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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第 2 章

顧卿卿驚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黃梨花描金架子牀上,牀四周用紅色的帷幔罩着,只見罩子上也同樣描繪着金絲線。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睡過這麼舒服的地方了,自從變成孤魂野鬼後,從來都是地爲牀天爲被的。

有些想不起來自己怎麼會突然在這,只記得不久前自己被一股妖風吹暈過去,再然後,她就不知道了。

盯着帷幔瞧了一會,只覺得這罩子異常眼熟,後邊纔想起來,這不就是她生前閨房裡常掛的嘛。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做夢,不然怎麼會瞧見這些東西。

然後嘗試閉了眼,睜開。

眼前的畫面卻還是沒變,還是一樣的描金色帷幔。

上邊用金絲線勾勒着極爲複雜的花紋樣式,據說那款式還是大梁邊國波斯的樣式,只在少數富貴權勢人家才用,更別論這小小一個縣之女怎麼能用得起了。

當然這些都是後來她家被抄家時,她從那些抄家的官兵嘴裡聽來的。

想到這顧卿卿嘆了口氣,這樣看來,她爹貪污受賄的罪名怕是不冤。

她想站起來多瞧兩眼,但發覺自己的身子好像有些僵硬,怎麼也動不了。

正在掙扎間,房門被打開了。

片刻後,一個小丫鬟的臉出現在了她視野上方。

那小丫鬟穿了一身深色的衣裙,頭上扎着兩小巧的小髻,與之不符的是一張臉,十分方正。

平日裡應該不大愛笑,更給人一種冷硬呆板的感覺。

這小丫鬟似乎有些害怕她,開口的話小心翼翼,低着頭也不敢擡:“小姐,今日綠水有事出去了,所以吩咐奴婢過來伺候您起牀。”

小丫鬟說這話時話語雖平緩,但目光躲閃,很拘謹。

顧卿卿已經很久沒被人叫過小姐了,乍一聽聞還有些詫異,待見到寶香時更詫異了。

寶香是她生前房裡頭的丫鬟,十二歲時被她爹從人販子手上買下,然後就被送到了她院裡。

寶香這丫鬟身材一直較平常女子更粗壯,往後還有越來越壯的趨勢,加之聽說她臉似乎有什麼毛病,整日裡總是板着張臉,於是很多主家都不想要她,這纔會被轉賣到了縣。

而她爹是因爲聽說這丫頭有幾分比常人要大的力氣纔買下的,原想得簡單,學幾分拳腳功夫,平日裡能護着顧卿卿。

但顧卿卿卻很不喜。

她總覺得寶香那嘴角下垂的面容都帶着幾分喪氣勁,和整日裡總是甜笑會說話的綠水一比,簡直就是一副死人樣。

於是平日裡她也不大讓寶香在身前伺候,只在院裡做些粗活。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顧家落魄的時候,只有寶香待她還像以往一樣。只是她死後聽聞,寶香在她死後,就被穆婉蓉發賣了,下場似乎不太好。

這會子一瞧見她,內心就越發愧疚了。

她還記得自己給寶香取這名字的含義,繡面芙蓉一笑開,斜飛寶鴨襯香腮,眼波才動被人猜。

原是希望寶香往日裡能多笑笑。

顧卿卿動了動嘴脣,有細微的聲音發出,還好自己還能說話:“寶香,你怎麼也來了呀……”

她的語氣裡帶有濃濃的愧疚與歉意,不若平常冷麪呵斥,這讓寶香心裡一突,一下子就跪了下去,磕頭認錯:“小姐,奴婢不是故意要來您廂房的,您饒了奴婢吧。”

她以前對寶香有這般兇狠?

胸上悶着一口氣,讓顧卿卿十分難受,寶香還跪着磕頭,她擡手想讓人起來,這一下子倒沒想到整個人坐了起來。

心下歡喜,但見下方的寶香還跪着磕頭,趕忙扶了隻手,道:“你別跪了,我不怪你。”

寶香在她伸手時,縮了縮身子,小心的瞅了瞅,見她臉上真沒生氣的情緒,這纔有些遲疑的站起來。

站起後的心下忐忑,若是往日裡,姑娘怕是早就將她趕出去了,此刻卻見她一臉懷念的望着她,這讓她更不安,可近日裡自己除了日常打掃,沒做錯什麼呀。

猶豫片刻,又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姐可是要用早膳?”

牀上人困惑的“嗯?”了一聲,瞧了眼鏤空的窗花。

窗外天光大亮,日頭冒出了個頭,正是五月的好天氣,腹中適宜的感受到了餓意。

她點了點頭。

寶香退下前伺候顧卿卿梳洗了一番,動作有些僵硬,許是平日裡都是綠水的活計所以有些不適應,但顧卿卿也沒說什麼,由着人擺弄,心裡卻覺得這個夢太過於真實了,真實到她都能察覺到茶水在她嘴中的溫度。

還有這房中的擺飾,便是那細角處也十分清晰。

面前金絲楠木的梳妝檯上,散落着各式雕花鑲粉的木匣,顧卿卿記得,裡頭是她平日裡戴的頭飾,她以往最愛美,所以十分寶貝那些頭飾,專門命人做了個裝鎖釦的木匣。

現下她都能瞧清楚木匣盒子上浮雕花紋的走勢,甚至瞧得清楚木匣另一旁,那面菱花鏡上映出的面容。

菱花鏡裡頭照出個淺粉色衣衫的小姑娘,那小姑娘面貌秀美,正是她自己。

顧卿卿已經很久沒這般瞧過自己了,她輕撫上臉頰,那菱鏡中的姑娘也撫上臉頰,十五、六歲的面容上,還有着幾分孩子氣。

倒更像是重生了似的。

這想法剛一冒出來,她像是突然被驚了一下,然後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似的。

並未有匪夷所思的念頭,畢竟她在山溝溝裡飄蕩了這麼些年,再來一樁怪事也只是驚愕。

只是若真是如此的話……她心下有些激動,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給她困守在山溝溝上十一年的補償。

寶香這一次將早膳端上來時,輕輕敲了敲門。

五彩蓮池鴛鴦團碗襯着裡頭的粥水,越發瑩潤如玉,一看就讓人胃口大開,接着後邊奉上的四季春捲、小碗溜雞絲、五寸碟酥火燒外加一碟小蘿蔔乾讓顧卿卿心裡連連讚歎,一知道自己可能真是重生回來了,她胃口大開。

寶香替她擺着筷箸,顧卿卿趁着間隙假裝隨意的問:“今兒怎麼不見杜姨娘她們倆個?”

倆個說的自然就是杜姨娘以及穆婉蓉了。

顧卿卿生前就與她不大對頭,再加上死時受的氣,心裡頭更是對她怨恨頗重。雖然這麼多年磨掉了幾分氣,但她心裡可並沒有說要讓她好好的。

寶香將筷箸遞給她,困惑道:“杜姨娘和穆姑娘回鄉去了呀?”

府裡的下人都知道顧卿卿不喜歡下人稱呼二小姐,於是在她面前統一稱穆婉蓉爲穆姑娘,既顯尊敬,也討了好。

顧卿卿頓了頓筷箸。

若是她沒記錯的話,杜姨娘與穆婉蓉回鄉這年是在天寶三十七年,也就是她還是十五歲的時候。

那一年杜姨娘的母親拖鄉里人來縣裡,說是身子骨不大好了,想讓女兒和孫女回鄉去瞧瞧她。

顧卿卿心下明瞭。

“瞧我這睡了一覺,連記性都不大好了。”

作爲奴婢,寶香自然是不會多問的。

早膳後,菜盤端下去的時候,廚房裡的廚娘都驚住了,只見幾個盤子裡的菜全被吃完,便是端上去的粥都喝了大半。

要知道自家小姐可是極爲注重身形的,往日裡那是多吃幾口就會叫嚷,可今日卻跟個餓了十幾年的惡鬼似的。

惡鬼……不,顧卿卿酒囊飯足後就躺在在老檀木美人榻上,寶香在旁邊給她打扇,她舒服的差點打了個小嗝。

自從顧家被抄家後,她已經很少過過如此愜意的日子,顧卿卿當下覺得這若真是重來一世,自己是萬不能看着顧家走上那條路的,她也再受不來那時的苦。

顧家被抄家是天寶四十年的事,也就是距今還有三年。

一想到關於顧家被抄這事,顧卿卿就有些不淡定了。

顧家被抄家是因爲查出她爹顧明華貪污受賄,而最讓她不淡定的原因是,這事確實沒冤枉她爹,她爹還真的是個貪官。

這倒讓顧卿卿覺得有些頭疼,她爹貪不貪她以前還真沒在意,如今看來怕是不假。

就她房內這幾件物件,怕都不是個普通知縣之女能用得起的。

紫檀束腰摺臺桌上是同色的卷草紋三彎腿小几,上面擺着一副紫砂茶壺,溫潤、凝重。

另一邊是大小不等的黃梨花喜鵲的櫃子,外加房內牆上各色各樣的書畫、擺飾。

仔細盯了兩眼,顧卿卿想起了那會她爹摸着這茶壺那個寶貝樣子。

那日劉財主前腳剛走,他爹後腳就滿臉紅光的將這些東西往她房裡送,若不是值錢的物件,她爹也不會笑成那副樣子。

想想她爹的月例,顧卿卿心裡就有些發憷。

再想想這些物件若是被查出來……她爹怕是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

還好還好,她現今重生了,還有機會。

這一世,定要好好勸勸她爹收手。

於是問道:“我爹呢?”

寶香現下還不是很習慣自家小姐如此親切的問話,小心回道:“老爺去州府敘職了。”

作爲知縣,她爹每年都會去州府敘職,幾日不回來。這真是好嘛,重生回來,全府的主子都不在。

既然她爹不在,那這勸戒的事只能過幾日再說了。

顧卿卿點了點頭,怕引起寶香猜忌,揉着腦袋。

但還好,寶香這人雖然木了點,但正好也不會多問,只是杵着給她打扇。

那扇扇子的力道每一下十分適宜,讓扇過來的風緩緩的吹過來,不像綠水,扇兩下子就愛偷懶。

她這會子是越看寶香越滿意。

往日裡她總是以貌取人,結果還不是瞎了眼,便如李今晏一般,看走了眼。

這一會突然想起李今晏,顧卿卿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若是以後她爹真出了什麼事,以李今晏今後的地位,救人怕是舉手之勞吧。

若她沒記錯的話,這一年應當是李今晏剛來縣的年份,這會子他應當還只是縣一個窮書生。

此時正是打好關係的最好時機,若是錯過了,等他考取進士後,怕就沒她什麼機會了。

但顧卿卿前世因着偏見,所以不待見這人,除了美名,對他其他事知道的倒是不多。

這般想着,顧卿卿便有些坐不住了。

“寶香,你可知縣裡近些日子有什麼特別的事?”

她還記得初始來縣的李今晏因着容貌在縣裡頭引起過一場小轟動。

寶香頓了頓,似是有些迷茫,顧卿卿繼續試探:“就比如說是一些容貌特別俊美,引起縣裡轟動的那種。”

寶香這會子還真想起一件事,小心道:“前些日子縣裡倒是因着一人鬧出了些事。”

“是什麼?”

“據說縣裡來了位異常俊美的公子,便是縣裡頭的趙員外都看花眼了,不過就不知道是不是小姐您說的這位了?”

這除了李今晏,顧卿卿想不出還有其他人,“那李……這位公子現今在哪?”

寶香一張沒甚表情的臉上難得蹙了蹙:“不過前幾日聽說就被老爺抓起來了。”

“什麼?!”

原本還散漫的躺在躺椅上的人聽得這一句,直接蹦了下來,結果因爲動作匆忙,將腳崴了,“哎呦”叫了兩聲後卻也顧不得腳上的疼,只瞪着眼大聲問道:“你再說一遍,他怎麼了?”

寶香正想扶着自家小姐坐下呢,聽得她這一聲大吼,心裡一跳:“前幾日他將趙員外給打傷了,直接就被老爺關牢裡去了。”

顧卿卿突然發覺,自己應該是知道了前世裡李今晏爲什麼對她有偏見了。她惶恐覺得,自己重生後,這好日子還沒開始呢,就有種快過到頭的感覺。

想到那時那人站在馬車上,輕描淡寫將人砍殺後,連眉頭都沒蹙。

美人如畫,卻眥睚必報。

“寶香,快給我備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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