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成這樣？”我咋舌道，“問出了什麼？”
“什麼都不肯說。”何充悶聲道。
“不肯說？”我皺眉。
“他說自己是清白的，沒害人。”馬文道，“當然沒害，要害了，躺在這裡的說不定就是我們兄弟。”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雖然幾家鏢局都是嚮導出問題，可也不能斷定天下向導都有鬼吧。
萬一他真是冤枉的呢？
可……
萬一他不是冤枉的呢？
毛老梆子的演技，依然歷歷在目。
“不管他清白還是嘴硬，這手是不是下得有點太重了？”我沉吟道。
“對付害人精，反骨仔，還用得着客氣？”何充咬牙道。
“那他要真是無辜的呢？”我反問。
“飛鷹堂主，這件事可是你自己提出來的。”馬文笑道，“怎麼，見不得血腥？”
“關鍵是，你們這樣也未必能問出什麼有用的消息。”我深吸一口氣道，“這樣吧，把他交給我，我來審。”
“這可不行。”馬文斷然道，“這個人和副總鏢頭的死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我們得把他押回鏢局。”
“我也沒說要把人帶走，只是我手下有幾個擅長審問的人，審完了再交回給你們。”我道。
“飛鷹堂主這是說我們兄弟不懂審問？”何充冷笑道。
“每個人的做法不一樣，沒有高下之分。”我搖頭道，“但嚴刑拷打這種事情，便是衙門也不應該做，何況我們這些私下審訊的？”
“飛鷹堂主，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寬了麼？”馬文臉色一變，沉聲道。
“我們副總鏢頭的死，還有諸多疑點沒問你呢！”何充亦換了一種語氣。
“唉。”我長嘆一口氣，“這就是江湖啊。”
“你說什麼？”我的聲音太低，他們沒聽清。
“我說……我是不是對你們太客氣了？”我盯着何、馬二人道。
“怎麼，你還想不客氣？”何、馬二人同時握緊了身後兵刃。
我搖了搖頭。
嘭！
整整一百條經脈的罡氣轟然降下，把他們直接壓倒在地。
罡氣離體之後，大約能維持三個呼吸左右。
三個呼吸之後，我消耗的真氣已然補滿。
繼續壓！
足足壓了小半炷香的時間，他們倒也硬氣，愣是不吭一聲。
“起來吧。”我打了個響指，罡氣消散。
何、馬二人一躍而起，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武功修爲的差距實在太大了，讓他們興不起反抗的念頭。
“道理，始終是建立在強權之上啊。”我搖頭道，“人我帶走了，兩位請便吧。”
釋出氣勁將地上的人凌空一託，我大步走向門外。
“飛鷹堂主，我們兄弟的武功不如你，可這件事，我們會如實向鏢局稟報的！”馬文咬牙道。
清揚鏢局能做到這麼大，自然不會沒有背景。
我沒理會他，繼續往外走。
“三弟，三弟，這麼大的喜事你也不告訴我？”這時候，劉畢‘通通通’的跑了過來。
“喜事？”我愕然。
“這個！”他舉起手中一本書簿。
書簿封面上，寫的乃是《傳奇堂江湖人物排行榜》，在名稱下還有小字標註了‘第七十三期’。
正是最新的一期。
當然，劉畢手上這本，並非價值三千兩白銀的正版，而是坊間流傳的手抄本。
無論如何，既然劉畢能拿到手抄本，這就說明了——我登上傳奇人物榜這件事，要天下皆知了。
“小事而已。”我並沒有停下腳步，“我先去審人，待會再說。”
“拿來我看看。”房間裡，傳來馬文的聲音。
劉畢拿着手抄本跑進房間。
片刻之後，房內響起哐哐兩聲，卻是兵器失手落地的聲音。
我頭也不回的走了。
“清風，清風。”走進自己的房間，我忽然呼喚道。
“鷹主，你怎麼知道我來了？”曹嘯風從角落悄無聲息的現身。
“就你那點功力，還想瞞過本堂主？”我道，“來得正好，這個人就交給你了，把他的底細給摸清楚。”
這一路行來，我早已用神農勁治好了這名嚮導的傷勢。
“明白。”曹嘯風試探了一下向導的鼻息，喂此人服下一枚藥丸，扛起便走。
曹嘯風離開之後，我把門一關，忍不住朝他剛纔藏身的角落多望了一眼。
他修煉的這套‘捕影追風’身法，藏匿身形的效果確實強大，如果不是他身上被植下了元磁碎片，只要接近三丈範圍就能感應到，我還真發現不了他。
先不管這個，忙活了大半天也沒點東西進肚子（魚丸去哪了？），還是叫幾樣酒菜，邊吃邊等吧。
搖鈴喊來店小二，點了三菜一湯。
菜是：滷牛肉卷小口菇，豆腐釀雙豌豆，奶渣擂土豆。
湯是：雜蔬亂煮。
再加上一碗白飯，一碟萬隆記的精製醬油。
開吃！
（三更半夜的我爲什麼要寫這個？）
吃着吃着，我眉頭一皺，猛地停嘴。
啵！
嘴皮子一動，吐出了一枚……魚刺？
我剛纔吃的可是豆腐釀豌豆，你這是豆腐有骨頭，還是豌豆開始變異了？
但就在我迷惑不解的那一個瞬間，房間的窗戶突然破了。
撞破的。
被人撞破的！
但人未至，劍先至。
寒光一閃，劍尖已經逼近我的咽喉。
這麼一根小小的魚刺，竟然是個陷阱。
讓我分心的陷阱！
當然，區區一根魚刺而已，又能分走多少心神呢？
可高手過招，差的往往就是這一絲一毫。
這時候任何動作都來不及了，我急速運轉功法，要以護體罡氣把劍尖擋住。
電光火石間，第一層自動激發的罡氣障壁，已被劍尖擊得粉碎。
第二層，是我主動凝聚的氣勁，其質量、數量都遠超自動激發的護體罡氣，應該能擋住這一劍。
但說時遲那時快，在氣勁完全合攏之前，劍尖倏然刺入了磅礴真氣中央最後一個細小孔洞。
千里之隄，潰於蟻穴。
我的第二層護體氣勁也宣告破碎。
還有第三層嗎？
沒有了。
那我不是死定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擡頭瞥了一眼對方。
灰衣、長髮。
九十九殺劍！
但凡是人，大概總有被人誤會的時候，那種滋味是很不好受的。那麼當我們遇到一件看起來是‘過街老鼠’的事情時，是不是能先靜下來，分析一下，弄明白真相，而不是根據表象就一味去痛斥？去踩踏？一句話，將心比心。當然，很難，畢竟……網絡嘛，我罵幾句怎麼了？又不會掉一塊肉。君不知……某北玩個遊戲，都會心疼NPC的遭遇，這不是我對NPC有什麼特殊感情，而是因爲……心態問題。當你視NPC爲螻蟻，是不是也會視路人爲螻蟻？遊戲內，遊戲外，網絡中，現實裡，一切都可以掩飾，一切都可以改變，但唯獨你真正的心態，是不會變的。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