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韓水凝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讓她應接不下,來不及思考,這聲音難道就是學校風水局中所囚困的妖怪?!她惡狠狠的問:“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害我?爲什麼害死我姐姐?”
“姐姐的死可和我無關哦。”那個聲音用了一種膩膩的,甜的過分的音調說。“我不就是你嗎?姐姐死得可真慘啊!竟然能跳樓摔掉了整張的臉皮。”
“你閉嘴!”韓水凝咆哮道,那隻黑獸好像也感受到了她的憤怒,它對着也對着那堆人臉伸長脖子,張嘴怒吼,卻沒發出任何聲音。韓水凝一步步向那聲音的方向逼近,黑獸護在她身邊,迅速的把經過的,沒來的及飄開的人臉撕碎。那些殘肢斷臂的鬼煞散了一地,這是沒有血腥味的戰場,韓水凝是殘忍的屠殺者,所經之處,肉末成雨,煙魂成霧,在這寂靜的夏夜演繹着一場塗鬼的啞劇。
憤怒與仇恨已經讓韓水凝忘記了恐懼,忘記了危險,忘記了身邊發生中的和正要發生的一切……她到了那聲音傳來的地方時,什麼都沒有。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一個能這樣驅使鬼煞的傢伙,如果不想讓你見到,就算韓水凝有鬼眼也無濟於事吧。
上帝要毀滅一個人,必先讓他瘋狂!
韓水凝已經到達了理智的極點,她瘋狂的揮動着手臂。那隻黑獸發狂般的原地轉了幾個圈,頭尾漸漸接到一起,身體驟縮成球,收縮收縮,只有彈丸大小,接着爆開,噴發出數條黑氣,如蛇般鑽入那獸牙手鍊之中。
這一變故也讓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她冷靜下來。自己在幹什麼?手鍊現在已經沒了動靜,死氣沉沉的掛在她的腕子上。韓水凝環顧四周,滿地鬼煞都已飄了起來,韓水凝鬼眼下,能清晰地看出他們的猙獰的面目(當然是有面目的那些),也不知這些傢伙是怎麼死的,身體都好像被撕咬過一樣,面目也被啃食過一般,殘缺不全。它們的表情或恐懼,或痛苦,或迷茫,或彷徨,這還是韓水凝第一次這麼仔細的觀察這些鬼煞,心中不禁產生些許同情,它們一定也是被這妖怪殺害的可憐人吧!
鬼煞和人臉組成的包圍圈漸漸縮小,寒氣凍得韓水凝瑟瑟發抖,耳邊隱隱響起嗚咽的聲音。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也許今晚過後,自己也會是他們中的一員了吧?幸好賈大師說姐姐逃過一劫,魂魄自由安好。只是可惜,就是死了也不能見姐姐最後一面了。還有那些對我好的人,爸爸媽媽,劉曉靜,龍醉,楊柳……校醫師徒……還有莊之蝶也都會很傷心吧?
“面——具——節……面,具,節……面具節!”鬼煞發出低沉的拉長的**,**聲漸漸清晰,也漸漸變得緊促起來。最後“面具節”三個字宛如催人的鼓點,越來越快!韓水凝的心臟也隨着那鼓點越跳越快,胸口要被撕裂一般,火辣辣的。
“別聽那聲音!”有個聲音很響又好像很輕,在耳邊又像是在天邊。隨着聲音還飛來一堆發黴麪糰一樣的污物,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韓水凝抱住腦袋,心臟猶如汽車的活塞,伴隨着劇烈的疼痛,瘋狂的攪動着。這一刻要能像小說裡的主人公一樣暈過去要多幸福啊!血液如錢塘江的大潮,一波又一波的衝擊着她的大腦,她眼前的世界在分裂與結合中演繹着唯美的華爾茲。胃裡被從裡往外翻開,鼻腔和喉間都泛着血腥味。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子前傾,伏面趴去……
這下臉要是着地了,估計她以後也得陪着劉曉靜宅在屋裡了。一隻手臂穩穩的把她接住,直接把她從地上抱在懷裡,轉身就跑。
“他奶奶的大姨媽的!莊之蝶那孫子用的時候怎麼都好使,我他媽的學完了,怎麼受傷失靈害的被鬼追啊?!”看樣子賈天賜現在應該是很緊張,因爲他那長竄了位子的菊花就一直沒閉上過,“老妹啊,你可別有事啊!你可是這三年裡來過校醫院後,唯一一個自己能走出去的人啊!我還等着你給我闢謠呢!師父啊,救命啊!那羣東西可都跟過來了!”
韓水凝在那溫暖的胸膛裡漸漸平靜下來,心臟還在隱隱作痛,不過已經迴歸本職工作了,也沒再有發飆或是罷工的跡象。她呼吸均勻起來,那胸膛是那麼堅實,可靠,真想永遠躲進去,不在面對外面的風風雨雨,是是非非!
“過來你倆就把鬼臉面具帶上,給我裝無常護法!快點跑,兔崽子!一會丑時一到,那就得等着真無常救咱們出去下地獄了!”賈大師那氣急敗壞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我他媽的也想快啊!這丫頭死沉死沉的,我的後背和衣服都要被那羣鬼煞給凍在一起了!”賈天賜“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啊!
“我很胖嗎?”韓水凝一下從賈天賜的臂彎裡掙脫下來,氣鼓鼓的質問道!她一把揪住賈天賜衣領,狂奔進了四合院。不論是多完美的女孩,體重果然都是引爆她們的***!
進了密室,賈大師也不解釋,直接把兩個來時帶來的鬼臉面具給了他倆,他倆帶好就站在道桌兩側,賈大師從貼身的小背心上扯下一張黃符,上面圖案極爲繁瑣,一看就是張靠譜的貨色。只見他雙指一夾,指尖一用力,符咒就燃起縷縷青煙。這真功夫可只是在電視裡才見過的。
“六丁神通,宿祝七音,陰陽之界,割陵桃止,桃止山前,酆都一殿,冥符送汝,速開前殿陰魂之路,急!”賈大師一聲斷喝,符紙頓時火光大作。他迅速用還在燃燒着的符紙在韓水凝和賈天賜肩頭一點,“兩位陰司帥官,少頃待後。汝等偷滯陽間,現已得陰帥所察,還不速速歸去!”
賈大師符紙向門口一撇,化爲飛灰。韓水凝就覺得好像是全世界光亮都被它吸走了,本來還點着的蠟燭,竟散發出黑色的火焰,如兩團墨滴晃來晃去。除了紙灰間閃動着點點綠光,就不見了其他的光亮。
一股寒氣吹進門來,雖然看不見,也知道那些該來的、還是不該來的,都來了!隨着陣陣陰風,那點點綠光如同火苗遇上了煤氣,瞬時燃燒起來一團團綠色的鬼火,在屋子裡飄開,接着如同中學生一樣,散亂的鬼火漸漸排成了兩排,從門口延展到屋頂。飄舞的火焰如同綠色的精靈,跳着一隻詭異的舞蹈。兩排鬼火之間形成淡淡的薄霧,在只有這綠光的照明下,顯示出更加詭異的青色——這難道就是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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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青霧組成的道路盡頭,是黑洞洞的深淵,什麼都看不見或是根本就什麼都沒有!那些鬼煞們茫然的飄入屋裡,已經不在像剛纔那般瘋狂。賈天賜示意韓水凝隨他向前走去,來到第一團鬼火旁,韓水凝學着他的樣子,把手插入綠色的火焰裡。那火焰沒什麼溫度,插進去的手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不過視覺效果可就不一般了,火焰如同尋到獵物的毒蛇,婉然盤曲的順着手臂爬到他倆肩頭,在雙肩上形成兩小團綠炎。
賈天賜甕聲甕氣的呵斥道:“還不速速歸回?!爾等修煩汝驅策枉死城一遭!”說完還自認爲很有氣派的二指結成指劍,在空中虛劃一氣。要不是現在不明情況,韓水凝都想摘下面具砸他個大頭鬼!
雖然韓水凝不知所云,但看效果應該是嚇唬人的,不,是嚇唬鬼的!估計賈天賜也是順嘴咧咧出來的詞,那羣鬼煞也是憋時間長了,傻不拉幾的,互相看看(當然指的是有腦袋的了。)沒個知道怎麼回事的,就往鬼道上飄。
“有戲。”賈大師頓時來了精神,抓起一把一把的灰泥就往天上丟,韓水凝這才知道剛纔賈天賜劈頭蓋臉砸自己的是什麼,那是他用自己的血和香灰混合的香泥(也就是莊之蝶做的假人氣場)。鬼煞們隨着香泥的指引,沿鬼道飄進那個深淵,那裡就是陰陽界吧!
隨着最後一隻鬼煞——只剩下的圓滾滾的肚子,腸子還掛在外面,艱難的滾進去,夏夜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完事了吧!”賈天賜一屁股坐到地上,隨着陰氣散盡,綠色的鬼火一團團熄滅,鬼道消失,屋子又被昏黃的燭光點綴起來。
賈天賜點了根菸,開始吐菸圈。“小兔崽子!”賈大師也坐在他身邊,直接把一盒煙都搶了來,點了根,其餘的塞到兜裡。“讓師傅,陪你胡鬧,要不是那羣玩應腦子缺斤少兩,咱們也都交代這兒了!”
賈天賜出奇的沒有反駁,“是啊,這次真的玩浪了。不過年輕時要不胡作非爲,老了又那什麼話說當年呢?”
賈大師笑笑,“兔崽子!我還沒老呢!不過,小丫頭你還真厲害呢!”
賈天賜一聽這話,來了精神,“你怎麼一個人衝鬼堆裡去了,不是讓你擋一會就往屋跑嗎?看你那架勢好像要拯救全世界,我就止血那功夫沒看着你,一擡頭,就覺得全世界都拯救不了你了……”
“你不跑路了嗎,什麼時候告訴我的!?”
“老妹,你這樣缺心少肺的,你爸你媽都知道嗎?我跑前對着你說的……”賈天賜無語了。“到底怎麼回事?那時候你身邊那隻黑色的玩應是什麼啊?”
也就是此時,在樹林另一側,楊柳擦着額角的冷汗,向右轉頭看去,怎麼還是這鬼林子啊!他奶奶的,老孃纔不信那個邪呢!她一咬牙,又跑起來。她一邊跑一邊用眼睛瞟着右面的林子,眼看那片林子路口的青石板路消失在視野裡,前面就是離開這裡的小路。她噓了口氣,堅持跑出去就沒事了吧。她沿着小路跑了幾步,一轉彎。尼瑪!這不又是那片鬼林子嗎?!
她無奈的聳聳肩,看來這是傳說中的“鬼打牆”吧,本來接到通知要去導員辦公室的——導員在教學區辦公,學生住在生活區,樹林、醫院這邊嘛,是“無人區”!可剛踏上校醫院這邊去教學區的小路,還沒走幾步竟看見了這片林子。一回頭時間,竟已經在這鬼地方了!楊柳可是個大膽的姑娘,她試遍了所知的離開鬼打牆的方法,連跑帶蹦,呼喊罵街……直到現在,她終於放棄了。
“柳兒,怎麼在這坐着呢?我們一起回寢啊!”
楊柳心裡一喜,回頭就看見韓水凝迎了上來,看來自己今晚不用露宿街頭了,聽說鬼打牆時有人喊你一聲也就沒事了!她樂呵呵挎着韓水凝的胳膊,“你病好了?怎麼這麼才晚回去啊,其實你明天直接去上課不就……”
她話還沒說完,卻被韓水凝伸手按住嘴。韓水凝微笑着向她眨眨眼,“恩,能借我點東西嗎?”
楊柳心裡一驚,凝寶有點不對勁啊!剛纔她喊聲的方向貌似從樹林裡傳出來的!“好說好說,什麼都借給你,咱們先回屋,回去了,你就借我男朋友,我都打包給你送去。呵呵,我有男友的話……”
韓水凝沒有聽她繼續說下去,而是溫柔的抱住楊柳的腰。楊柳極力的想推開她,但是失敗了。四片剔透的粉脣攪合在一起。楊柳就覺得身子輕飄飄的,心裡也輕飄飄的……她臉蛋緋紅,**連連,香汗淋漓,然後輕聲叫了一下,就沒了知覺。
而那個“韓水凝”輕輕地把楊柳的身子放倒在地上,溫柔的撫摸了兩下她的面頰,向她身體上方揮了揮手。
“去吧,跑的遠點也沒關係。反正那傢伙也能把你魂魄找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