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楠見她談吐文雅,不像壞人,就搬來一個板凳,給對方倒了一杯水。
她打量黃英娥,見她體態婀娜,眼波流轉,顧盼生輝,是一個美女。
不一會兒父親回來,黃英娥大大方方說明來意,張建業欣然同意。
除了正屋以外,其他房間黃英娥都進去參觀了一番,然後拿出相機,對着前後院的石雕、木刻、條石、柱礎拍了好多照片,邊拍邊讚歎不已。
張建業和她交談得知她是商丘市實驗中學的歷史老師,大學學的考古,對古建築特別有興趣,她趁着暑假到周邊旅遊,沒想到意外發現了這個古祠堂。
天色已晚,黃英娥起身告辭,她隨口問道:“我看這祠堂這麼大,十幾間屋子,就住了您一家三口嗎?”
張業建略顯尷尬,說道:“就我和女兒在這裡住,我前妻很早就扔下我們兩人走了。”
黃英娥連連道歉,她猶豫一會兒,說:“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您能否答應?”
張建業說:“您真客氣,直說就是。”
黃英娥說:“我在大學的畢業論文就是古建築研究,當時條件所限,沒法好好實地研究。
您家這個祠堂,從選址造型、風水環境到門坪巷房牆的規劃都很獨特,建築法式型制和雕塑油畫漆飾也很少見。
我希望能有機會研究一下這個古宅院,能否在您這裡借住一兩個月呢?房租的話我不會少給的。”
張業建猶豫了一下:“我先考慮考慮吧。”“當然可以。”黃英娥嫣然一笑,留下手機號,道別離去。
晚上臨睡前,張若楠來到父親房間,問:“你要讓黃阿姨到這裡住嗎?”
張業建頭也沒擡:“我剛纔和她打過電話了,答應她先來住一陣。
兩個月後就中元節了,要準備祭祀,還要修修房子,有些地方漏雨了。
我給單位請了一個月的假在家,安全方面你不用擔心。”
張若楠過了一會才說:“爸,你這不會是想給我找個後媽吧?”
張業建擡起頭,神情有點狼狽:“你胡說什麼呢?”
張若楠轉身離去:“我不是小孩了,什麼都懂。”
張業建張了張口,什麼也沒說出來。
第二天黃英娥帶着兩個大旅行箱搬了進來,張業建把她安排在東邊廂房。
黃英娥進去,見房間窗明几淨,牀上被褥雪白嶄新,十分滿意。
張業建叮囑她不能進入正屋,黃英娥一口答應。
黃英娥安頓收拾好已是中午,她下到廚房,自告奮勇做了四菜一湯,燜了一鍋米飯,父女二人吃的津津有味。
從此以後黃英娥就包了做飯的任務,她廚藝極好,南北菜系俱是精通,每天做飯都不重樣,吃的張業建讚不絕口。
一開始張若楠對她的到來還心懷牴觸,吃了幾頓後也無話可說。
每天不做飯的時候,黃英娥會在院子裡轉來轉去,拍照或速寫,要麼就是在本子上做些筆記。
一次張若楠好奇地湊過去,看她寫的文字清新俊雅,還是繁體字,就問:“你怎麼不寫簡體,這樣多麻煩呀。”黃英娥笑笑:“從小練毛筆字習慣了,就寫成繁體啦。”
一個多月接觸下來,張若楠覺得黃英娥性格溫婉,勤快賢惠,心想如果她能給自己當後媽倒也不錯,轉念一想自己父親相貌平平,只是個普通公務員,財產只有祖傳破舊宅院一個,還是在鄉下,不一定能高攀的上人家。
沒想到一天晚上,父親找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自己開始和黃英娥交往,希望她能理解。
張若楠大感意外,心裡有點五味陳雜,點頭表示理解,她知道自己反對也沒什麼用處。
一天夜裡,悶熱無風,張若楠輾轉反側睡不着,突然聽到院子裡傳來低低的歌聲,她起身從窗戶裡望去,只見黃英娥坐在池塘邊,雙腿伸進水中搖擺,唱着一個自己從未聽過的曲調,歌詞古雅,別有韻味。依稀聽的歌詞如此:
“一別之後,兩地相思,說的是三四月,卻誰知是五六年。
七絃琴無心彈,八行書無可傳,九連環從中折斷。
十里長亭望眼欲穿。百般怨,千般念,萬般無奈把郎怨。”
張若楠披上衣服,想出去找她說話。突然間注意到池塘裡波浪涌動,水花一個接一個向岸邊拍來。
黃英娥緩緩站起,轉身朝院內走去,月光下見她面容憔悴,臉上蒙着一層黑氣,她踏過的土地不停翻滾,就好像池塘中的水波一樣。
黃英娥腳步輕盈,徑直向正屋走去,沒見她推門,正屋大門自行打開,黃英娥閃身而進。
院中泥土翻滾如沸水,張若楠不明所以,想看個仔細,剛出房間,一陣狂風從地上捲起,院子塵土飛揚。
張若楠覺得滿嘴都是土腥味,再看地上,一切平靜如常。
張若楠心裡好奇,咬咬牙跟進正屋,一路走到裡間,她躲在帷幔後,探出頭觀望。
一望之下大驚失色,只見一條繩子從房樑垂下,黃英娥赤身裸體,被綁的結結實實,吊在那根繩子上。
她面朝那三個神像,口中喃喃低語,語氣中充滿怨恨。
張若楠驚呼一聲,跑上前來,想要救她下來。黃英娥聽到動靜,扭臉朝向她,滿面鮮血,眼睛只剩下兩個血窟窿。
張若楠一見之下,渾身癱軟,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