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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101.第一百零一章

四夏一直懷疑溫商偷偷摸摸交的朋友沒有他嘴上說的那麼輕描淡寫, 什麼師門之外相交的友人,一場意外的救命之恩讓兩人相識……雖然兩人信念不同,但是不妨礙成爲好朋友等等。

當時稀裡糊塗聽信了溫商的連篇鬼話, 事後想來, 四夏也不至於蠢到說一不二的地步, 她當然懷疑這個江許其的身份。

這人出現的太突兀, 黑衣服黑褲子穿的好不正派。江湖中的各大仙門仙派, 他們弟子所穿的衣裳可是爭先奪後挑亮麗的顏色來染,紅橙黃綠青藍紫,什麼都要, 只要不是灰黑棕這種偏暗的色系。

江湖中派系衆多,單一的顏色已經被成立較早的仙門氏族挑走並作爲本派的象徵, 後來修仙風潮興起, 幾種顏色顯然不夠用, 但他們又不想屈服於昭示黑暗的色,於是一件衣裳混合了多種色彩, 好端端的弟子服被染成了一團不入流的花布,相當違和。

但是修仙門派引以爲傲,大家看着看着便也習慣了。

溫商說江許其是他在南虞之外交的一位朋友,瞧這黑色從頭到尾,怕不是個邪魔外道吧!

四夏心裡這樣想着, 不過人她也見過一兩次, 臉是很帥, 一張脣線優美的嘴脣在臉上是做裝飾的——惜字如金, 也沒什麼表情。

腰板挺直倒也挺正氣。

這人站在溫商身邊, 總感覺哪兒不對勁,他臉繃着, 溫商笑的跟討好誰似的,像個傻子。

這麼單純的傻子可別被人騙了。

本來此間三問就五個人,人丁不旺,再騙就沒人了。四夏跟溫商聊天的時候提醒他,還說會順便告訴薛煥。

提到薛煥的名字,溫商一下子跳起來,如臨大敵,說道:“千萬別跟師父說。”

四夏懵逼:“爲什麼?”

交朋友向家長報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嘛,以防萬一啊。

溫商搖頭,臉上的慌張轉瞬即逝,他坐下來好好跟四夏掰扯:“最近師父在朝丘很忙了,這種小事就不要去打擾他老人家,我受罰剛剛結束,這邊再整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實屬不好。”

邏輯有點勉強,情感上說得過去。

“可沒這麼嚴重吧。”四夏說。

“總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我們歇兩天也要去朝丘一趟,幫幫薛煥師父,三問這邊無聊的很。”他轉移話題。

南虞大局輪不到兩個小毛孩子住持,賀妄尋和衛卿接連跑去朝丘,三問少了好些人氣,真是寂寥好多。

四夏愛玩,這幾天也總覺得少些什麼,渾身沒勁,看到白團子和小辣椒也沒什麼興趣。

當真是無聊發黴,得出去走走。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時間尚早,到了朝丘也剛好不過太陽落山。”四夏說道。

溫商點頭,“行,我去收拾一下東西,你也收拾一下,看有沒有什麼能帶的帶着。對了,我們去朝丘的事也要偷偷的,先不要告訴師父。”

“啊?”四夏遲疑了一下,“哦,好。”

四夏去屋子裡收拾了一下,出來看了白團子和小辣椒的窩,想起早上給它們洗的毛絨毯子還在河邊沒拿回來,於是跑到山後去取。

毛絨毯子在臺階上展着,一角還在水中沐浴,洗了白洗。

四夏拎着毯子,轉身神還沒回過來,突然面前多了個人,她腳步一拐,手上的毛絨毯子飛了出去,徹底掉進了河裡,沉了下去。

不過毛毯丟失丟了,背後突然冒出個人頭更讓四夏心驚,她定了定神,看着這位走路沒聲的“鬼”,呵道:“你是誰啊,突然出現在別人背後想要嚇死誰,你爹孃沒教過你,活人背後走路,黃泉沒路嗎?”

鴉兒木然,又不好當面捂耳朵,心想,自己要是走路聲轟隆如雷聲,還能混進南虞這個地界嗎,怕是在門外就被擋住了。

正道可沒有讓反派入門的癖好。

“好了,我又不是壞人。”鴉兒正兒八經的安慰,他往前小挪一步,湊上前去看四夏的臉,說:“長得挺弱智的,師兄怎麼會喜歡你這種姑娘,咋咋呼呼,一點也不機靈。”

“不是說名門正派盛產長得漂亮的女娃嗎,你怎麼下巴尖的跟個猴似的,南虞仙門剋扣你飯啦?長得這麼磕磣。”鴉兒作死地評價。

在他的審美價值裡,身材高挑,面色如桃花,下巴不是特別尖,稍微有點圓潤,還有長頭髮的姑娘是最好看的,如果腿長,像他師父霜大人那樣更好了。只可惜,眼前這位眼睛瞪大,臉色漲紅,甚至有些張牙舞爪的女子除了佔一門長頭髮的優點外,無一處可取可誇。

堪稱“醜陋”。

鴉兒嘴巴內心一陣吐槽,還搖頭表示否定。

這種審美在他心中幾乎已成爲神聖,並且覺得超級對,殊不知,他這種對在姑娘眼中看來,那是侮辱了。

四夏眼睛瞪大、臉色漲紅並不是鴉兒所謂的樣貌特徵,而是她氣的要打人了,任誰在面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如此貶低的評價,都不會給予一個好臉色。

四夏不是開放過堂的,她可沒準備在這驚世駭俗的言論過後還對此人笑臉相迎。

她也沒工夫想這人是怎麼進來的了,拳頭攥的生疼,再不找東西揍一揍就要憋瘋了。

鴉兒倒是察言觀色,覺得她生氣了,拳頭攥的緊緊的,不過絲毫不知道她爲什麼生氣,只當是自己客觀評價刺中人家的痛處,羞憤罷了。

“你可別動手動腳,我沒想跟你打架練手。”鴉兒識相的站遠了些,道:“江許其,知道嗎,我提醒你一聲,最好離他遠一點,不然後果自負。”

四夏纔不管他話鋒轉到九曲十八彎,張嘴就喊:“我管你什麼江許其不江許其的,你別轉移話題,你以爲剛纔那些話就算過了嗎,本姑娘長這麼大,還沒人說我像猴呢,我長得這麼好看,你眼瞎是你自己的事,誰允許你到處叨叨的!再說,我長什麼樣,關你什麼事,你是哪裡冒出來的一根蔥,有棍長嗎,斷奶了嗎,眼睛瞎了治好了嗎,這裡是本姑娘的地盤,今天我要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你幾斤幾兩重!”

說着,她就要操控薛煥教她,她學到一半就廢了花刃,柔軟的花瓣在她手中旋轉,瞬間成了鋒利的刀刃,在隱秘的樹林裡,泛着殺氣。

鴉兒並不想動手,他是掩着自己的氣息進入的南虞,如果貿然動手暴露自己,南虞高手如雲,到時候可就真不能站在這耍嘴皮子了。

他邊做防禦邊後退,開口避重就輕,企圖熄滅四夏的憤怒。

“我沒跟你開玩笑——”鴉兒離了八丈遠,“也就是隨口一說,你不當真好了,哎,我跟你說真的,你最好離江許其遠一點,他和你不是一路人,小心以後吃不了兜着走。”

四夏朝他衝過去,邊衝邊嚷:“我才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四夏操控着花刃,如同手持一把利劍,準確地向鴉兒劈去,鴉兒不想動真格,只好躲閃。這小丫頭片子,估計真的生氣了,法術施起來雖然沒有什麼章法可言,但是不躲得快,打在身上也挺疼的。

而且是刃,會見血。

鴉兒見唬不住她,抽身往外跑,誰知四夏不見好就收,跟了上來。兩人一路追跑,出了南虞的結界,在一條小溪邊停了下來。

鴉兒轉身揮出一道靈法打落了四夏的花刃。四夏雙手護前,往後退了退。

此間終於能夠說得上話了。

“我告訴你,我此番前來是好心提醒你,你別不知好歹,現在出了南虞的地方,若是真動手,你未必能打得過我。”

也是沒有經歷過被人虐到懷疑人生,鴉兒是狗屎運之王,讓他遇到了四夏這個菜雞,這才得以讓他的牛皮撐起了面子。

“江許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最好離他遠一點,話已至此,你好自爲之!”鴉兒不想與她過多糾纏,說完最後一句他就跑了,雖然背影略有些狼狽,他也不太承認是被四夏“嚇的”,女孩子生氣起來,真讓人招架不住,還是他師父最好。

氣降下來,四夏驚覺自己居然跑開了南虞的結界,不免後怕,她做事向來有些衝動,特別是脾氣上來幾頭驢都拉不回來。

可是幸好,也沒出什麼大問題。

只是鴉兒的話彷彿一聲撞鐘,把她耳朵撞清明瞭。

她聽見了江許其的名字。

江許其是溫商不讓跟外人說的那位朋友,她是沒往外說,可外人怎麼找了過來呢。

今天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子,雖然出言不遜,但他的話好像預示着什麼。

江許其是什麼惹不起的人物嗎?萬一惹到了會有什麼麻煩呢?

若是邪道中人,溫商怎能和此人成爲朋友?

四夏思忱片刻,覺得有些地方存疑,今天的事她不會直接告訴溫商,不過必要的提醒一定要做。

她心裡越發有種預感,是個比較黑暗的預感。

江許其並不是什麼好人。

他現在沒有傷害溫商,指不定日後在背後捅他一刀,到時候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四夏匆忙回去此間三問,到了卻發現溫商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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