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天賜一臉無奈的說:“大姐,那叫豔盧劍……”
他又緩了幾口氣,看來也是嚇得不輕。接着拂去他完好無損的褲子上的土,擦拭着上面的血跡,走到韓水凝身邊,用手指輕彈了下她的額頭,講述了一下剛纔的情況……
還原現場:我們的凝寶揮劍向身後斬去,卻是失手扔出。與此同時,她身後聲音的主人們也到達了現場。沒錯,急亂的腳步聲是賈天賜在跑路,那妖怪發出低鳴緊追其後。賈天賜當時看見韓水凝直愣愣的杵在那裡,以爲她是聽見鳴叫聲音給嚇傻了,心中正在着急。要知道林中的這東西超出了他們師徒的想像,他束手無策,只好跑路。現在碰見韓水凝傻站着確有些不知所措,剛想叫她快跑。卻不想這軟妹紙瞬間變身女漢子,猛地回身甩出桃木劍。嚇得賈天賜向後一仰跌坐在地,那劍不偏不倚,直向他飛來。
“這要被你誤斬,我死的可真怨啊。”賈天賜心有餘悸。他彎腰拾起那像尾巴一樣的段肉,說道:“不過還有比我更怨的。這東西可能見我摔倒,有機可乘,就直接向我撲來了。我一直擋在它前面,有東西飛來它也沒看見,它撲到我面前時才見這絕戶暗器。當空一挑身子,躲過一死卻被撞斷了尾巴。”
這豔盧劍本不鋒利,就靠着兩股力道相撞,硬生生撞斷了那玩應的尾巴,劍也被撞折了。那東西被重創,躥回林中。這時咱們的凝寶才睜開水汪汪大眼睛,看到上面那一幕……
賈天賜長吁一聲,好奇的問:“誒?你怎麼才走到這兒?我以爲你都該到校醫院了呢?”
韓水凝臉上一熱,自己少女懷春的想了一路,還自憐自哀的拂面望星……“沒什麼,沒什麼,這……劍太沉,走得慢了。”
“大姐啊!你會感覺沉?剛纔你那下都能撇出吉尼斯來。還好我命硬。”
“對,你師傅怎麼樣?你不是回去了嗎?”
“哪能啊!你一個人我怎麼放心。”賈天賜笑着攤開手掌,裡面是個黃符紙人,還粘着幾根頭髮。他頗有得意的說 “剛纔咱倆出來前,我從你辮子時拔的,不知道吧!”
韓水凝恍然,他和自己玩笑拽了下辮子,是爲了去頭髮不讓自己知道啊!
原來賈天賜送韓水凝回去時心中就生了個注意,他想到莊之蝶昨晚用“山寨人氣場”糊弄鬼煞的方法頗爲好使,便心生一計。他怕韓水凝擔心她,藉故拔下她頭髮,再加上用招鬼黃符,裝成她的氣息。他又給自己下針閉了男人旺盛的陽氣,把辟邪的豔盧劍給了韓水凝。
桃木之所以辟邪,人們都有誤區,認爲鬼畏之。其實不然,桃木有“屏氣”的作用。人就好比一個天線,散發人氣,桃木就是***屏蔽人發出的信號。這樣鬼就不易察覺到有人在,便起辟邪作用。而桃木傷鬼也是因爲屏蔽了鬼的陰氣,而對其造成傷害的。
韓水凝拄着豔盧劍就相當於一個隱身衣,邪物時發現不了她的。這樣一來,賈天賜就成功當上了誘餌,吸引林中的妖怪。
韓水凝看着眼前這個男人有些感動,雖然他說的輕描淡寫,卻是冒着極大風險在保護她呀!從相識僅不過三兩天,卻是這般真摯。她心中感動,正不知如何感激時……
“想謝我吧?別客氣啊,老妹。”這個不正經的男人以從剛纔的慌亂中恢復過來,掛上了平時的嬉皮笑臉,“走,咱們回屋去睡覺!”
“滾!”韓水凝扭頭不去理這個男人。
就在兩人都鬆懈之時,林子那頭傳來一聲嗥叫尖銳,似乎能刺透耳膜,好似在腦袋裡迴盪。接着,後面四合院上方生起一團黑煙。
“糟了,師傅還在……”賈天賜來不及說完轉身就往回跑。
韓水凝緊追着他去,賈天賜見她跟上,“你先回去,危險。”
韓水凝也沒了客套言語,直截了當的說:“我和你一起去,沒得商量。要自己一個人回去也安全不到哪去。”
賈天賜也不和她爭執,一挽袖子,摘下手腕上的手鍊,遞給她,“戴上,師傅給我護身的,挺管用的。”
韓水凝見那手鍊好像是十七顆獸牙製成,鏈繩是用黑色毛髮編的,應該同是那獸毛吧。每顆獸牙都有一寸多長,骨質很粗糙,卻是極其鋒利,看來它們的主人生前也應是一方的霸主。小丫頭小心翼翼的掛到了腕子上,看似很鬆的繩子卻是剛剛好,也不知道賈天賜這小子怎麼有女人那麼細的胳膊……韓水凝後來才知道,這鏈子賈天賜從小至今從未取下過,重似生命。可爲了她,這男孩寧可以身犯險!(每份情感都有特殊的願因,也和過去的經歷有關,賈天賜也不例外,不過他的故事也要之後再慢慢說了,畢竟主人公是凝寶嘛。)
“那東西很是麻煩,我和師傅根本就估計錯了。”賈天賜邊快步往回趕邊把自己在林子的經過講給韓水凝聽。“林子裡,我聽到有聲音衝我來了,就知道我當誘餌成功。我和師傅都以爲應該是個什麼厲害的妖怪要害你,就帶的是驅鬼辟邪除妖的東西。我看它上當了,就想將計就計除掉它。其實之前也和師傅商量過,我對付這裡的妖怪,他對付那羣鬼煞。可我將黑狗血,硃砂,硫磺什麼的一股腦都丟過去才發現一點用都沒有。它走近後我纔看明白,它是隻首功!”
“守宮……砂?”
“不是壁虎,(守宮砂原料守宮,亦壁虎。)不過也差不多,是一種很兇猛的妖獸。恩,說妖不太準確,應該是一種傳說裡的動物。”賈天賜咬着牙說,“麻煩就在這,你讓我斬妖除魔,還成;你要讓我單挑老虎,我哪是它的對手啊!那活兒得找人猿泰山!”
之後,韓水凝就知道了,他跑出林子,歪打正着遇見韓大小姐飛劍相救。那首功折了尾巴,便逃回林子。不成想那貨竟盯上了還在密室裡送鬼的賈大師。他老人家那身板,哪能有好結果,可真是“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
賈天賜說,這“首功”就是在傳說中都被淹沒了,是他師傅的師傅說的。據說此獸兇猛且狡猾,原生在明奴兒干都司地,被努爾哈赤帶入關中血戰沙場並賜名“首功”,似鹿,獅首,尾長,無角,極似貔貅(辟邪)。因爲形似貔貅,名如“守宮”,又鮮有記載,就漸漸被歷史沖洗掉了。話說這“國家特級保護動物”怎麼會藏在你一大學的樹林子裡呢?他滿眼詭異的看着韓水凝,就好像都是她招來的……不過貌似這是事實!
可面對這吃人的野獸,就算找到賈大師,三人手中沒刀沒槍,基本上也就是給人家多送幾天乾糧罷了。韓水凝看看賈天賜,他好像再盤算這什麼,少有的閉上了嘴。仔細打量這男人,才發現他還真是男人味十足。比起莊之蝶那乾瘦的身板,賈天賜就明顯強壯多了,劍眉廣目,一身白衣倍兒精神!
來到四合院,大門裡有一團符灰和木頭燒焦的味道,裡面靜悄悄的,他們不敢聲張,賈天賜示意韓水凝先在外面等着,自己先進去看看。賈天賜一臉凝重,看來他也預感不妙。他屏息側身,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就在他消失在韓水凝視野裡的那一刻,小丫頭身後傳來颯颯的聲音。
韓大小姐這也算是身經百戰了,聽見聲音一頭就往屋裡鑽。只覺着背後一涼,陰風掃來,一股力道直接把韓水凝撞個狗吃屎,她堪堪爬起身,不禁驚叫一聲,一排鋼牙已到面前,混着臭氣和口水大嘴就要貼到她臉上。她用手一擋,首功也不和她客氣,一口就咬了下去……
左臂沒了知覺,連疼痛感都麻木了,韓水凝知道這一下胳膊是保不住了,今天要是保命就是菩薩顯靈了。她閉上眼睛,握緊雙拳,打算聽天由命……不對……她張合幾下左手,我左手怎麼還能動呢?睜開眼,就見左手手腕上戴着那串手鍊發出淡淡的紅光,首功牙尖頂着一層稀薄的黑霧,卻讓那畜生再也咬不下去了。
首功也愣住了,韓水凝發現它的牙在打顫。“難道真是菩薩顯靈?!”
與此同時一隻鞋結結實實的拍到了首功的臉上,這一腳直接把它踢出三米多遠,賈天賜扶起她,查看着她胳膊,還不忘調侃:“是你哥顯靈了。”
見她連皮都沒刮破,還自鳴得意的說:“要不是我反應快,跑來看它撲倒你就直接上來一腳,你現在就該去殘奧撇鏈球了!”
賈大師不適時宜的拍拍賈天賜的肩膀,指着首功說:“這可是你惹得它,你去處理吧……”
韓水凝一看那首功,這一腳沒給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倒是惹火了那畜生,它現在正呲着牙,惡狠狠的盯着賈天賜, “打人不打臉”這真是金玉良言吶!!”
賈天賜一把抓起椅子,高舉過頭,一定不能在氣勢上輸給對手……
首功並沒有再來找麻煩,它發出一聲短促的急鳴,畏懼的看了一眼韓水凝,扭頭隱匿在林子裡,真不知道這方圓不足一公里的小樹林怎麼藏住它的。
賈天賜虛了一口氣,狐疑的看着韓水凝:“老實交代,你對那隻可憐的小獸做了些什麼?”
“……”
“大師你沒事吧?”韓水凝無視賈天賜的無理取鬧。
賈大師搖搖頭,“它的目標是你,我根本就沒遇見那玩應。剛纔我燒了引路符,進屋想開鬼道快點結束回去睡覺,卻發現我這傻徒弟貼着牆蹭進來了。我一聽就覺得不對,趕快出來找你。”他有頓了下,“這隻首功可能是皇太極原來養在瀋陽故宮裡,後來入關沒帶進北京城裡,現在這東西都要成精了,你倆得小心點別中了招。”
賈天賜點點頭,“不知道它怎麼就又跑了,總覺得沒那麼簡單。”他邊說邊瞟韓水凝,他好像不知道手鍊還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然後,他這烏鴉嘴剛剛閉上,身後屋中一聲悶響,一個黑影從門中一閃而過。三人都是一愣,接着一股寒流迎面而來,地面瞬時上了白霜。傻子都看出來了,那羣鬼煞跑出來了!原來最開始那東西就不是奔着他們來的,這下他們腹背受敵,因爲那倒黴玩應已經從林子裡走了出來,不緊不慢……
可惡,賈天賜把椅子都握的咯吱吱發餉,但本來就打不過它,這情況連跑都難啊,又能做什麼呢?
“怎麼……”賈天賜“辦”字還沒出口,就被韓水凝擡起的手打斷了,直接改口:“……了?”
她左手手指還有些發顫。賈天賜順着她手的方向望去,首功大模大樣的渡着方步,一步三搖,趾高氣昂的瞧着自己的甕中捉鱉……“看到了,我在想辦法,不會放過它的!”
“不是……”
賈大師也從他徒弟背後探出腦袋望去,也不知道這膽小鬼是什麼時候躲過去的!“總覺得首功那姿勢有些可笑,沒聽過哪隻野獸走路順拐的……”
賈天賜這一看,還真是,那首功這走法的確挺搞笑的,一邊的前爪和後爪同時擡動,而且幅度也很一直……“那是在氣咱們吧?!師傅,那畜生交給我。那羣鬼煞您看看能不能想辦法送走。”
“看來也只能這麼辦,我還有些驅邪的東西,符咒,應該會有辦法的……”
“師傅,那我們行動吧!一會就被動。”
“恩,首功兇猛,別逞強。”
“多加小心。”賈天賜回過頭,露出一副信心滿滿的表情,“老妹,你保護好自己,弄傷了又得增加我的工作量。”
韓水凝卻沒搭理他,兩眼直愣愣的,就好像要起飛了一樣。她臉色蒼白,這幾晚,她臉好像就一直跟抹了珍珠粉似的,這也說明驚嚇能美白……她雙脣乾澀,這讓賈天賜很想探過頭用自己的雙脣溼潤它們。不過,當它們張開發出音節時,賈天賜就打消了這想法,因爲他的雙脣也覺得發乾了……
韓水凝顫抖的音節闖到這對師徒耳中,“難道你們都看不到?那……那首功是死的……好像有好多東西趴在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