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6號,侯文霞迎來了打頭陣的姑姑侯夢瑤,她知道這是母親一貫的套路,試探,當然還有可能會有一些是她猜不到東西!
姑姑家是南京市,姑父是這邊公務員,很大程度上當初自己報考南京,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這天晚上,她被叫到了姑姑家裡。
這是第一次她和家裡人談關於張楓的事情。
侯文霞道:“他叫張楓,聲樂系的,和我一個專業,同班,比我小一歲。”
侯夢瑤聽了有些吃驚:“比你小一歲?”
侯文霞有些不好意思:“是比我小一歲。”
侯夢瑤嘴角掛着玩味的笑,她的弟妹她很瞭解,有事沒事就教育家裡的孩子,女人一定要嫁給比自己大的男人,因爲成熟,因爲穩重,一講道理大把大把的,孩子受影響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沒想到文霞還是找了一個小的,這就有意思了。
她知道文霞是一個有主意的人,但也忍不住有些八卦的道:“你倆怎麼處上的?誰追的誰?”
聽清了姑姑的口氣,侯文霞小小放鬆了一下,其實她的家裡也蠻複雜,姑姑的話有時在家裡也能佔很大的份量,特別是爸爸那裡,所以今天她願意來,也是想爭取一下姑姑。
自從她知道張楓家裡父母都不在世時,她就知道家裡這一關其實是挺難過的,讓姑姑幫着張楓說說話,這頂好不過。
誰追的誰,算起來,有點讓人羞澀,她道:“是我……”
作爲過來人,特別是從小看着侯文霞長大的長輩,侯夢瑤讀懂了侯文霞臉上的含義:“你追的他?”
侯文霞毫不遲疑的點頭。
侯夢瑤:“你對他很滿意?”
侯文霞再次點頭。
“他家裡是做什麼的?”
侯文霞知道問到關鍵地方了,她道:“他是四川映秀人,大地震那年家裡出了事情,父親母親都去逝了……”
和想象中一樣大的反應:“啥?你說他父母都?那他有家嗎?”
出乎意料侯文霞有些不滿意:“當然有,他自己就是。”想了想她又說了四個字:“再加上我。”
侯夢瑤有些吃驚,她看到了文霞臉上的堅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她看着侯文霞,沒有遲疑的問道:“他現在做什麼的?學生?”
侯文霞:“我們剛交往不到半年,只知道他在網上搞一些東西。”
侯夢瑤是何等人,馬上懂了她是在掩飾什麼。
她繼續道:“明天妳帶他來一趟,你父母也過來,我也看看這個讓你滿意的男生究竟魅力在哪裡。”
魅力在哪裡?幾個月來的廝守相處,侯文霞已經摸清,張楓是一個帥氣體貼、可靠穩重、有幽默感,懂人情明事理、有責任感的男生。
這樣一個男生,大學時就能在網上直播淘到不少的金,畢業後,在社會上肯定也有立足之地,跟她雙宿雙棲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第二天的飯局比較簡單。
侯文霞,她的父母,侯夢瑤,張楓,五人一席。
對於張楓而言,這也是突然的襲擊,當侯文霞早上告訴他時候今天中午這個飯局的時候,他還想好好準備一下,可當真正到了時候,他覺得展現一個最真實的自己也是不錯。
他就簡簡單單的去了。
飯局是侯文霞的爸爸開的場,家裡的大事一向就是這位拿主意,媽媽小事做主,爸爸大事當家。
“小張啊,第一次見面,本不該這麼隨意,但我倆比較忙,明天就要上班,別見怪啊!”
張楓笑着說:“伯父您太客氣了。”
侯文霞爸爸說:“我聽她姑說,你是聲樂的,和文霞一個班?”
張楓依舊笑着說:“是。”
侯文霞爸爸說:“家裡怎麼樣?父母身體都還好吧?他們做什麼的?”
張楓臉色不變說:“父母前些年故去了。”
這句話一出,侯文霞看到媽媽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知道,終於來了,這是家裡的終極考驗,也是她最擔心的部分,可她又不能跟張楓暗示或說什麼。
聰明如她,她知道,哪怕自己在這之前露半點口風,張楓都能有所準備,可那同樣會在兩人心裡留下心結,因爲那間接說明了侯文霞自己對張楓家境不滿意。
交往久了,侯文霞知道張楓最不願遇到的就是別人拿他的父母說事。
給自己家人打了報備,張楓這邊她是沒說的,再者就算提前說了有什麼用,能怎麼樣?
天災誰能避免,誰又能換父母呢!
侯文霞心情踹踹的,她知道張楓是在網上直播,賺了很多錢,可她沒跟家裡說,因爲老人的觀念是有些不一樣的,姑姑能理解,但爸爸媽媽看到那些露腰露腿出來扭的,都是一臉鄙視。
對遊戲直播會怎樣,侯文霞不敢想,這也是她一直沒和家裡坦白的原因之一。
侯文霞只能期待爸爸儘快終止這個話題。她拿起筷子給爸爸夾菜,說:“我都餓了,邊吃邊說。張楓嚐嚐這個蒜香雞,看比我的手藝如何?”
知女莫若父。
侯文霞夾菜,說話,爸爸就知道女兒對這個小子十分滿意,已經開始當面護着他了。
畢竟也是國企裡打滾20幾年的人,他立刻笑呵呵地說:“小張,行啊!我這女兒,養了二十多年,我也沒嘗過她的手藝,小夥子很有一套。對了,平時有什麼愛好沒有,男人嘛,興趣要廣泛一點。”
張楓端碗接過侯文霞給夾的菜,禮貌地跟她爸爸說:“喜歡長跑,喜歡遊戲,等畢業有時間了,可能會出去玩玩戶外。”
侯夢瑤說:“遊戲?電子競技?最近在大城市到是流行,未來也蠻有發展的。”
侯文霞的爸爸說:“年輕到是好,可也不能把太多的時間放在遊戲上,我年輕的時候……”
侯文霞見話頭有點不對,趕緊加入:“張楓很厲害的,他大學四年學費都是自己賺的,而且還是我們學校藝術團的主力,在老八校的音樂節上拿過獎呢。”
“是嗎?那到是不錯,我們年輕的時候機關裡也搞比賽。”說着侯文霞爸爸扭頭跟老婆說:“對吧,那時,我還是很可以的。”
侯文霞爸爸看出老婆一直沒說話似乎很有意見,他不想讓女兒難堪,就帶動搞搞氣氛。
侯文霞的媽媽依舊沒有說話,反到是叫來服務員加了兩盤菜,一盤罕見的“田雞”還有一隻紅燒的“鵝”。
等菜上來了,她邊夾着“鵝”給張楓邊道:“有些東西不是想吃就能吃到了,就像這“鵝”和田雞,田雞也是分好多種,還有一種是用來做藥材的。”
聽起來似乎沒問題,還包含各種知識,可是桌子上沒有笨人,侯夢瑤和侯文霞爸爸扭頭看侯文霞的表情。
果然,她的嘴立刻就撅起來了。田雞既是青蛙的一種,不能吃的是什麼?癩蛤蟆?鵝?
張楓依舊笑呵呵像是沒聽懂一樣,從容的道:“鵝這個季節是最補的,謝謝阿姨,不過我能夾的到,我自己來。”
一招一架。
那旁侯文霞氣惱媽媽第一次見面就不給張楓面子,她的小脾氣上來了:“張楓,我們一起吃。”邊說邊狠狠的扭下了一塊鵝肉,送到張楓碗裡!
這頓飯吃的沒有真刀真槍的火氣,侯文霞的媽媽眼神遊離在她和張楓的身上,努力捕捉着有用的信息。
吃完飯,侯文霞和父母一道,張楓先回了學校。
到家沒一會,侯文霞的電話到了。
“木頭寶寶,沒生氣吧?別往心裡去,我媽平時也不愛說話。回來路上,我爸說對你的印象很好。”
張楓:“別多想,哪裡會生氣,老人的心思,我能懂,就是怕我把她家的月亮摘走了,不是嗎?”
聽張楓還能如此說笑,侯文霞開心了起來道:“等我,晚上我回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