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糙面大漢進來的位置，乃是洞壁高處，再通過一段接一段的棧道和木梯連接着洞底地面。
類似的出入口，還有好幾個。
這樣的設計，可以讓人一進來，就能將整座賭場一覽無遺……
什麼黃金城最大的賭場，這不就是岩石山底下那種神秘洞穴嗎？
難道，這座賭場和沙女們有什麼關係？
不過仔細一看，這座洞穴連接的幾條拱形甬道，全都被巨石封死了。
嗯，估計應該沒關係。
畢竟那些甬道四通八達，貫通整座大沙漠，一旦被世人得知，必然轟動陵州，甚至改變整個陵州的局勢。
我定下心神，問糙面大漢：“現在要怎麼辦？”
“怎麼辦？”糙面大漢道，“當然是賺水籌，賺夠一百根水籌你就可以走了。”
“本錢呢？”我攤手道。
“你先選一種賭法。”糙面大漢怪笑道，“你選好了，我自然會把本錢給你。”
“好吧。”我皺了皺眉頭。
他會給本錢我去賭？用腳趾頭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肯定有別的貓膩。
但我也不怕，施施然走下木頭搭建的樓梯，來到洞穴底部。
一張張寬大的木桌，圍滿了千奇百怪的人，叫嚷、罵街、狂笑、哭泣、喘息、慘呼、親吻、啃咬、咀嚼……所有你能想象得到的聲音，幾乎都能在這裡聽到。
這個地方的瘋狂，實在遠超我的意料。
走近其中一張木桌，發現是個骰盅攤，桌面上散落着一根根木頭製成的籌碼。
“怎麼樣，要不要玩這個？”糙面大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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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玩。”某些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我拼命搖頭。
下一張木桌，人們在打骨牌，清脆的噼啪聲不絕於耳。
桌面上，同樣散落着一根根木頭籌碼。
“這些就是水籌？”我問糙面大漢。
“沒錯。”糙面大漢道，“你別看這些水籌做得很簡單，天底下絕對沒人能仿造得了。”
“有這種事？”我好奇的往桌面上瞅，“爲什麼？”
“那我就不知道了。”糙面大漢道，“曾經有很多人嘗試用假的水籌去買水，他們的下場只有一個——死！”
世間上真有仿造不了的東西？
這種造型粗劣的水籌，頓時引起了我強烈的好奇心。
待會一定要仔細研究一下！
一邊看一邊走，又經過了各式各樣的賭博攤位，卻沒有一個能勾起我的興趣。
“你小子是不是想拖延時間？”糙面大漢不耐煩道。
“拖什麼時間，小爺的時間比你的還寶貴好不好。”我搖頭道，“只不過……想贏錢，當然要選贏面大的方法來賭。”
“那你倒說說，什麼方法的贏面才大？”糙面大漢不信道。
“有沒有……扔飛刀之類的賭局？”我沉吟半響，才緩緩說道。
“想得美。”糙面大漢笑道，“這裡是賭場，不是擂臺，看的是臉，怎麼可能讓你靠真材實料吃飯？”
“就沒有扔某種東西的賭法了？”我不死心的問。
“扔東西的沒有，丟東西的法子倒是有一個……”糙面大漢似笑非笑的說。
“丟什麼？”我趕緊問。
“丟人。”糙面大漢竟然收斂了輕浮的笑容，正色道。
還真的是丟人！
一名賭客站在高臺上，雙手舉起一個圓滾如皮球的人，用力往下丟去。
高臺下方，是一個巨大的石制圓盤，分爲內外兩層。
‘球人’落入圓盤外層，在無數障礙中東碰西撞，不斷滾動着，最後滾進了圓盤內側。
圓盤內層，劃分爲十一個區域，從零到十，每個區域都有一個代表數字。
當球人靜止時，恰巧停留在‘五’區中。
圍觀羣衆頓時爆發出一陣唏噓之聲。
“這個就是賭場裡最驚險刺激的‘丟人遊戲’。”糙面大漢介紹道，“玩法很簡單，每人丟兩次，誰的點數大誰就贏。”
“那不就和丟骰子差不多？”我聽他這麼一說，感覺有些換湯不換藥。
“差很多。”糙面大漢道，“光說很難說清楚，還是一邊看，我一邊給你解釋……”
剛纔那局我是從中途開始看的，還沒看明白賭局就結束了。
新的一局開始。
這一局，是二人對賭。
賭客甲先丟人。
他丟出了一個八，一個九。
然後到賭客乙丟人。
他丟出了一個九，一個八。
“這不是平手了？”我說。
“你自己看。”糙面大漢不解釋。
賭客甲欣喜不已，賭客乙愁眉苦臉。
傻子都看得出，是賭客甲贏了。
“他們的點數不是一樣麼？”我摸摸額頭。
“點數是一樣，但順序不一樣吶。”糙面大漢道，“丟人遊戲的第一個規則：小加大，大減小！”
原來如此……
賭客甲丟出了八和九，符合小加大的規則，所以他的點數是八加九等於十七。
賭客乙丟出了九和八，符合大減小的規則，所以他的點數是九減八等於一。
誰輸誰贏，一目瞭然。
“這種玩法，還真的有點新意。”我捏着下巴說，“不過……如果兩次丟到了同樣的數呢？”
“很簡單……”糙面大漢正要解釋，賭客甲那邊卻恰好丟出了兩個‘三’，引起一陣騷動。
賭客乙看到這個情況，往手心吐了口水，猛擦幾下，然後舉起‘球人’。
“待會我玩的時候，能不能換個球？”我苦笑道。
賭客乙丟出了一個四，一個七。
“贏了！我贏了！”賭客乙激動的揚起雙手歡呼。
我知道賭客乙的總點數，應該是四加七等於十一。
問題是，賭客甲的點數呢？
“如果丟出兩個相同的數，那就要用到‘九九訣’了。”糙面大漢道。
“九九訣！”我微微一愣。
“沒錯，三三得九，五五二十五，九九八十一。”糙面大漢唸叨道，“隨便一傢俬塾都會教的九九訣，你小子該不會不懂吧？”
“懂倒是懂。”我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殼，“不過，區區一個賭局，有必要弄得這麼複雜嗎？”
“這你都嫌複雜？”糙面大漢哈哈大笑，“那你肯定沒打過馬吊。”
“馬吊確實沒試過，把人吊在馬上打，我是很想試一試的。”我說。
“廢話少說，你是不是要玩這個？”糙面大漢沉聲道。
“玩，當然要玩。”我微微一笑，“既然是一個必勝的賭局，爲什麼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