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今晏的聲音。
顧卿卿鬆了口氣, 繃緊的身子瞬時鬆懈了下來。
“你怎麼會在這?”
“夫人在這,爲夫怎敢不來。”他似乎在笑。
顧卿卿這會有些糊塗了,覺得他這話說的有些奇怪, 似是知道些什麼。
“夫人此刻定是困惑, 不急, 等會爲夫就爲夫人您解惑。”他應該猜出她在想什麼, 卻沒急着回答, 而是牽了她的手,引着她往前方走。
“等會,我先把這布條給解了。”因爲李今晏的突然出現, 她都還沒來得及摘下眼罩。
“你先別動。”李今晏攥着她的手。
顧卿卿現在是一頭霧水,不說方纔發生的事, 就說現在李今晏, 若不是五感告知她, 此刻在他身側的人不作假,她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落入一個圈套了。
他拉着她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直等到有涼風吹來,他們才停住了步子。
“好了?”
停住步子時,那人就鬆開了她的手。
然等顧卿卿問的時候,也沒人回答她,她有些奇怪, 再次尋聲問了問, 仍舊沒有人回答。
顧卿卿不解, 於是便自己解開了蒙着眼睛的布條。
四周除了她, 哪還有其他人的身影, 而她站的位置,正是一處閣樓的走廊。
這閣樓有些高, 並且黑的厲害,瞧的她瞬時慌亂了起來,慌忙喊道:“李今晏?!”
在喊到第二遍的時候,閣樓外的天空突然升起了一盞天燈。
隨後,是次第而起的一盞盞天燈,一瞬間將閣樓照的通亮,也將夜色染白。
宛如天上,那高掛的星子般,令人着迷又令人驚歎。
這一瞬間,顧卿卿甚至都忘了自己身處何地,雙眼全都被閣樓外,那滿天星辰所吸引。
“喜歡嗎?”
顧卿卿回頭,是李今宴。
他含笑而立,那張臉被外邊的燭光,映照的發亮。
瑩白如玉的臉側,宛如鍍上了一層染了黃的光。
“這都是你安排的?”
顧卿卿的眼裡被明亮的光,照的忽明忽暗。
李今晏向着她走了一步:“夫人說的是這天燈呢,還是方纔‘綁’夫人的人?”
現今她還有哪不明白的,方纔那一出,恐怕就是出自這人之手。
她看着他,略微有些氣惱的樣子,傳進李今晏眼底,他趕忙道:“夫人就不想知道爲夫爲何如此?”
顧卿卿果真被他帶偏了頭,問道:“爲何?”
李今晏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了的側發後,突然一本正經道:“爲夫覺得,有件事還是有必要與夫人您說一下。”
“怎麼了嗎,是發生什麼事了?”顧卿卿問道。
這會是一點沒想起她方纔還因着什麼事生氣。
李今晏嘆了口氣,悠悠道:“這事說起來也不算久遠,就是之前有個姑娘,學做個燈籠跟爲夫表明心意。”
聽到這裡,顧卿卿突然提了心,有些緊張的問道:“那你如何迴應的?”
李今晏瞥了她一眼,狀似沒看到她緊張的神情:“爲夫當時因與那姑娘身處險地,自然是未做迴應,但而今想來卻是覺得有些可惜。 ”
顧卿卿蹙起了眉,李今晏繼續道:“那之後,那姑娘對爲夫表明心意的燈竟還燒壞了,想來也是可惜,而今你說爲夫做這一切,那姑娘可會答應爲夫?”
聽完,顧卿卿發覺自己耳根子有些紅,這番意欲未明的話被他說出來,總覺得臊得慌。
“答應,答應誰?”顧卿卿不敢看他,眼神往閣樓外那片天燈看去。
李今晏道:“姑娘家臉皮子薄,爲夫也是理解的。”
說完,嘆了口氣,看着很失落的樣子。
顧卿卿這一會腦子亂,想的多。
其實要說原諒他,她早就原諒他了,許是很久前討厭過,但那會的討厭說的更多的不過是討厭他不喜自己吧。
而今也不知什麼時候,早已對他卸下心房,所以何來的答不答應,又該答應什麼呢。
顧卿卿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餘光瞅了那神情有些落寞的男子,想來這般神仙俊朗的人,竟爲着自己如此,一時間又覺得莫名鼓動。
“我……”她梗着一張紅了半緋的臉,心裡唸叨着:沒事,夜裡黑,天燈光暖,看不見的。
李今晏掩着脣,笑出了聲:“哎,真希望那姑娘答應爲夫,明日裡陪爲夫早起,喝碗粥。”
這一說完,顧卿卿氣的想打人。
只覺得這人真是本性難移,竟是說她那懶牀的毛病。
說氣就氣,顧卿卿做了餘生大概最大膽的動作,她一提裙,擡腳便踹了他小腿。
嘴角含笑:“哎,這打是親罵是愛,夫君說,方纔妾身對你的愛意可比那姑娘更讓您歡喜?”
李今晏忍着疼痛,抽着嘴角努力笑的溫文爾雅:“夫人說的自然都是對的。”
天燈一盞盞,迎升而上,影影綽綽的燭火,照不清閣樓長廊那兩個影子像是融在一起的人。
--------------END--------------
天燈下,是倆個抱怨的身影。
“你說這女兒家家的,難道都這般麻煩?”大梁新上任的五皇子於斐皺着眉,擺動着手裡頭的天燈。
邊上,方纔綁了顧卿卿的小太監也正拿着一盞天燈,聽自家主子這話,愣了愣,道:“皇上,您這話小的怕是不能解答。”
於斐撇了他一眼,那張豔麗的眼珠飛快的閃過什麼,狡黠一笑:“是朕爲難你了。”
小太監臉上仍舊沒有表情,只任勞任怨的繼續點着燈。
只於斐一把將手中的傢伙事扔了,躺下,雙手撐於腦勺下,哼了聲:“這哪朝哪代,有朕這般勤政愛民的,竟連這等事,都替太傅做上了。”
小太監點完一盞,蹙着眉去看大大咧咧躺在地上的人:“這裡涼,皇上您還是回宮去歇息吧。還有,方纔皇上說錯了,這件事,是皇上您自個非要攬下的,所以不算勤政愛民,定多算您個多管閒事。”
於斐:……
那張豔麗的眼輕飄飄的撇了一眼小太監,眼裡是濃重的哀怨。
“霧水,你又得罪我了。”
“小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