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眼睛就直了。
王子云你這是幾個意思？
更讓我憋屈的是，王子云奔過去之後，居然就和長髮姐姐四目相投，對視良久。
哇，這能忍？
我手裡馬上多出了一塊石磚。
管他什麼天王地王，就是當今皇帝站在這裡，我也敢拍一板磚下去。
拿着石磚走近了，突然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那兩位大神，似乎不是在對視。
是對峙！
空氣中，有殺人的目光在交錯。
他們才頭一回見面吧，怎麼這麼大火氣？
“小跛子，你想幹什麼？”王子云突然回過頭來問。
“沒事。”我馬上把石磚藏在身後，丟掉，賠笑道：“我就來看看你們有什麼要幫忙的。”
“這位美女你認識？”他又問。
“啊，這是我家……”我瞄了一眼長髮姐姐，見她表情不善，後半句就沒敢說出口。
“我們是什麼關係，還輪不到你來過問。”長髮姐姐卻很硬氣的往前踏進一步。
“可惜，可惜。”王子云故意拖長了腔調，“本少爺原本想請美女到家裡做客的，沒想到……唯小人與母老虎難養啊。”
長髮姐姐聽到這話，臉上毫無表情，身後卻突然多出了一根銀色長槍。
烏髮如瀑，流瀉千里。
氣勢若虹，直衝天際！
凌伯、樊城主等人紛紛如臨大敵。
能讓幾位頂尖高手露出這種表情，長髮姐姐的武功有這麼高嗎？
我一看這情形，心裡也急：你們可別真的動手啊，在場都是自己人，打起來我幫誰？
這種時候，就得有人先退一步。
可你們想想，趙芷靈和王子云，這兩位哪有一點點肯退縮的性子？
最後要跪的人，恐怕還得是我。
但我猜錯了。
“哎，開不起玩笑，不好玩。”王子云猛地把摺扇一收，轉身對我道：“小跛子，本少爺這就回黃金城，你要不要來？”
雖然不明顯，但對王子云來說，這已經是很難得的讓步。
緊張的氣氛爲之一緩。
“我……”我倒是很想跟着去，不是還得去京城，找御醫給我治腳麼？
然而……
“我還是他，你自己選。”長髮姐姐看也沒看我一眼，像在對空氣說話。
靠，女人一開口，根本就是沒得選的節奏啊。
算了，先過眼前這關再說。
“那個……王少爺，我這腿腳不太方便，走不得長途，就不跟你去了啊。”我說道。
“什麼？這種事情，你自己可以決定麼？”王子云臉露邪笑，拿出一張輕飄飄的薄紙來。
奴契？
“六天的契約，現在只過了三天。”王子云用手彈了彈那張契約。
“才幾天不見，你就把自己賣了？”長髮姐姐也沒料到這發展，吃驚的問我。
我不敢說話。
“不過嘛，本少爺也不是焚琴煮鶴的粗人，總不能硬生生拆散人家小兩口吧。”王子云怪笑道，“這契約就先放在我這裡，什麼時候遇上了，再兌現吧。”
說完這些，王子云便帶着一衆隨從揚長而去。
看着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我心裡一塊大石落地，但又有些空蕩蕩的感覺。
似乎一種別樣的人生，就這樣從我身上離去了。
這時候，突然有個人脫離了大隊伍，朝我飛掠過來。
綠燕子？
“綠毛，聽說你要發財啊。”我笑着對他說。
下一任假開心王的內定人選，到底會有多富貴，就不用我多講了。
“你是說‘那件事’？”綠燕子卻沒有多少喜色，“唉，本來跟了少爺，以爲終於能離開這片大沙漠，現在看來，這一輩子是甭想走了。”
言語間，帶着無盡的唏噓。
“臨走之前，老祖我一身絕學也沒有個傳人，就便宜你這臭小子了。”綠燕子說着，掏出了兩本秘籍，一個瓷瓶。
兩本秘籍，一本是綠燕子的絕技級輕功《霧行身法》，另一本《枯腸篇》，估計是毒經一類的典籍。
至於那個瓷瓶。
咳咳，據說是用某種異獸的糞便提煉……
“你又不是去送死，不用這麼悲壯吧？”聽他這麼一說，我倒是不好伸手去接。
“誰知道呢？”綠燕子嘆息道，突然一瞪眼：“又不要你拜師，白給的不要？”
“要，要。”我一把將東西搶過來，“放心去吧，我會幫你把這些發揚光大的。”
“那老祖我可就走了。”綠燕子慢騰騰的轉過身去，“我……我走了啊……”
轉了半天，還沒轉過去。
“別裝了，拿來吧。”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那就交給你了。”綠燕子大喜，把一本薄書塞在我懷裡。
不用看，正是記載着當年綠燕子受害者的名簿。
幫綠燕子尋找可能存在的後代，倒也不算什麼壞事。
再說吧。
交代完後事的綠燕子，高高興興的走了。
黃金城這邊的一干事務，也算是全部結清。
我鬆了口氣，回過頭，好奇的問徐浪：“徐大叔，你們怎麼找過來的？”
徐浪沒說話，往旁邊瞄了一眼。
小黑嘎噠嘎噠的踱過來，舔了我一臉口水。
原來他們是跟着小黑馬尋過來的。
“那現在要怎麼辦？”我又道。
“夥計我讓他們自己回去了。”徐浪笑道，“走，我們到蘄州暢遊一番。”
和徐浪，張橫，老坳他們嘻嘻哈哈幾句，確認了具體方向，踩着沙子往前開拔……
終於到了關鍵時刻！
我和長髮姐姐默默走在隊伍的最後。
在旅途中，我們素來是什麼都聊的，但此刻氣氛有點小尷尬，不太好開口。
“靈兒姐，你知不知道剛纔那個是什麼人？”我小心翼翼的問。
“那個小白臉？”長髮姐姐冷笑，“仇人！”
我心裡咯噔一下：“你和他才第一次見，哪來的仇？”
“我和他沒仇，但我家族和他那一邊有仇。”長髮姐姐冷冷道。
一盆涼水當頭澆落。
王子云那一邊，指的當然是朝廷。
長髮姐姐的家族和朝廷有仇？
起義、奪位、反賊，前朝餘孽等等詞彙在我腦海中盤旋。
我靠，看來王子云和長髮姐姐之間，還真的只能二選一？
呸呸呸，這說法怎麼聽着有點奇怪……
算了，既然沒得選（真的沒得選），那我還是按原定計劃，先去蘄州找鄭則吧，也不知道他回到家沒有。
“欸？我們究竟還要走多久？”
“放心吧，其實大沙漠只有三分之二的地方有沙而已……”
驚鷲起！
天高地長，無盡黃沙。
路漫漫兮，何日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