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殺我?!”一向直性子的蘇燕很不爽地大嚷,被李沛成笑着拉着坐下,宣佈蘇燕是警察,場上已經只剩下兩個平民和一名殺手,遊戲繼續。
“蘇燕你剛剛太明顯了啊……”方永笑道,他似乎是想用這樣的話來換取其他人的贊同。
“我倒覺得,有點像是在給另一個兇手報仇呢。”何陽笑嘻嘻地看着方永,直看得方永心裡有點發毛,暗自後悔自己好像表現得太過了一些。
“雖然我也覺得蘇燕剛剛很明顯是警察,但是我更同意何陽的觀點。”王鴻漸笑道,何陽轉身兩人會意一笑。他們倆既是同學,又是室友,自然是默契十足。
場上僅剩的三人投票,毫無疑問,方永最終被何陽和王鴻漸一致投票出局,平民獲勝。
“小雨,看不出來啊。文文靜靜,看着又面善,沒想到藏得還挺深,居然想到要‘殺’我。”蘇燕拉着竇雨有些威脅地笑道。她知道竇雨一向膽小又容易害羞,就想逗逗她。
“我也沒辦法嘛,蘇燕你別生氣嘛。”竇雨臉瞬間就紅了,彷彿真是自己做了什麼錯事,只得拉着蘇燕的手撒嬌道。
“好了好了,又不是你‘殺’我,我不生你氣。”蘇燕有些壞壞地笑道。
“太好了!”竇雨不明所以,高興道。
“我氣方永!”蘇燕向着方永手一指,“居然爲了自保‘殺’我!真不仗義!”方永聞言一愣,知道她是玩笑,只得憨憨地撓撓頭站在竇雨身邊傻笑。
“啊?!”竇雨只好又開始撒嬌,“蘇燕,你別生氣嘛。”直到蘇燕被她黏得感到自己胳膊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終於放棄繼續逗她。李沛成看着竇雨和方永兩個人的模樣嘟囔着調笑道:“還真是一對!”卻見好友姜宇天在一旁暗自神傷,心裡不由得嘆口氣,都是他的朋友,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勸解。
正胡思亂想着,李沛成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音樂聲幽幽響起,跟剛纔聽到的一樣。“剛剛的音樂聲!又出來了!”
“什麼啊?沒有聲音啊?”王樂仔細聽了半晌,根本沒有聽到什麼所謂的音樂聲,又走過去探探李沛成的額頭,“沒發燒啊,幻聽了?”
“幻聽?什麼玩意兒?”李沛成拍開王樂的手,越想越覺得怪,可是隨即他就發現,那個聲音沒有了。難道他真的幻聽了?心情猛然間又變得不怎麼愉快起來。
“好了,別鬧了。”朱亞打了個哈欠道,“天都要黑了,休息休息早點睡吧。”
“對,早點睡。”張錦又冒出了不和諧的聲音,“這裡明顯有冤魂,看看今晚咱們誰先被帶‘走’?”竇雨聞言明顯顫抖了一下,剛剛遊戲中是她做出了選擇由誰出局,如果真的出事了,那讓她該如何自處?
“閉嘴!烏鴉嘴!”姜宇天見到竇雨的模樣,有些心疼,不假思索地就脫口而出,原本待人友好的他突然變得語氣頗爲不善,“今晚咱們都睡院子裡的帳篷裡,互相關照,能出什麼事!”雖然姜宇天並不相信真會有冤鬼出現,但是這次的探險經歷較之以往的確大不相同,莫名地讓姜宇天也有些擔憂,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竇雨出什麼意外。
“對,大家都在一起,就算有人來殺,那也是大家一起死。”王鴻漸邪邪地壞笑道,或許是因爲他所見到的死亡僅限於電視與電影場景中,在王鴻漸的腦海裡,根本沒有一個對於死亡的真實印象,彷彿說着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一樣,跟張錦一起開着低劣的玩笑。
“好了好了,都別鬧了,收拾收拾睡吧,明天就回去了。”何陽見氣氛有些不對,急忙打圓場。張錦的那張嘴原本就很討人嫌,王鴻漸有時候也老跟着一塊兒去招惹得大家不愉快,何陽卻每次不得不爲了團內的和諧幫他倆嘴賤惹的禍善後。
方永看看姜宇天,心中頗有些對剛纔自己首先投他出局過意不去。因竇雨的情緒不穩定,只得又安慰了竇雨一會兒,待她跟蘇燕進了帳篷,才走到姜宇天身邊,小聲道:“謝謝。”姜宇天看看他,隨即爽朗一笑:“謝什麼?都是朋友,不能那麼過分的。”方永默默點點頭,明白姜宇天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話。
衆人各自收拾好將就着睡下。一宿到天亮,完全無事。次日一大早,竇雨方永起牀見衆人都沒事,也着實鬆了一口氣。
不論如何,這場詭異詭異的探“鬼”之旅總算結束,衆人收拾好東西,又走了很長一段山路,搭乘昨日約定的車回到了學校。雖然沒有真的見到鬼的模樣,不過這次磁場探測儀的確是出現了不同,張錦和王鴻漸決定把這次的錄像好好地保存下來,以備日後長期“觀賞”,引得衆人不由得一陣惡寒。
儘管這場“尋鬼”之旅給衆人的心理都曾帶來了一絲陰影,但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好的一面。比如在李沛成看來,姜宇天似乎也漸漸地接受了竇雨和方永在一起的事實,不再一門心思想要去討好竇雨,只是當她如自己一個好朋友一般。而方永明白姜宇天對竇雨的感情,也知道他是一個重情義的人,不會真的插手自己和竇雨的感情。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那一晚之後,兩人的關係比之前好多了,這倒是令李沛成這個原本很是焦慮的旁觀者高興不已。
又是一個星期的課程結束,上週末的陰影逐漸散去,李沛成和蘇燕琢磨着這個週末應該好好的方式放鬆一下,於是約了竇雨和方永週末去逛街看電影。
方永和竇雨的家境都相對優渥,學校的宿舍條件並不太好,於是兩人在校外合租了一間小屋,收拾得乾淨整潔,時不時約上三兩個朋友來做客,一起做些飯菜,邊吃邊聊天,頗有些家的意味。而李沛成和蘇燕則是住在學校宿舍,距離四人相約地點比較近。週六早上起牀,二人洗漱好便先坐車到了本市的商業區,在約定地點等着竇雨和方永。
“咱們早到了二十多分鐘呢。”蘇燕看看時間顯示此時不過上午九點半多一點,距離四人約定的十點鐘見面還很早。
“誰讓你一直催,就說了再睡會兒啊。”李沛成不情願地打着哈欠,直打得眼裡都溢出了淚水,對於蘇燕永遠精力充沛這一點相當無奈,她好像就沒有覺得疲倦的時候。一說是要來逛街,蘇燕今天更是起了個大早,一路上都在跟李沛成嘰嘰喳喳地講着待會兒的一整套逛街計劃。李沛成只得一直點頭,至於蘇燕具體說了什麼,其實滿腦子只有睏意的他根本沒聽進去。
另一邊,竇雨和方永卻起得有點晚,一切裝束完畢,兩人急急忙忙出了門,看看時間,搭乘公交車肯定是來不及,只有打的了。可惜正是週末,打的的人很多,兩人好不容易纔碰到一輛空出租車,司機看起來有些疲倦,方永莫名地就有些不安,不過一時半會兒也很難再找車,琢磨着遲到了也不好,索性就將就了。
方永坐在副駕,一路上都在跟司機聊着天,才知道這司機本來是開白班車,但是昨晚卻因守靈熬了夜,因此難免覺得有些疲乏。好在兩人一直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天,這司機倒也沒到要睡着的地步。
大約坐了二十來分鐘,出租車駛進商業區,方永和竇雨遠遠地已經看到蘇燕和李沛成坐在步行街邊的凳子上等他們。竇雨和方永向兩人高興地揮揮手,蘇燕和李沛成也揮手示意。車子向右靠邊停車,李沛成走過去正準備過去迎接,卻見車子斜着開過來和他擦身而過,直接衝上了人行道,“轟”得一聲撞上了前面的燈柱子。
劇烈的撞擊聲震得李沛成腦子空白了好幾秒,等他反應過來,只聽見周圍人羣的尖叫聲和蘇燕的嚎哭聲。李沛成向右看去,坐在副駕上的方永迎頭撞上燈柱,頭骨碎裂,基本已經看不出頭的形狀來,渾身都是血跡,燈柱子被撞斷倒下來正好壓在副駕駛的位子上方。坐在後座的竇雨因承受了巨大的撞擊,腦袋撞到了車頂,鮮血直直地流下,左手無力地垂在身旁,右臂的骨刺已刺破皮膚顯露出來,汩汩鮮血顯得觸目驚心,多半也是凶多吉少。唯獨坐在駕駛座的司機或許是因爲有安全帶,也沒有直接撞到什麼東西,只是卡在座位裡,看上去卻沒有什麼重傷。
旁邊的路人拉住了幾乎崩潰的蘇燕和李沛成,叫來了警察和救護車。事故原因很明瞭,出租車司機疲勞駕駛,就在即將靠邊的一瞬間,他忽然睡了過去,其實睡着的時間也不過幾秒鐘,但就是這幾秒鐘,使得本應向右靠邊停車的車子偏離了方向,釀成了慘劇。
蘇燕和李沛成的精神一直恍恍惚惚,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醫院的。姜宇天在聽說竇雨和方永出事後第一個趕到了醫院,方永根本不用檢查就知道早已當場死亡,竇雨雖然也受了重傷昏迷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但至少暫時還一息尚存。
看着自己最喜歡的女孩被送進重症監護室,好不容易和好的方永已經天人永隔,而坐在外面的好友李沛成和蘇燕一臉的呆滯木然,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創傷,姜宇天對自己的無能爲力感到從未有過的煩悶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