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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風水局中局

第二十章 風水局中局

韓水凝隨着賈天賜和他師父進了病房,那四個病人呼吸平穩,像是睡着了一樣。她一手掩面才強忍住沒有發出聲來。這種病狀是她在腦袋裡無論如何都無法想象的,那個男生的臉上腫起了一寸來厚,如同一個發麪包子,五官糾結在一團,擠在鼻子周圍,而在下巴的位置竟裂開了口子,長出了雙脣,在額頭上也生出眼瞼,如同睡着一樣緊閉着。賈天賜說這是下午才長出來的,應該只長出了眼皮和眼瞼,還沒長出眼珠來。

賈老頭手指微顫,幾次想去觸摸那張長出來的人臉面具,最後放棄了,他退出屋子,問道:“天賜啊,你們那晚是怎麼逃過一劫的?這可不是一隻貓就能嚇走的東西啊。”民間傳說鬼懼怕貓,古埃及也有神話說貓是黑夜的守護神,惡靈見到會退避三舍。其實貓眼通靈,可見邪物,貓又天生膽小,必會呲牙撲咬。如果有隻老貓看見你就連撓帶咬,你會躲開,鬼也一樣啊。

賈天賜把師父讓到屋裡,詳細的把事情經過講給賈大師聽,韓水凝還補充了她的遭遇和姐姐的事。賈大師面沉似水,一直在桌子上畫着圈,聽完他們講的話,說道:“天賜啊,你知道我當初爲什麼只是把這羣鬼陣到這裡嗎?事情遠比你知道的麻煩得多!”

五年前瀋陽建工大學蓋了這裡這片新校區,當時這裡卻不太平,新學年開學不到一月時間,接連數十多名學生聲稱遇見鬼怪,不乾淨的東西,甚至開始有學生申請退學,休學。這讓校方很是頭疼,最後決定私下請來賈大師來看看。

幸而賈大師還有些本事,發現學校裡鬼魂橫行,他兩夜不遲辛勞,盡數捉走。可這些鬼他卻無法處置,他本想送去陰陽界,連燒三張冥丁通路符,這是聯繫鬼差的符咒,屢試不爽。這次卻沒有任何動靜,他也沒多想,打算自己開鬼路把那羣鬼送走就是,就選了學校西南一隅的四合院中設壇,可是那夜他開壇時卻意外在那裡發現了這校區的一個秘密——在那四合院裡有個暗室,裡面竟設了道壇,而道壇上壓陣之物讓賈大師心中一驚。

那是一塊雕龍翠玉,寒氣逼人。龍嘴中含着一顆白石,晶瑩剔透,寒氣就是它發出來的。賈大師便識出那白石是“冰目”。傳說千年冰川會孕育一卵,積聚了酷寒冷氣百年不散,這顆冰山之卵就叫做冰目。

“皇賜英國忠武公睡龍掩珠方,以表安國之功,飾千年冰目,無光自明,仲夏猶寒。”只在野史中有所記載的一枚冰目是李世明賜予徐茂公的龍膽上所嵌。先不論這是不是傳說中的至寶,一個大學校園中怎藏有這東西?而且這東西應該能避鬼邪,這百鬼橫行又是怎麼回事?

賈大師次日見了校長,危言恫嚇,又用些小手段,校長就如是拖出:新校區初建之時,在地下挖出一團人腦狀大小的腐肉,帶有很濃的土味和臭味,扔到臭水中竟立使混水變清。因爲是建工大學,對這土建之事頗爲懂行,當時就知道壞了,這是挖出“太歲”來了。施工隊死活是不敢繼續幹了,可學校還得蓋啊!校方封閉消息,換了工程隊,拜了土地擇日動了工,卻一點也不順利,地基起完樓卻怎麼也蓋不起來,兩層必倒;晚上工地裡的工人總會聽到地下傳出“咯咯”的笑聲,時常有人看到魅影晃動。工地的大型機器也會在半夜無人的情況下自己啓動……這還沒完,工程半月後,一臺挖掘機開地基時竟挖出了一堆那人腦狀的腐肉,足有三十來個……事情到了沒辦法掩飾的階段,校方決定找個“懂行”的幫忙看看。

後來還是經當時那個施工隊介紹找來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那個男人拿着那挖出來的“太歲”看了許久。鬆了口氣說道:“這不是‘太歲’,這地方動土是沒什麼問題。”他看着那個包工頭點點頭,那工頭表情也輕鬆起來,不過那男人隨即又沉下臉說:“這東西叫緣惡果,是聚邪所生,相傳南北朝時期,有一個男人深愛的女人逝去,他痛心不已,希望那女人能復活再回到她身邊,然後被妖怪迷惑。將女人的頭顱砍下種在自家的院子裡,以五畜之血日夜灌溉,一月之後竟長出一棵碗口粗細的樹。又過半月,樹結出了果實,竟長出了那個女人的面孔,每每夜裡就都會發出陰森的笑聲,這就是緣惡果。最後那棵樹被朝廷發現燒燬,因爲及時處理,也沒出現什麼後果。這邪果可是會要人命的。”他停了一下,盯着校方的人說:“想把樓蓋起來不出事,就得聽我的。”校方被他連唬帶嚇還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然後在他的要求下就蓋成現在學校的樣子,網格狀的教學區,生活區、寢室樓圍着學校修建,這樣的確平安建成了新校區,也沒再挖出什麼東西來。而那個道壇大概也是他設的。

“也就是說這些鬼是由於地下的緣惡果吸引來的?”賈天賜打斷了師傅。

“你們知道緣惡果嗎?”賈大師反問道。不過他似乎沒打算聽這兩人回答,繼續講道:“我當時也不知道,還是問的我師傅,才搞懂這東西的邪性不在於它本身……它要生長出來,需要屍氣爲基,妖氣爲引!”

“那時的校長在學校建成後就退休了,所以我見的校長——也就是你們現在的校長也只是知道建學校的這些傳聞,不清楚具體事情。可是我還是看出了一些端倪,我研究了那個道壇和學校的建築佈局,發現那就不是爲了鎮邪的!”他用手蘸些酒在桌子上比劃着,“看你們這教學區要是修成一座大樓或是八卦還可說是鎮邪,可這偏偏修成網格狀的。網是爲了撲捉東西,不要它逃脫的。卻又不讓它完全與外界隔開,通過孔洞的連接,產生聯繫。而這道壇上睡龍掩珠方,就是壓住那網住的東西。再看所有的宿舍樓都是圍着學校修建的,用青年人的血氣,陽氣形成一個籠子,牢牢困住這裡面的東西。”

“哼哼,這塊地已有主人,被蓋起學校時驚動了這裡的東西,自然會出來鬧的。那道士知道緣惡果自然也想到這裡有妖,不過沒想到他竟會弄出這樣一種風水局……”

賈天賜這時也少有的嚴肅起來,“我想這裡的風水也是當初那個校長的想法吧。他們想用風水局困住那妖物,強行奪取妖氣來造勢,這局中的學校便可越辦越好,在位官員也可直步青雲。可惜那道士未想到這裡竟有如此多的厲鬼被引到這裡,鬧得雞犬不寧。”

賈大師搖搖頭,“應該是風水局並未像道士所想建成或是被人蓄意破壞了,故意引來這些鬼,靠着那些鬼的陰氣來保護那妖物不受風水局傷害,這也讓它沒再捉怪。”他抿了口酒,說道:“當時情況複雜,我怕沒了那些鬼的陰氣維持,再出什麼大亂子,就設了那個鎖魂局,保持現狀,一切也就結束了。也正因爲這局沒有當初的作用,這些年大學也還只在平穩的發展,老校長也提前退休換了新人。不過現在還是出了亂子,這些鬼浸久了妖氣都化了煞,先看看能不能在困回去。”

韓水凝只覺得頭大如鬥,.這裡的情況太亂了,現在不僅放出了一羣鬼,林子裡還有個害人的妖怪。這下還沒完,這地底下還埋了個妖怪,似乎也不是善類。本以爲賈大師來了所有的事情都會迎刃而解,可是問題卻是越來越多。

賈天賜看出她的心思,一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拍了拍,嘿嘿的笑道:“這還真捅了妖精窩了!”

韓水凝撇了撇嘴,這傢伙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現在她心如亂麻,也沒心情理他。她看向賈大師問道:“大師,那現在要怎麼做?”

賈大師已經隱去那駭人的吃相顯出了一副“仙風道骨”的德行,要不是剛見他這一面還真會被他虎住,他一挺腰板,“看老朽手段,如何把那羣孽障全都收服!”

賈天賜滿臉黑線,他右手搓了搓額頭,“那什麼,師傅。咱這沒外人……”

賈大師猥瑣一笑,“你看看,好久沒活上門了,這不撿起來練練嘛!這孩子咋這麼不懂事呢!”他說着,臉上的架子便塌了下來,那效果就如同康熙大帝一下變成了濟公……

韓水凝現在已經明白了賈天賜這半仙師傅的營生了,多半就同那天橋地下道里擺攤算卦的假瞎子的同行。不過猜測永遠跟不上現實的腳步,賈天賜輕咳一聲,“師傅,你還去公園看相啊,我也掙錢了,您老也歇歇吧!”

“就你寄回來的那點毛票夠個啥!師傅還是先給你弄個房子,你也好成個家。看看你老大不小的連個對象都沒有!哎!”賈大師嘆了口氣,這一刻他和那些把兒子的徵婚廣告貼的滿大街都是的父母一模一樣。

賈大師起身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又有些不捨得,晃了晃,猛喝了一口,從懷裡取出一包粉末倒進酒瓶裡,他對着好奇的韓水凝解釋說這是“熊黃酒”,不是那種熟識的中藥雄黃,而是東北森林裡黑熊瞎子舌頭上的一層舌苔。深冬時,黑瞎子會躲在洞裡冬眠,那是它們就會舔舐自己前爪脂肪過冬,它們舌頭上本就有倒刺,一冬天下來,舌苔就是一層黃脂,就是“熊黃”。這東西對上烈酒就配成“熊黃酒|”也叫“鬼上頭”,是一種陰酒,惡鬼聞到這酒散發的氣聞都會醉倒。

賈天賜拖來一個大桶,弄來四個大海碗盛滿白米飯,把桶裡東西往飯上一淋,一股腥氣撲鼻,“雞血飯,供鬼的。”看來這師徒倆早就有了辦法。

賈天賜看下時間,遞給韓水凝一個鬼臉面具,讓她帶好,自己也扣上一個。跟着賈大師又進了病房。現在已是晚上九點多了,看着一老一少不緊不慢的樣子,看來這是要打持久戰啊!今天必定又要是個不眠之夜了。

韓水凝不由得大爲頭疼,都已經在這泡了三天了,眼下明天還要泡第四天……這是要鬧哪出啊!“阿嚏”韓水凝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噴嚏,看看都有人想我了吧!接着又是一個,“阿嚏!”真不給面子啊,她自己對自己都無語了……

與此同時,

“她都在那個醫院泡三天了,還不回來,這是要鬧哪出啊!”劉曉靜一直韓水凝空着的牀鋪,憤然道:“那個莊之蝶都說她病全好了,今晚還不回來,她是要在校醫院安家嗎?在這樣她就該在”校園鬼談”裡留名了……不行,明天得把她弄回來!醉兒都怪你,我說不能信那個“鬼醫”嘛!現在看看,凝寶都離家出走了!”

龍醉笑吟吟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又打聽到什麼八卦新聞,自己一個人不敢去,要我明天陪你去校醫院?”

“你去不去?”劉曉靜可憐兮兮的看着龍醉。

“我還有的選嗎?”龍醉無奈地反問道。“不過都這麼晚了,柳兒去導員那兒怎麼還沒回來?”

劉曉靜卻沒有回答,因爲剛纔目的達成了,現在已經美滋滋的看起韓劇了,完全進入了“無我”的境界了。

龍醉望着兩張空蕩蕩的牀,若有所思地伸出了舌頭,舔了舔上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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