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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禮物——九

天使的禮物——九

我暫時還是不願去思考父親(爸爸?)的事。

未來我做好自己便足矣,難道還不夠嗎?

我回想起自己剛纔的推理,才發現那真是漏洞百出,不禁心生羞愧。

第一個問題,舅舅並不知道我在那晚有通宵的打算,那麼他爲何在最後一年不像以往那樣親自進入房間送信,而非要選擇那麼麻煩的方式來達到同一目的呢?

第二個問題,冰塊融化時間是無法確定的,那麼舅舅要如何保證他一定是在生日當天的凌晨,而不是在前一天的傍晚時分融化致使信封提前掉下呢?

第三個問題,在前五年裡他要如何才能保證我在他送禮物的時候已經入睡了呢?雖然當時是凌晨,但他還是沒有辦法確定我是否已經睡着了。

很明顯六年來一直給我送禮物的並不是舅舅,而是父親。

整個計劃的目的就是爲了能讓我在生日當天收到禮物,萬一有那麼一次我在生日之前便收到,那就無任何意義了,而且也會對整個計劃造成影響。尤其是在最後一年,那麼要絕對保證信封在零點之後才掉落,就必須在零點之後或接近零點時,才設置機關。而在零點之前的數小時裡,我一直在屋子裡,小冰塊不可能在空調頂部放置數個小時,所以某人是沒有設置機會的,就只有零點後我出去買藥的那10分鐘,而在那10分鐘能設置機關的只有我父親。

我的父親處於實施詭計最有利的方位,所以雖然舅舅與父親是合謀的,但每一年的送禮都只是由父親親手進行,既然父親一人便能做到這些,那也就不需要毫無作用的舅舅來攙一腳了。

同樣我吃了安眠藥這個真相,也能憑藉之前對送禮條件的限定,以及我在那幾年的生日前一晚生理與心理間產生的矛盾而得出。

而能在我的飯菜中添加安眠藥的只有父親一人。

既然安眠藥也被使用了,就能反過來證明這一切並不是天使所爲。

而我一開始想到的那個“冰塊詭計”在常理上是說不通的,信封被由冰融化而來的水沾溼,會被吸在空調頂部,即使能被吹下來也只能落到牀中央,絕不可能飄到學習桌上,更何況新風扇毫無沾過水的痕跡。

我踏在回家的路上,心中洋溢着濃濃的暖意。

天氣真不錯,即使烏雲已經開始堆積,雷公正在蠢蠢欲動。

但這其實是大自然的神聖洗禮。

他們說,我是天使。

沒錯,我是天使,我是天使!

不僅如此,我還要讓其他人也明白,這世上確實存在能拯救人類的天使,而天使就是我們本身。

我想,能夠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天使,又何嘗不是展露真性情,懂得自重與自愛的自己呢?而天使最大的禮物,又何嘗不是在自己人生道路上汲取到的一切呢。

禮物總有好的與壞的,也有稱心和不如意的。但世上的一切都不是絕對的,他們究竟是怎樣的形狀,完全取決於作爲天使的我們的眼光。

曾經的天使不再送禮物了,但天使以及天使的精神將會繼承至永遠。

此刻我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烈衝動,催迫我回到舊屋去拾回被隱藏在那裡十多年的溫度、速度。

舊屋的客廳牆壁,掛着一幅毛筆字,據說是我媽媽在我一週歲時寫下的。

那是一個“我”字

“我愛‘我’,但我不喜歡‘我們’,準確的說,是我不喜歡‘們’這個字,有時候‘們’能傳遞愛與溫暖,但很多時候卻會讓人在潛移默化之中忘掉了‘我’,無視了個體,忽略了‘我是什麼’的概念

而你則是我的孩子,且不屬於外人所指的‘孩子們’。”

我曾天真的向媽媽詢問過這幅字畫的含義,而她則如此回答我,雖然我當時不懂裝懂,但媽媽所說的一字一句都被我刻在了心臟中。

我盯着這幅字畫出了神,可大腦卻在自動運轉着,當雜亂無章的信息被整理過後,我看見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轉,世界像重返之混沌一般,我忍住了作嘔的衝動,但用以支撐身體的雙腿霎時失去了所有力氣,最終我倒在了名爲冰冷的灰塵上。

冰冷被倒下的身軀裝的四周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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