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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離心

第十章 離心

李沛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的場景卻不似記憶中宿舍的模樣。自從朱亞走後,他便一直住在宿舍裡。倒不是別的什麼原因,只是同爲室友的姜宇天精神壓力明顯過大,已經被老師要求帶去了精神醫院。原本醫生是要求姜宇天有父母陪同住院治療,然而姜宇天卻死活不肯住院,也不肯告知父母家人,就這麼憋着自己,李沛成估計他是受了之前那個在醫院跳樓自殺的女孩的影響,害怕自己在陌生的壞境也會做出不出於自己本心的事,於是提出晚上由他在宿舍照顧姜宇天,白天陪他去醫院。

李沛成的母親很早就去世了,父親也緊接着離去,丟下李沛成在孤兒院長大。在他的記憶裡,父母的模樣早已生疏了,能夠記起的,都是憑着毅力頑強生活的自己。或許正是這樣的成長環境,使得李沛成在這連續的打擊中反倒比所有人都顯得堅強冷靜。

拋開那些雜念,李沛成晃了晃有些暈沉的頭,揉了揉眼睛,似乎能夠看得清楚前方一點了。這是一棟破舊的老式樓房,不高,樓內非常的安靜。這是哪裡?自己又是怎麼過來的?李沛成很奇怪,他完全沒有之前的記憶。左右看不到門,只有一條向上的臺階,李沛成無奈只得硬着頭皮往上走。樓梯間非常狹窄而又陰暗,臺階陡而不均,若是一個不留神,很有可能踩空摔下去。

李沛成小心地沿着樓梯往上走,隱隱約約地聽到了說話的聲音,似乎有人在上面。是誰呢?他並不知道。不過至少有人可以問一下這裡是哪裡,於是李沛成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上至四樓,看見一個穿着大紅背心和黑色短褲的小男孩站在一個房間門口。樓道周圍的白色牆壁已經受潮泛黃,房間的門也是老式的木質門,門上甚至還有清晰的裂痕和破洞,這讓李沛成更加奇怪這是什麼地方。男孩怔怔地看着屋內,似乎沒有注意到站在他身後的李沛成。

“你好,小弟弟。”李沛成打算問一下這個小男孩。然而小男孩完全沒有搭理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只是望着屋內的人。李沛成也順着他的方向向屋內看去。屋內是兩個人,一男一女正在吵架。吵架的內容聽不清楚,兩人的樣貌似乎也沒有見過。然而李沛成沒有考慮太多,因爲屋裡的兩個人吵架的趨勢明顯愈演愈烈,甚至已經開始動起手來了。

女人將茶杯碗具摔得稀爛,男人也是火冒三丈的模樣,抓起女人往桌子上狠命一推。女人立時摔倒,手碰到了已經被摔在桌下的收音機。估計是不防碰到了按鈕,收音機開始盡職盡責地播報起來。一首婉轉悠揚的曲調傳來,正是適合在寧靜清閒時聽到曲子,很是好聽。然而這並沒有阻止男人對女人的暴打,他是真的生氣了。

一旁的李沛成一見情況不對,立刻越過小男孩想去勸架,忽然聽到這曲子,頓時愣住了。這不就是他每次頭疼時聽到的那首曲子嗎?大約是條件反射的原因,李沛成感到頭皮裡已經有根神經開始拉扯得生疼,胸中莫名又出現了一股難以抑制的難過與抑鬱。李沛成按着頭痛苦地閉着眼睛,蹲在地上,屋內兩人還在吵鬧摔打,小男孩依舊在身後無動於衷。

“李沛成!李沛成!”

李沛成聽到了這聲音,似乎是在叫他。可是那聲音是從哪兒來的?

“李沛成!快醒醒!”又是一聲焦急的呼聲。李沛成拼命掙開眼睛,那棟老舊樓房已經不見了,自己還在宿舍的牀上。旁邊有四張擔憂的臉。是姜宇天,王鴻漸,張錦和何陽。

“怎麼回事?”李沛成揉揉眼睛,努力適應頭頂照來的強烈燈光,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

“我怎麼知道你怎麼回事?”張錦語氣頗爲不善,“我們來看你和姜宇天,可你怎麼都叫不醒。還說幫忙照顧姜宇天呢!你這樣怎麼照顧?”

“好啦好啦,沒事就好。”何陽又當起了和事佬,“李沛成也是太累了,睡得沉了些。”

李沛成聽着他們的話,總算明白了,原來剛剛只是一個夢,只是那夢也太過真實了些。李沛成擡眼看看姜宇天,他的眉頭皺起,擔憂地望着自己,一言不發,不想他太擔心自己,遂笑道:“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你們怎麼都來了。”

說到這裡,張錦,何陽和王鴻漸的表情明顯一僵,王鴻漸沉聲道:“是陳夢鈺和王樂。”

李沛成心下頓時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卻又抱着一絲希望:“他們沒事吧?”

“他們都死了。”張錦皺眉答道,聽不出什麼感情,“他們一起被殺死在陳夢鈺的家裡。警察還在調查。”

李沛成怔怔地聽着這一切,姜宇天明顯地抖了一下。原以爲經過了之前的失去,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可聽到這個消息,李沛成還是覺得老天對他們太過殘忍。

“今天早上我們三個打算去看看陳夢鈺,她畢竟是女孩子,年紀又小。我原本想着我們幾個去陪着她,可是到了那兒才發現警察已經將現場封起來了。說是陳夢鈺的房門大開,鄰居出來的時候覺得奇怪,便去看一看,就發現他們倆都死在了裡面,血都快流到門口了。警察說估計是晚上被害的。”王鴻漸解釋道,他盡力的想用平靜的語氣來說,可是內心的痛苦卻使他的眼眶又慢慢紅了起來。

“房門大開?”李沛成有些激動,“那晚上有兇手進去殺人,鄰居聽不到一點動靜嗎?”

“你先別激動。”王鴻漸勸道,“警察問過了,我也去問過了。上上下下沒有人聽到聲音,都說昨晚上很安靜。”李沛成聞言想起朱亞被殺的時候,自己就坐在她旁邊不也沒聽見什麼動靜麼?又怎麼能怪得到鄰居身上。

“你們現在還要相信王樂科學的那一套嗎?”張錦冷聲道,“如果果真有人行兇,就算房門不開,鄰居也總能聽到點什麼聲音吧?我們去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觀察過。你們仔細想想,明明房間那麼亂,明顯兩人都掙扎了很久,鄰居卻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不是很奇怪嗎?”張錦一直認定是那別墅裡的冤鬼作祟,只是這些人都不相信他,以致於沒有采取什麼有效措施。

“可如果如你所說,有鬼魂作祟,那他們還有掙扎的機會嗎?”李沛成的語氣也冷了下來。他不是不相信張錦,可是現實卻還有些情況說不通,他希望能夠真正地找出真實的原因。

王鴻漸看着爭執不下的兩人,面有難色,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何陽試圖緩和兩人的氣氛,兩邊勸導。姜宇天依舊顫抖着緊咬嘴脣,不發一言,一會兒看着張錦,一會兒又看着李沛成。

“如果不是你說什麼找鬼找鬼,他們能出這些事嗎?!他們不都活得好好的嗎?!”李沛成怒極吼道。張錦的態度徹底激怒的李沛成,把自從方永和竇雨出事以來的怨氣全都發泄出來。一直以來,他都是忍着,認爲大家都是一起的,不應該互相責怪,而是要互相保護,可是張錦作爲始作俑者,不僅沒有絲毫愧疚,反倒竭力用朋友的死亡來證明自己荒謬的理論。就算那是真的又怎樣?死去的朋友和愛人都回不來了。

張錦聞言明顯也是一窒,他執着於找鬼,是因爲他相信鬼魂的存在,相信有着有朝一日能夠達到自己一直以來的願望。就如同普通人有一個自己的願望一樣,只是他的願望比較特殊。張錦自嘲地一笑,有些悲涼道:“算了。你們都不相信我,罪責也是我的。反正我就是下一個,你們都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去面對。好在我臨死前還能看看,我一直堅持的到底是不是對的。”

李沛成也有些不忍,可是對於張錦的怨恨卻不是說沒有就沒有的,因此也悶聲不說話。場面慢慢陷入尷尬,四人都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些什麼。忽聽得“咚”的一聲,姜宇天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三人都着急了,立馬圍上來扶起姜宇天:“姜宇天!你怎麼了?”焦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然而姜宇天臉色蒼白,眉頭深皺,牙關緊閉,昏迷不醒。何陽立即用手掐姜宇天的人中,可他還是昏迷不醒。

李沛成着急了,急忙撥通了急救電話,叫來了救護車,將姜宇天送去醫院搶救。

“我就不去了,你們陪着他吧。”張錦看着被擡走的姜宇天,神情有些落寞。他並非沒有愧疚,但他同時也很倔犟,這一件事,他必須做,即便是付出生命,也要去嘗試,但生性有些冷漠自閉的張錦不願意將原因告訴別人。

何陽看着跟着李沛成上車的王鴻漸,有些猶豫。王鴻漸皺眉,看看李沛成,又看看張錦,從車上跳了下來,難得地有些硬氣,對何陽道:“你去醫院陪着他們,我陪着張錦。我倒要看看,那東西怎麼做到兩次殺兩人都不讓別人聽到聲音!”

何陽一把抓住他,認真道:“別亂來,我去陪張錦,你跟李沛成在一起。假如張錦被殺,那下一個就是姜宇天。你看看李沛成,他恐怕已經很多天沒睡好了,也只是強撐堅強而已。我又不會照顧病人,你要幫李沛成照顧好他。”萬一那殺人不眨眼的東西在殺張錦的時候連帶着把王鴻漸也殺了怎麼辦?何陽不會讓自己的摯友單獨赴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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