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看着這黑臉漢子,也沒多想,就舒舒服服的躺在副駕駛位上。可坐了一陣子車子,他越來越覺得不對勁。車窗外的風景被車冒得黑煙擋得嚴嚴實實的,更詭異的是這“山崩子”竟沒有一點噪音,跑在田間土路上也不顛簸,平穩異常。他心裡一驚,莫不是中邪了,就去拍那車主肩膀,想讓他停車放自己下去。可那黑臉大漢一轉頭,頓時嚇得農民魂飛魄散,一尺來長的舌頭在嘴外蕩着,兩眼暴起,明明是一個吊死鬼。他被嚇了一跳,直愣愣向車門撞去。本想撞開車門,滾到路邊田頭去。卻一頭栽倒水裡,才發現自己被帶到了渾河水邊了。再看那“山崩子”現在一成了一團黑氣,伴隨着陣陣嬰孩的啼哭聲沿河駛去。農民嚇個半死,跌跌撞撞凌晨纔到家,直接從窗戶爬進了屋子,叫醒了家人和家裡人講了自己的經過。
第二天早晨,家人醒來時都記得的做了同一個怪夢:昨天半夜農民從窗戶爬進屋叫醒他們講自己回家遇見了鬼怪。再加上昨天晚上農民回家後就一言不發躺到牀上,心中犯起嘀咕,就去找農民,發現農民以不在屋中。家人商量可能是想多了,農民沒事,已經去田裡種地了。不想晌午不見人回家吃飯,去田裡一找,發現人已經死在了田埂上。報警後, 警方說農民已死於心臟驟停。
家人想到昨夜都做了同一個怪夢,覺得農民應該被什麼東西害死的,就找了村裡的“大仙”幫忙看看,大仙一聽,說是農民是被妖物勾走了魂魄,昨夜只是肉身憑藉習慣走回了家裡,魂魄已經沒了。昨晚做夢是農民託夢,魂魄逃回了家和家人告別呢。“大仙”帶着農民家人去了農民在夢裡說的那個渾河河岸,挖地三尺發現一條三米長的大鯢(俗稱娃娃魚)。身邊還有一具吊死的黑臉大漢屍身……
“事情很可能是杜撰出來的,裡面也是漏洞百出,但是的確有些動物百年成精後,會用一些妖術迷人魂魄來吃,從而提高道行。”賈天賜吹了個菸圈,韓水凝厭惡的推開了窗戶去放煙味,“林子裡的東西要是真這樣的話,那想必也會有百年道行,可不是咱們能對付得了。”
“嘿嘿。不過……”賈天賜乾笑兩聲,“你逛圈學校能中迷魂術,回寢室能得癔病,治病能放出一羣鬼來,那些鬼還都化了煞……這麼給力的命相,我看這回不桶了妖精窩就是大幸了!”
韓水凝知道他是拿自己打趣,卻是百口莫辯,直瞪眼,乾生氣。
“你姐姐的事你和莊之蝶說過嗎?”賈天賜若有所思。
韓水凝搖搖頭,看他沉默的點下頭,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她心底很依賴那個人,遇到危險會第一個想到他,可關於姐姐的事卻是很怕讓他知道。
賈天賜也看出韓水凝的心思,拍了下她的肩,寬慰道:“妹紙,相信我,這事咱倆就能解決,他昨天都爲你流了血,就讓他歇歇吧!時間不早了,我去忙,你去幫我接人。等老頭回來再請教一下他老人家,咱們會順利的,讓你姐瞑目,也不枉你考到這裡。以後你也沒了負擔,好好享受你的大學生活吧!”
賈天賜的話很有感染力,讓韓水凝感到心裡的擔子輕了許多,看來把痛苦講出來真的會變爲一半啊。她感激的衝着賈天賜眨眨眼。賈天賜裝作是被電到了,摔倒到椅子上。
“你也二十多人了,能不能有點正形,也不是小孩子了。”韓水凝沒好氣的教育他。
“是是,老妹說的是啊。”賈天賜給韓水凝作揖道。
韓水凝搖搖頭,學校弄他來當校醫,一定是本着“心情好,病就好了一半”的原則吧!看着他想生氣都難,被他的活力和朝氣感染,韓水凝也不再覺得心事重重了。她蹦蹦噠噠的出門去接賈大師去了,也沒聽清賈天賜剛剛嘟囔些什麼,她停住腳:“嗯?”了一聲,
賈天賜生硬的扯個笑臉對她說:“我叫你路上小心些……”
“囉嗦。”她笑嘻嘻地扔下一句,就出了門。
賈天賜苦笑一下,對着她的背影嘆息說:“我是說你多陪陪我,我就成熟了。”都二十六了,還沒個女朋友,賈天賜看着這個天真燦爛的陽光女孩漸漸離開了視線,心裡一陣空虛。一個人太久了,本以爲習慣了寂寞,卻是在欺騙中蹉跎。
……
瀋陽的交通堵成這樣也叫正常情況,這是小城市的韓水凝萬萬沒想到的,當她到達北站時已經比到站時間晚了半個小時,她一路小跑跑到出站口,第一次接長輩就遲到,是不是很失禮啊。不過萬幸的是,火車晚點了半個點,她早該想到的,火車晚點比馬路堵車還正常……
本以爲賈大師是位慈祥和藹的老者,可是她看見一個賊兮兮笑眯眯的,穿着條夏威夷大花褲衩的老頭走過來,帶着一口地道的“錦州口音”問道:“這位姑娘就是韓水凝兒吧?”
他那個“凝兒”叫的韓水凝都炸了毛了,這要是平時大街上看見這樣一表情裝扮的老頭,都得被她當成老變態報警了。“恩,大爺您就是天賜的師傅賈大師吧。”
“哈哈,什麼大師不大師的,叫我賈半仙就成兒。”
“額……好。”韓水凝滿臉無奈,有氣無力的說。因爲賈大師就跟大早晨吊嗓子似得,雖然車站吵雜,但還是引起了不少人側目,她都懷疑賈天賜不願意接他師傅,故意找個她不明白的理由搪塞她把她騙來,等她回學校後她就更確定這一點了!
“啊,姑娘都大了?家哪裡人啊?家裡父母都好不啊?都是做什麼工作的啊?姑娘生辰八字如何,我幫你算算啊?我算姻緣很準兒的!”這一路,這位“假半仙”就是個“真事媽”!跟個查戶口的似得,把韓水凝查了個底掉,還旁敲側擊的問她搞對象沒?剩下的就是誇他家天賜多麼帥氣、能幹、溫柔、懂事,是個世間絕種好男人,《喜羊羊》裡的灰太狼……也不知道這老頭平時都看些什麼節目打發時間。
韓水凝被搞的不厭其煩,最後只好在公交車裡裝睡。不幸的是他們又坐過了站,到了終點站老頭才拍拍她說下車了,大學的車站明明寫的很清楚,這老頭是故意的!所以他們又要往回走了三站地——老頭說坐久了,要活動活動——當到了學校已經五點一刻了。
進了校醫院,韓水凝沒把鼻子氣歪了,賈天賜開了個病房擺開了一大桌,各樣菜品,還開了瓶陳釀“雄霸”。醫者父母心,你看看那邊上病房還躺着四個病人呢!看見韓水凝領着老人回來,一臉奴才相的跑過來,“師傅,那您吩咐的全雞宴,我可一下午沒閒着,看看和您口味不?”
老頭一聽全雞,眼睛都大了一倍,大手一揮:“用膳!”自以爲當了皇上,其實就是個喊話的老太監。
韓水凝惡狠狠的瞪着賈天賜,這就是他說的師傅交代的大事?賈天賜自知理虧,陪笑着說:“妹紙受累了,咱吃飯,咱吃飯,呵呵。”
老頭胃口極大,吃雞腿兩口一根,骨頭上都不帶連塊皮的,韓水凝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接錯人了,把只成精的老黃鼠狼接回來了。不過正如賈天賜所言,賈半仙的確厲害,第一次見面就認出了接他的韓水凝,這件事還是讓她小小的敬佩一下,相面神算什麼的她還只是聽說過的,這回是見識了!
可是老頭幾杯白燒下肚,迷迷糊糊地問賈天賜:“你發的照片裡不還有個小子嗎?他怎麼沒在這?”在賈天賜的目光中,大師若無其事的繼續啃起了雞脖子……
“賈天賜,什麼照片?啊?”
“額,我師父老了,怕他掐算完,就把你們忘了。我就發張照片讓他留着到時提個醒……”賈天賜笑的很真誠,那就更顯得欠揍了……
韓水凝很是生氣,索性不搭理他,這時大師好像吃好了,望着韓水凝嘆口氣:“蒼天已定生死名,虛往何知夢中行,難逃輪迴連枉劫,待醒何莫嘆悲命。”
他頓了一下,又抄起一根雞腿狠狠咬了一大口,才擦了擦手,繼續道:“你姐姐的事很抱歉,你也節哀,大幸她魂魄安然。”他笑笑,“你陰氣很重,卻不侵你陽魂,應該是你姐姐常偷偷來看你吧。害你姐姐的妖怪我會去處理的。不過先得把那些得了病的學生治好,看來要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咱們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