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韓水凝終於半扶半背的把賈天賜弄回醫院時,已是氣喘吁吁。本來就一夜沒睡,這下可真要命了,她暗暗抱怨,這要是莊之蝶,也不能沉得跟個死豬似得!她甚至懷疑賈天賜是故意往她身上壓的,就是想佔她便宜,畢竟他已有“前科”!
當她推開自己病房的門,想着終於能鬆了口氣時,屋裡傳出了一聲陰陽怪氣的問話:“你可回來了,野戰打的爽嗎?”
韓水凝心裡一驚,難道是那個裝成自己的妖怪,可它不是應該知道那場戰鬥的結果嗎?她手底下的鬼可一個沒剩都送走了啊!是來尋仇的,不太像。那還有誰會知曉昨晚發生過這一戰呢?那倒是那個盜走冰目的人?
“你是怎麼知道的?!”韓水凝冷冷的說,同時身子一側靠住賈天賜,用左手去推門,那胳膊上有獸牙手鍊護着,想必開門也不會有危險吧。可身旁的賈天賜卻無奈的用手捂臉,一把把門推開了。你說你個病號還逞什麼能?
不過門開後,她就是一愣,然後臉騰的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一把扔下賈天賜,跑到病牀前,“你在說什麼啊?討厭死了,你們怎麼來了?”
“哼,你剛纔都不打自招了,還想狡辯。我們再不來,孩子都該會管我叫小姨了”劉曉靜很是刻薄的說。
韓水凝臉就更紅了,她不是劉曉靜這種死宅大腐女,但也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嘴裡“野戰”的意思。這下可出大岔子了,想解釋,可也不能說自己昨晚的確“野戰”過,就是和一羣鬼在野地裡大戰過呀!就好像說了劉曉靜會信似得。
“還跟我玩沉默,這裡沒外人,老實說是怎麼回事?學校裡早就傳開了,‘鬼醫’找了個‘鬼媳婦’。就是去年跳樓的女孩,死後又化了人型,來地獄的這個人間辦事處幫忙。”劉曉靜也不知道都認識些什麼人,這消息面到是挺廣,可整合這些消息的人想象力也就太他媽豐富了,這不是瞎扯嗎?
“都有人看到你連蹦帶跳的跑出去,晚上帶着個老鬼回來的!你怎麼解釋,你到底是不是人?我是不是遇見了靈異事件了?我發現這些之後會怎麼樣?”劉曉靜越說越興奮,眼睛裡有無數小星星閃動着。
我去,你這麼想靈異一回啊,那開學前還真不如讓你陪龍醉逛校園了。她奇怪的發現,八卦中的劉曉靜如同營火一般,高漲的熱情炙烤着周圍每一個人。可惜原本應該說個不停地兩個主卻沒一個出聲的。
賈天賜可能是記得剛纔“鹹豬手”事件解釋後的嚴重後果——現在還只能在地上趴着呢。他決定採用智者的沉默戰術。可這時候,沉默代表默認啊!而龍醉開始只是笑吟吟的聽着劉曉靜聽說的八卦事件。
這會,一個男音從屋外傳了進來,“你怎麼躺在這兒了?”
“好兄弟,對於咱們這種過命的交情,女人這種生物,可遠不如男人懂得彼此珍重啊!”賈天賜已是滿眼感動的淚水,他伸出手示意讓莊之蝶扶他一把。可是現實生活永遠都是殘酷的。莊之蝶毫無誠意的問完之後,竟從賈天賜佝僂的後背上垮了過去,沒再去看他一眼。要不怎麼說“男人的交情像褲衩,越扯越爛”呢!
莊之蝶走向韓水凝,就見她已經被劉曉靜“折磨”的狼狽不堪,臉色緋紅,緊緊的咬着下脣,鼻尖上都滲出了細細的汗珠。莊之蝶卻絲毫沒有要幫她解圍的意思,拿了把椅子坐了下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從門口看戲不過癮,進屋來看現場版了。
韓水凝雙手一捂臉,表示投降,“劉曉靜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不過這一動作卻引發了另一連鎖反應。先是龍醉一聲輕呼:“手鍊!”
“原來還帶了一條這麼非主流的手鍊啊!”劉曉靜陰笑着,“果然有問題!”
龍醉似乎也對此來了興趣,“你是從哪弄來的這狼牙手鍊的?”
就連莊之蝶都不在椅子上裝孫子,看着那手鍊面露詫異之色。
韓水凝這下倒是解脫了,她邪邪一笑,把這個大皮球直接拋給賈天賜“是他給我的,說有護身作用的,你們問他吧……”
依舊沒人去理賈天賜,他就如同這個房間門前的一塊腳墊,靜靜的趴在地上迎接着飄落的塵埃。劉曉靜直接重新定意了手鏈的作用,“定情信物啊……呵呵、呵呵。”
龍醉死死盯着那條手鍊,眼神都有點發癡了。那狀態就像花癡看見了帥鍋,流氓看見了裸模,劉曉靜看見了韓劇,陳老師看見了照相機……
莊之蝶卻不再理會那條鏈子,而是把眼珠子死死定格在了龍醉的臉上。本來就有些死板的的表情,配上這對不會移位的眸子,就差嘴邊在淌出串口水了。如果韓水凝不是早認識他兩回,還會以爲他是豬八戒下凡變得呢!
“色狼!你們男的怎麼一個個都這樣啊!別瞪着啦!”韓水凝毫不客氣的推了莊之蝶一把,目的再明顯不過,就是想把他從椅子上推下去,不幸的是——她成功了!
莊之蝶猝不及防,直接仰面栽地。龍醉被這一幕給逗笑了,輕盈的站起身,遞給莊之蝶一隻玉手。“我叫龍醉,是韓水凝的室友,你沒事吧?”
莊之蝶握住那隻手,站了起來,拇指和食指不斷摩挲着龍醉嫩的都要出水的小手,久久不肯鬆開。用着着“爛的都該做肥料”的泡妞語言。“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韓水凝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可比躺在地上的臭流氓賈天賜惡劣多了。人家賈天賜想吃豆腐還是找了個合理的理由才偷嘴的。他要不要這樣沒節操,你這是幾個意思啊!?
龍醉卻沒有回答,片片紅雲悄然映上俏臉。她偷偷把手抽了回來,用食指颳了兩下鼻樑。她習慣性的伸出桃紅色的香舌,上卷着舔了舔上脣,那動作甚是銷魂。劉曉靜吞了口水,連這個小腐女都有些把持不住了……
不巧,香豔的畫面被一聲抱怨打斷了,連接着腦補的機會都沒給在場的其他人留下。
“你能不能讓開,回來趴着也得挑個擋道地方,真是的!韓丫頭,你看看這個怎麼處理兒啊?”一個老頭推了個除 了輪不動其他哪都動的手推車,進了屋子。車子上還放着一個裝垃圾時用的那種有一人大黑色塑料袋。
老頭進屋就是一愣,然後磕磕巴巴的說道,“誒我媽呀,咋這屋這麼多人兒呢?你咋也不知一聲啊!”老頭狠狠踢了賈天賜一腳,笑着繼續說:“你們年輕人在一起有話說,我就先走了。你們坐,你們聊着啊……”接着推車就要往回撤。
不過所有人都聽到有東西讓韓水凝處理了,哪能讓他就這麼溜之大吉呢?劉曉靜伸手拉開黑塑料袋,疑惑的問:“凝寶,什麼東西還需要你來處理呀?讓我們看看……啊!啊!”
劉曉靜笑嘻嘻的伸手扒開那個垃圾袋,然後……哪來的然後!原本被莊之蝶攪得尷尬的氣氛一下子變味了。賈天賜趴在地上裝死屍,雷打不動;龍醉表情僵了一下,順勢坐回了牀上;韓水凝本來想組織劉曉靜,但是爲時已晚,手探在半空中,不知是收回,還是伸過去把口袋拉上爲妙;賈大師已經不見了蹤影,這是必然的;劉曉靜張着嘴,舌頭頂着上牙,雙腮的肌肉都微微顫抖着,鼻息若有若無,這他孃的不就要被嚇暈了嗎?!
袋子裡躺着的楊柳還是那個模樣,就是嘴脣和臉蛋更白了,頭髮更亂了……
韓水凝還是果斷的抱住劉曉靜,撰住她的小手,發現手心裡全是冷汗。這小丫頭也就能“咋呼”,要真碰上點啥靈異,馬上就得歇菜。扶着劉曉靜坐到牀上,劉曉靜緩了半天才開口。這期間,莊之蝶依舊直勾勾的盯着龍醉的臉!
“難道他們說的都是真的?柳兒昨晚一夜沒回來,我還以爲她在陪你……嗚嗚……”劉曉靜開始抽鼻子,“剛纔那個老頭就是你帶來的老鬼吧,我一分神就已經消失了。你們到底把柳兒怎麼了?你說啊!你是不是也要把我們……”她說着推開韓水凝去拉龍醉的手,“我還以爲我們是朋友呢!可就算不是,我們也沒得罪你啊!你和鬼醫的關係也不是我們說出去的,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我……不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樣……”韓水凝這才發現電視劇的情節也有真實客觀的一面:面對誤會,解釋總是這樣蒼白無力啊!
莊之蝶還是那樣,喜歡在很亂的情況下添亂!他毫無顧忌的站起來,扔下一句:“你們聊,我走了。”就跨過了裝死的賈天賜。
這連鎖反應是,龍醉也起身要走,劉曉靜緊隨其後。韓水凝急了,這要是讓她們走了,那自己以後真得在校醫院安家了。還有她們要是報警怎麼辦?楊柳還沒有魂呢!她一把拉住劉曉靜:“你們別走,柳兒真不是我害的。這幾天的事 我全交代了還不行嗎?就是不太好說。額,還真有點靈異……”
龍醉回頭眨眨眼,說道“我又沒說柳兒是你害的,我可是相信你的。我去追莊之蝶,你和地上趴着的那個傢伙的事,不和他解釋清楚不行吧!”
韓水凝一愣,就見劉曉靜朝着龍醉揮揮手,“去吧,去吧!”
然後轉身一跳,臉上已經是嬉笑開顏,滿眼都是小星星:“你說的,老實交代!賴皮是小狗啊!”看她這樣子,韓水凝頓時就毛了。大姐,你是演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