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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悲傷的故事

第四十三章 悲傷的故事

楊柳靠在牀頭,閉緊眼睛,回憶着那段悲傷的故事。

楊柳家住在農村,在當地還算得上是殷實。家裡有幾畝地,父親還在村裡當個小幹部,生活理應是幸福快樂的。可惜就是她父母的老思想害了這苦命的娃。楊柳生活的那個村子重男輕女的觀念很嚴重,她父母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楊柳小的時候,她爸就不准她留長頭髮,總是一身男孩子打扮,只准她和男孩出去玩,見到她跳皮筋,上來就是大耳瓜子。所以,她的童年,基本上就跟個野小子一樣。

莊之蝶看着這麼秀氣成熟的姑娘,飄逸柔美的青絲,婀娜多姿的身段。很難想象她童年時時什麼樣子。怎麼感覺那樣的童年應該屬於韓水凝呢?

不過,女兒總是要長大的,到了初中,在讓她裝男孩就不成了。父母也開始接受了現實,教育閨女好好學習,要像男人一樣有出息,讓她立志學做花木蘭!這雖然有些苛刻,但總算是能有正常的生活了。不過,老來得子,對一些人是上天的恩賜,對另一些人則是地獄的酷刑。(所有事都這樣,你撿錢了很高興,丟錢的找誰生氣去?)這對渴望兒子的老夫妻終於在楊柳高二的時候有了兒子。可是楊柳的這個弟弟的降臨,卻給了這個女孩毀滅性的打擊。父母在沒正眼瞧過她,平日除了學習,還要她做這做那,如同用人般,連句感謝關心的話都沒有。這日只有橫鼻子瞪眼的責罵,就好像她到這個家就是禍害他們一樣。其實,從下到大,楊柳很少感受到別人的關心和愛。自打有了弟弟之後,她才確定父母是從心底裡討厭她。本來高三面臨高考最繁重的時候,她爸還要她逃課幫家裡春忙。楊柳無怨無悔,後者說已經習以爲常了。這可能也是爲什麼這樣執着於劉冬,那個男人,應該是生命裡第一個在乎她,保護她的人吧!雖然沒有過過去,但是因爲這份心意,相信一定會有美好的未來!

就算這樣,高考她還是考上了這所大學。可她拿到通知書的時候才明白父母的用意,家裡就沒想讓她上大學!那是她第一次和父母爭吵,卻也可能是最後一次!因爲大吵一架之後,她離開了那個讓她有些“恨有恨不起,愛又愛不得”的家。本來家裡就把她當成弟弟的負擔,這樣一走了之,反倒對所有人都好!

她來到瀋陽後,身上就再沒有錢了,只好來到學校尋求幫助。她本以爲自己的噩夢結束了,因爲她在學校遇見了自己的導員李人龍。這個男人雖然長得寒磣,人卻不錯,一聽說她的情況,馬上答應爲她想辦法,還表示自己願意資助她念大學。當楊柳表示自己要自立自強時,他主動幫楊柳介紹工作。哎,可憐的姑娘不知世態炎涼,人心險惡。父母就是在煩兒女,那也是他們身上的肉,就算不愛,可也不會害的。可是其他的外人就不同了!

李人龍介紹她去了一家KTV做前臺接待會計,就是記錄消費結賬的那種,是份很正經的工作。工作很辛苦,工資還可以,足夠自己養活自己。她很滿足,也很開心,因爲少了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雖然那是生她養她的家),而且,自己可以這樣把大學唸完。

可是好景不長,一次工作時,一屋客人的酒水食品足足消費近七萬元,她結單時微笑的收了這七十多張假錢……她無力補償自己犯下的錯誤,差點被那家店涉黑的老闆給賣了,最後還是李人龍和那老闆有些交情,答應他日後一定還清。也就在那次,李人龍向楊柳示愛,然後,沒有然後!楊柳不得不與他交往,她欠他的太多,多到李人龍如果不在管她,她就沒法活下去!

開始的時候,李人龍對她很好,讓這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都有了錯覺,以爲他們之間有了真正的愛情。不過,好景不長,李人龍開始有了過分的要求,楊柳思想還是很保守的,她說什麼也不同意。李人龍也不強求,每次要求被拒絕後,都讓她去些稍遠的地方取些東西送到她工作的KTV去,接觸幾次後她才知道那些是“***”。她怕了,雖然她想念大學,但她還沒有到爲念大學就去參與運毒的份上。那夜她哭了一宿,放棄了讀書的機會,偷偷跑回了家,這可能就是自己的命吧。

這個故事卻沒有結束,因爲之前的都只是她不幸的經歷,真正悲哀的故事纔開始。楊柳做了個深呼吸,壓着沉溺的鼻音,平靜的說道:“我原以爲他們只是喜歡男孩,喜歡弟弟多一點,沒想到……他們是嫌惡我,他們竟把我賣給了那些人!”

楊柳跑回家中,父母還是橫眉冷對,依舊沒有什麼關心的話語。就好像是一條家裡的狗,跑出門些日子,又回來了一樣。這些楊柳都不在意,她回到家裡就幫忙幹活,不論家裡還是地裡的!不過,這些也無法挽回她接下來的命運。三天後,雲哥來了,楊柳的爹媽笑呵呵的把他接進屋,感謝他把弟弟送入了縣城裡的託兒所還給他們留了錢。他們很高興自己這個不孝女能找到這樣一個老闆。

後來就順理成章,楊柳被雲哥抓了回去,他爸還在走時放話說,她要是再回來就打死她。雲哥用懶洋洋的聲音調笑道:“再告訴我就行,打死了就沒人給我幹活了。”她爹還直點頭稱是。她對着她爹哭嚎着:“爹,她抓我回去讓我幫她運毒!”她至今都忘不了她爹的那句話:“又不是讓你去賣 淫,你就不能消停回嗎?也爲這個家行點好!”

她說到這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她從小到大爲這個家已經付出的夠多了,她的童年,過去甚至是未來都交了出去。可是最後,卻換來了這樣無情的傷害。她怨恨蒼天,她爲什麼是個女孩,如果她不是女孩,現在她還有爹有娘,有個溫暖的家!

之後的事,莊之蝶已經猜到了,如同所有悲劇一樣,楊柳失去了她的一切後,她墮落了,妥協了,開始走上了這條不歸路。其實,還沒有莊之蝶想的那樣壞,李人龍和雲哥商量後,爲了不讓他們的努力白費,害怕楊柳自殺,並沒逼她做太出格的事,也沒有侮辱她。只是幫他們運毒。楊柳還可以讀她的大學,而且大學結束後,楊柳如果想離開,只要她不多事,李人龍保證她能有個正常的生活。(不要覺得這似乎比她在家要幸福,運毒是極其危險的事,如有安檢,毒檢,還需要人體藏毒,不說被抓住。只要藏毒中稍有以外,當場斃命。而且,經歷了被生身父母拋棄的經歷後,就算可以唸完大學後過正常的日子,也不會幸福,因爲她已經沒了家,如同流水浮萍,沒有根只能順水漂流,無依無靠。而且,黑社會說的話真的可信嗎?!)

莊之蝶只是看着這個可憐的女孩,一點點揭開結痂的傷疤,痛苦的回憶就如同傷口的污血,只有流出去纔有助於傷痕的癒合。他不太會安慰人,或許是他知道了太多傷感的故事,或許是他也有那不願觸碰的舊傷。他只是看着她流淚,靜靜的聽着那撕裂心肺的哭聲,鼻中傳出淚水特有的腥鹹的味道。莊之蝶輕嘆一聲,原來自己也被她感染,有些潸然了。

其實從開始李人龍幫忙找到KTV工作起,楊柳就陷進了他和雲哥的圈套,他們就看上了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農村女孩方便利用來運毒。雲哥設計了KTV的那場以外,掉包了那七萬元,又去了她家裡威逼利誘她的父母,才釀舊了這樣的局面。

莊之蝶有些理解了她爲何毫無悔意的陷入“輪迴”,她初嘗被愛和關心的味道,那種靈魂直觸的感動她不想忘記,也不想 失去。所以,在發生什麼,她又有什麼可後悔的呢?她已經夠痛苦的了,如果能在多得到一丁點幸福的味道,她這樣做也值得。

看來自己又要管些閒事了,莊之蝶輕輕給了停止哭泣,但身子還在顫抖的楊柳一個擁抱,這樣能讓她感到安全些。他又閉上眼睛,再用妖瞳有些吃力,可是,楊柳的這事要儘快解決。而且,韓水凝還在那幫人手裡。雖然,他覺得很可能是那幫倒黴的黑社會已經全部落入了韓大小姐的手裡!

而另一方面,韓水凝一腳踩在椅子上,“你說我燒的那是***?!”

“大仙,我們也就是幫忙幹活的,其他的都是雲哥的注意。我們也不知道您是大仙的出馬弟子不是?放了我們吧!”禿頭都要被嚇尿了,他們都是片刀裡跑來回的硬漢,可越是這樣的不要命的傢伙,越是怕鬼神!他們過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掛了不可怕,可要是變成鬼還有人追着你砍,這還有法好好“死”嗎?所以平時,他們都是逢廟就進,見佛就拜的。

“雲哥?他在哪?他爲什麼抓我?”

“您的朋友給雲哥今天送的貨掉了包,她把一袋石灰粉塞到熊裡送來了。雲哥見她今天反常,就覺得不對。一查貨,就發現被耍了。要是每次的丸子面(***原粉),也沒這麼興師動衆,這會是純貨,進價就得有六十多萬。所以才讓我們查查獲得下落。剛纔老龜(綠毛)來電話說她進了醫院,我們去了那病房查了一圈,也沒找到貨。心急才誤把大仙請來這兒的,大仙勿怪。都是誤會,您看,這事說清了,我送您回去?”

“嘿嘿”韓水凝冷笑,“我還沒問完呢?”

“您還要問什麼?俺們知道的可都說了。”

“你們雲哥知道的還沒說呢!這樣吧。你給你們雲哥打電話,告訴他貨找到了,讓他過來!”韓水凝左手一握拳,黑獸張開一雙巨翼,緊貼着屋頂懸在空中。哼哼!老孃我打不過那些妖魔鬼怪,害怕你們這些黑社會不成!

這韓大小姐要發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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