個諷刺的笑。
“怎麼?你對楚越有感情?”
沈書陌笑着搖頭。
“你既然跟裴雲曄做交易, 那跟我也做做交易吧。”
蕭君婉擡頭望向他,正色。
“你以什麼身份跟我做交易?”
沈書陌也正色。
“楚越前太子。”
蕭君婉呲笑。
“這東西呀, 加了前字就是不值錢。”
沈書陌也嘴角輕勾。
“我要是沒記錯, 裴雲曄也得加個前。”
蕭君婉不以爲然。
“他有資本跟我做交易, 你呢?”
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輕笑了一聲。
“以色侍人嗎?”
沈書陌也跟着笑。
“怎麼樣?”
蕭君婉搖了搖頭。
“不怎麼樣。”
沈書陌笑得開懷。
“這樣的啊。”
他似乎思考了一下,才說。
“那如果我說我得到楚越,就把它當嫁妝呢。”
“噗。”
蕭君婉笑噴了。
“不好意思,沒忍住,你的意思是你真要……嫁於我?”
她特地在“嫁”上加了重音。
沈書陌不以爲意, 還是淡淡地說。
“怎麼?御口親定的皇夫還有假?”
蕭君婉撇撇嘴。
“朕記得朕的皇夫是沈書陌不是楚子馳。”
沈書陌垂頭, 譏笑。
“但我們都不能否認, 這就是同一個人。”
蕭君婉低頭勾脣, 嘲諷意味甚濃。
“就算如此, 朕能得到楚越,還需要你送?”
沈書陌擡頭望着她。
蕭君婉感應到他的視線也擡了頭。
兩人對視。
沈書陌輕輕起脣。
“你需要一個人名正言順的理由, 我給你。這不也是你立皇夫的原因嘛?”
蕭君婉手鬆下來,反手在身後按住桌子。
“啊陌真是……太瞭解朕了。”
沈書陌苦笑。
“前世,我利用了你的感情,這回被你利用一次,也好。”
蕭君婉極淺的冷笑了一下,將頭轉開,看着側邊。
但其實她並沒有看着什麼。
她只是單純的望着一處,發呆罷了。
從她猜到沈書陌也重生開始,就開始反反覆覆,不停驗證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了自己。
在他面前說裴雲曄是皇夫,根本不是爲了迷惑楚子駿。
而是在試探沈書陌,試探他是不是真的愛自己。
在確定了他真的愛上她之後。
她就開始了她的籌謀。
她重生時,就盯上了楚越。
她從來沒有告訴沈書陌的是,她前世的最後,就知道沈書陌是楚子馳,楚越的前太子。
蘇悠音只知道,沈書陌跟楚越有關係,她只跟蕭君婉說了這個。
沈書陌也順其自然的以爲蕭君婉只知道這個。
但是他忘了,其實暗衛是知道一切的。
在那個最後的時候,暗衛自然會拋棄掉,所有先帝的指令,不顧一切的告訴她。
那時候,她也不是讓陸晉跟影廿查這事,她是故意藉着這個由頭,要讓影廿拿下整個暗衛。
前世,那些自以爲是的暗衛元老就礙着她的一些事。
ωwш● ttκā n● ¢O
這一世,她自然要清理乾淨,把整個暗衛握在自己手上。
這可是自己謀劃一切時最大的籌碼。
拿回暗衛,她就將人安插到了沈書陌身邊,監視着他的一舉一動。
這一世,她既然知道了沈書陌這個身份,就一定要好好利用一下。
從頭到尾,她做的一切都是在將他推向了楚越。
連這層身份戳破,都有她的促成。
包括那個所謂的皇夫之位,都是她的計劃一部分。
因爲只有這樣,她纔有名義順理成章的拿下楚越。
至於裴君的身份。
倒真是她這世才查的。
她前世,就覺得裴君有問題,只是他安分守己,她也就懶得去管他。
而這一世,她因經過前世,就覺得凡事都要了然於心,才能避免很多禍端。
所以她一重生,就讓人調查了他的身份。
得出的結果,她倒是訝異了一下。
不過很多,她就把他也納入了她的籌劃。
送上門的交易對象,怎麼能不用。
蕭君婉把自己最開始的謀劃都從頭想了一遍,纔將頭轉過來,看着沈書陌,輕輕說了一句。
“我沒有對不起你。”
沈書陌衝着她笑。
“自然。”
蕭君婉依然冷着臉色。
“許你的皇夫之位,定也是你的。”
沈書陌笑得更歡。
“你能不給我嗎?”
確實,得到楚越,靠的就是這個皇夫之位,在得到前,絕不能廢了。
而得到之後,卻廢了這個皇夫,怕是要被人戳着脊樑骨罵。
狡兔死,走狗烹吧。
蕭君婉沉默了一下,纔開口。
“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我是想要楚越,也確實利用了你,但我並不覺得自己對不起你,該給你的東西,也都會給你。”
沈書陌依然在笑。
“恩,我也並沒有說什麼。”
他笑着低下頭,才說。
“我不會像你前世一樣,知道了真相,最後選擇自殺。”
他又擡起頭,笑着直視蕭君婉,像是要望進她眼裡,心裡。
“只是,你若敢拋棄我,我定會殺了你的。”
最後,他笑眯了眼。
“蕭君婉,我一直比你狠。”
蕭君婉也笑了起來。
“沈少傅,謝謝你,給朕上了生動形象的一課。”
人生經驗是什麼?
長大是什麼?
痛過了就懂了。
教訓什麼的,都是要自己去經歷的。
故人云,吃一塹長一智。
蕭君婉上一世,不懂,所以最後她悲哀的死了。
這一世,她依然不懂,但她選擇了江山。
不念着你,總沒事了吧。
沈書陌。
沈書陌聽了她的話,依然笑着說。
“陛下擡舉。”
蕭君婉也笑着。
“少傅當得起。”
兩人俱是沉默。
各自低着頭,視線不相對。
過了許久,沈書陌才又開口。
“餓了吧?讓人傳午膳吧。”
蕭君婉點頭。
“恩。”
……
兩人午膳時,都各顧各的,一聲不吭。
底下的宮人自然都明白,這是出了點事了,各個眼觀鼻鼻觀心。
將事情做得更加麻溜,更加漂亮。
深怕在這個時候,還惹事,被主子訓。
然而真相是,這兩人壓根沒注意到他們。
都各有各的心事。
……
另一邊。
楚子駿從蕭君婉處出來,就直奔御書房。
蕭君婉的話他只信一半。
他相信確實有個聘禮要到。
但是他並不相信錢莊一事與她無關。
這太巧合了。
聚義錢莊這樣的口碑與名聲,爲什麼要突然做出這種事情呢,而且正好是她來的時候。
不過不管蕭君婉說與她有關無關,其實都無所謂。
與她有關,又能怎樣。
與她無關,那是最好。
他今日去,也不過就是個試探。
蕭君婉這扮豬吃老虎的模樣,反倒更加令人可疑。
現在他算是知道這事大概十有八九是真的跟她有關了。
那這事就棘手了。
本來,這錢莊一事,他可以打開國庫,來換回那些無用的銀票。
但是,如果跟蕭君婉有關。
那他相信這後面,定還有後招。
這事定會將國庫用得所剩無幾。
蕭君婉要是稱着這個時候攻打。
他還真是連軍資都拿不出了。
雖說可以募集,但是他相信她定能有辦法把這些都給搗亂了。
畢竟連第一大錢莊聚義都是她的人。
……
楚子駿的想法並沒有錯。
第二天,他就收到一則消息。
絕對的晴天霹靂。
今年各地的新米,都被人給買空了。
民以食爲天啊。
所以楚子駿一接到消息,就一掌打散了御書房的書桌。
好個蕭君婉。
但是這都不算完。
沒過多久,海運又送來消息。
運鹽船被劫了。
鹽是主要的財政收入。
這算是直接斷了國庫的供給了。
蕭君婉真是夠狠的。
御書房差點被楚子駿一怒之下,拆了。
安撫下楚子駿的怒氣的是,他又接到了一個消息。
他本來以爲是蕭君婉又做了什麼。
打開的時候,他還怒氣衝衝。
不過看完後,他就笑了。
蕭君婉,真不知道,說我運氣好呢,還是你運氣太差了。
這麼快,就給了我一個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