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齊鳶和易優異口同聲。
賀行仁無奈地搖搖頭,再次確認被易優揍得鼻青臉腫的殷羽確實已經死亡。殷羽原本就失血過多,哪裡還禁得起易優這般暴打?
“我……我殺人了……”易優抱緊了頭,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頭,她的本意不是這樣的,她是想保護他們的。即便殷羽討厭她,但也是她的朋友,她並沒有一點想要害死她的念頭,她只是氣憤她不惜命,還害死了郭亥。
“不是你的錯,小羽本來就已經很虛弱了……”賀行仁無法,也只得這麼安慰易優,可是易優卻再也無法冷靜。
“陳秋!一定是陳秋搞得鬼!”易優顯得有些瘋狂了。來的時候十三個人,現在只剩三個,還有一個失蹤,身爲警察,身爲他們的好友,易優的自責愧疚與憤怒已經讓她再冷靜地面對這一樁樁慘案。
“我也覺得真的有可能是陳秋。”賀行仁也試探着道,他知道齊鳶是尤其不會輕易懷疑陳秋的,但是此情此景,他卻不得不說。
齊鳶搖搖頭,不願意相信這一切,可是那張史媛的照片又是怎麼回事?齊鳶內心糾結痛苦卻又不甘心,不禁大聲喊道:“秋,你在哪兒?快回來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她希望陳秋能夠聽到,能夠回來告訴她這些殘忍的事都不是她做的。
齊鳶的淚水不斷滑落,可是房子裡還是一片死寂。雷聲漸漸平息下來,雨也隨着減弱。易優突然跑了出去,說着:“我去找她回來!”
易優自說着衝出了房子,天已經有些見亮了。僅僅一個晚上,這裡就發生了這麼多恐怖的事,易優的心理承受不了了,她必須要儘快找到陳秋。此時她已經基本確定陳秋就是兇手,對,就和遊戲裡一樣,殷羽和陳秋是兇手,自己是警察,必須要抓住她!質問她,爲什麼大家好心陪她出來散心,她卻要做出這麼慘無人道的事來?爲什麼?!
憤怒着的易優拼命尋找着,卻遠遠看見一個土包隆起,露出的是大家一直在找的吳貫的屍體。易優粗略檢查了一下,顯然吳貫的死亡時間在遊茵之前。原來在大家去找吳貫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易優環顧了屍體周圍,沒有發現別的線索,又聯繫到陳秋一直認定兇手是吳貫,心中更加認定陳秋就是真兇。
易優在外面找了一圈沒有發現陳秋的身影,正待回屋告訴齊鳶和賀行仁吳貫已死的消息,忽看見一個身影鑽進了屋子,那是陳秋!易優急忙跟了上去。
屋裡的齊鳶正縮在賀行仁懷裡哭泣,聽到有腳步聲,以爲是易優回來了,忙出去迎接。卻是陳秋渾身是水跌跌撞撞地從樓梯跑上樓來。
賀行仁不免有些警覺,連忙將齊鳶擋在身後。陳秋見狀輕蔑地一笑,正待說話,易優忽然從後面撲上來。二人迅速在樓梯口扭打在一起。
陳秋掙扎着吼道:“聽我解釋!”
易優怒道:“鬼才聽你解釋!吳貫在遊茵之前就死了,你還要誣告他,你不是兇手誰是?”
“什麼?吳貫死了?!”齊鳶大驚。
“不是我!小鳶你聽我說!你們都聽我說!”陳秋努力想要解釋,易優卻根本不聽,只是死死地掐住陳秋的脖子。
陳秋感到越來越無法呼吸,不能這樣,她還有話要告訴齊鳶,她不能死!陳秋迷糊的意識下猛然生出一股勁竄到腿上,她一腳踢開壓在身上的易優,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卻見齊鳶一臉驚恐地看着樓下。
陳秋轉過頭,看見剛剛被她踢開的易優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鮮血從她的眼睛和鼻子中流出,或許是因爲撞擊,左眼的眼球掉落在一旁,剩下右眼和一個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樓上天花板。她的手臂和腿骨也折斷了,脖子扭轉了一百八十度,齊鳶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尖銳的骨頭刺破易優的皮肉血淋淋地露在外面,血跡順着易優摔下去的軌跡逐漸蔓延開來,一股濃濃的血腥氣放肆地侵入齊鳶全身所有毛孔。
從樓梯上摔下去會摔成這樣?疑惑和恐懼遍佈齊鳶和賀行仁全身。陳秋卻似乎已經感覺不到,喘着粗氣回過頭來道:“小鳶,你別怕,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齊鳶聲音顫抖。
“半年前,史媛出事前,你有沒有買過一個新的手機號?”
“我幹嘛要買手機號?我三年都沒換過手機號了,你知道的啊。”齊鳶不明白她爲什麼要這麼問,卻還是實話回答她。
不知什麼時候,賀行仁繞到了陳秋身邊,陳秋神情本就有些恍惚,只顧着問齊鳶,也沒有注意。齊鳶話音剛落,賀行仁突然舉起旁邊的一張小板凳砸向陳秋,怒吼道:“你這個兇手!”
鮮血從陳秋的腦門流下,她看向賀行仁,又看看驚愕的齊鳶,強自撐起精神,拉着齊鳶就往樓下跑,一路衝出了房子,躲在一棵大樹後。
“秋,到底怎麼回事啊?”齊鳶的精神已經快要崩潰了,她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朋友們都是怎麼了,只是任由陳秋拉着她跑。
陳秋喘着氣,看着齊鳶哭花的臉,有些心疼。她輕輕擦去齊鳶的淚水。
“小鳶,我真的沒有殺人。”陳秋努力讓自己清醒儘量簡短地解釋說道,“我生氣你們不相信我,跑了出去。想從遊茵那裡找線索,我猜想她是發現了什麼,所以被殺。我在她周圍找,發現吳貫早就死了。他旁邊的樹幹上寫着吳非的名字。我從窗戶爬上去,去問吳非,吳非不知道爲什麼非常害怕,告訴我,吳言曾經跟他提起過幫人買過一個新的手機號,他說完就那樣死了,我什麼也沒做。然後我又去問吳言,李安茜就在她旁邊。她們看起來也很害怕,很快就說了,說是賀行仁讓她幫買的,說是給你買的。李安茜當時ps過一些圖片,就是當時發給我的史媛的那些照片,我給她一看她就承認了。你又說你沒有換過號碼,這明顯就是賀行仁在搞鬼。而且這些事她們也跟吳貫提過,所以我懷疑,最開始是我們做飯的時候吳貫問起賀行仁這件事,賀行仁先是殺了吳貫,或許是後來處理屍體的時候不巧被遊茵看見了,所以遊茵也被殺了。”
“不會的,不會的!”齊鳶痛苦道,“苑梅呢?他沒有道理殺苑梅啊,而且他當時在跟郝煬通電話啊!”她不相信一直這樣保護着她的男友是這一系列兇案的兇手,可是陳秋又有什麼理由要誣陷他呢?還沒等齊鳶緩過神來,賀行仁冷漠的嘲笑聲便從身後傳來:“切!那個只知道熱血的笨蛋,只要給他放幾分鐘錄音就好了啊。”
陳秋立即將齊鳶護在身後。齊鳶不可置信地聽着賀行仁繼續得意道:“郝煬不是早就想勸你跟我分手嗎?我就讓他嚐嚐分手的滋味!”
“你這是怎麼了?他們都是朋友啊,你怎麼就能下得了手?”齊鳶哭道。
“怎麼下不了手?”賀行仁冷笑着帶着一絲得意的神情反問,“他們能對同性戀這麼容忍,卻偏偏跟我過不去!怎麼樣?剛纔我的演技不錯吧?不過倒是便宜了他,誰知道他居然一衝動自己跳下去了,本來我還給他設計了一個更精彩的死法呢!”
賀行仁一臉的不屑,又指着陳秋道:“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賤人,整天圍着你轉,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她能比得過我嗎?啊?所以我讓李安茜ps了一些圖,又讓吳言買了個新號給我,一點一點地發給她,看,沒腦子就是沒腦子,馬上就上當了。史媛死了,就是因爲你蠢!吳貫那傢伙,非說都是我的錯,非拖着我跟她道歉,我呸!虧我還當他是兄弟,我勒死了他,把他從窗戶那兒扔了下去,誰知道出去的時候遊茵看見了我處理他的屍體,她鬧着要報警,我就乾脆殺了她。結果殺人也沒有很難啊,我索性一併清理了這些想要讓你離開我的混帳!哈哈哈哈!”
“你瘋了!”齊鳶哭喊道。
“是,我是瘋了。但是瘋了你也是我的!誰想擋路,我就殺了誰!”說着賀行仁手中的小刀飛速甩出刺向陳秋。陳秋本就受傷,行動緩慢,躲閃不及,小刀正中面門,當場死亡,倒在地上。
齊鳶看着最後一個拼命護着她的好友倒下,又看着賀行仁狠毒的笑臉慢慢靠近,心中已然絕望,這種結局,還是死了算了吧。
正想着,地上的陳秋忽然站起來了,賀行仁嚇得一個趄趔,因爲他發現,站起來的是陳秋的身體,可是臉卻是另外一個人——史媛!儘管齊鳶也不願意相信鬼神之說,可是那被斑斑血跡遮蓋的臉龐即便半年不見,齊鳶也絕不會認錯,那不是史媛又是誰?
史媛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不斷怨毒地笑着向賀行仁靠近,伸出如枯柴般的手撫摸着賀行仁的臉,冷笑道:“你比我更不像人呵!”齊鳶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切,直到她看到賀行仁露出了和吳非吳言三人一模一樣的驚悚表情,然後便不再動彈了。
直到此時,齊鳶終於明白了這一晚上所發生的一切,但是她已經無力再去哭泣痛苦,木然地看着史媛走到她的面前,又變幻成了那張她再熟悉不過的陳秋的臉,此時的陳秋帶着一些無奈的悲傷:“媛的魂魄找到了我,她走得太冤了,我沒有辦法阻止她……”話未說完,史媛的臉再次浮現,頭骨的裂痕讓人能清晰地看見腦子裡的蛆蟲蠕動,帶血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可愛性感的模樣,笑容冷漠而又怨毒:“小鳶,等你幫我做完最後一件事,你也來陪我吧,畢竟,這一切也是因爲你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