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宿敵總愛揪我的毛茸耳朵 > 宿敵總愛揪我的毛茸耳朵 > 

80.第八十章

80.第八十章

這裡是薛煥剛進永安時候看船的那條河, 此時周邊的店家早就關門了,只有樹上零星掛着兩盞燈籠,照的河岸昏沉也很寧靜。

彥周有些驚訝, 因爲從剛纔到現在, 薛煥一直牽着他的手。

這人平時恨不得兩句話噎死自己, 面面相對時, 臉上寫着大大地趕緊滾三個字, 此時手中溫熱尚在,還是讓他覺得受寵若驚。

同時他也不明白這麼晚了,薛煥把自己帶到這兒來要做什麼。

薛煥的眼神平淡若水, 裡面沒有多少情緒,他看着彥周, 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不怕嗎?”

彥周和他早沒了萬年前一眼就懂的默契, 聽不明白他的意思, 疑惑:“嗯?”

他低頭看了眼他倆交疊的手,想着是不是應該自覺地抽回來, 保持正直地優良作風。

“我猜你應該是不怕的吧。”薛煥雖然這樣說,但語氣十分篤定,“畢竟這種事情見多了,早就見怪不怪了。”

他講話陰陽怪氣的,語出鋒利, 卻不肯指明瞭說, 弄得彥周不明所以, 直接道:“你想說什麼?”

他生氣了?什麼時候的事?

是自己惹他生氣的?

薛煥突然勾起一方嘴角, 帶着冷笑, 說:“我說你別裝了吧,屈尊在我身邊也挺累的, 況且我一窮二白,真的沒有什麼東西值得你們惦記,是哪路妖就去哪路討活,在我面前晃悠,只有死路一條路可以走。”

說完,他輕輕卻警告味甚重的嗯了一聲,在彥周還是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掌心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原來是薛煥嗯完,用食指狠狠按壓了他的掌心,那正巧是他受傷的地方。

彥周疼的抽回手,心沉下去,他有預感薛煥是察覺到什麼異樣了,但不清楚自己是何時露的陷。

氣息暴露了?他想,可是隻要自己沒有暗自動用靈法,造成波動,薛煥再厲害也不會發現的。

“說實話吧,你跟着我去南虞那次,我就對你產生懷疑了,不過那時候,我心中對你的判斷還是滑頭混混,稍微有點見多識廣;可是一個人的本性會在不經意間一點一點地表現出來,有些人是脾氣不好,有些人就是壞,你插上烏鴉的羽毛還妄想變成鳳凰不成?”

彥周虛握着手上的那隻手,面無表情:“你什麼意思?”

薛煥道:“我的意思你還不清楚嗎?我說你不是人,是妖怪。”

妖怪兩字出口,彥周就已經被釘死了,假如沒有足夠的證據,薛煥是不會這麼說的。

“我剛纔就在想,山谷裡,能打的都打作一團了,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站在一邊儘量縮小存在感我很理解,不過,你總是一副不害怕的樣子,我可以理解爲兩個層面,第一,那些能打的在你眼裡沒有任何威脅;第二,你身邊有足夠強大的人保護你,所以你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可是當時在場隨便一個人都能捏死你一百次,我與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交手無暇顧及你,你被嚇傻了嗎?不,你可一點都沒有被嚇傻。”

在蘭澤的時候,雖然裝的挺像,但眼睛裡卻是鎮定自如。

在南虞仙門修仙之地到處亂跑,遇到危險也不害怕。

還有這次,差不多的開始,差不多面臨着險境,還是差不多的淡然。

雖然流浪之人,常年經歷的新奇之事比普通人一輩子都經歷的多,但外界陷阱之多,別說有一兩招功夫保命的人都時常提心吊膽,他一個沒有價值的血肉之軀,何來膽識正面相對這世間的變數呢?

冷眼圍觀,好像世間紛爭都與我無關,這副處事姿態如何能體現在一個什麼也不會的凡人身上?

薛煥表示懷疑,但更讓他確定懷疑的是他的手。方纔進客棧,他步伐有點虛,走着突然往□□斜,彥周扶了他一把,鬆開手的時候,薛煥看見了他手心的傷,那是一條新鮮的傷口,剛添上不久,還是利器所傷。

之前他只拿着自己給他的配武驚寒,還是配了劍鞘的,不會輕易傷到他,可薛煥轉念一想,在躲草叢觀察的時候,他有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侵略妖氣,那股妖氣像是陳釀多年的酒,非常具有壓迫性,可只有一瞬間就沒了,接着就是自己被彥周拉扯髮帶,一頓胡扯。

在山谷裡,思緒被緊張的環境牽着走,回想起來不免還是起疑,這個山谷不過就是獨眼鳳圈下的地盤,縱她修爲再深厚,眼界狹窄,修爲到達一定程度便止步不前,她何德何能有如此高深的妖氣?還是一個單眼,裝了假翅膀的黑鳥,裝什麼鳳凰!

“大怒,”薛煥說:“說實話,我聽到這個東西的第一反應是不知道她在說什麼,甚至腦子裡沒有一個成型的對應影像,而你卻說他是妖界,解釋的我都信了,可惜,你反應太快了,不得不讓我懷疑你是不是就是所謂大怒裡的人。”

薛煥在想,爲何稀奇古怪的事都有他說話的份兒,爲何總在不經意的地方相遇,爲何不該見的時候出現,又在該見的時候消失?

他到底有什麼目的,是不是刻意跟着自己,想要獲得什麼東西?

彥周保持沉默不語,姿態還是他一貫的心不驚肉不跳,淡定極了,而他這副態度,就更無法讓薛煥相信他了。

“怎麼不說話,我都猜對了?”薛煥有點放鬆,“我都起疑,立川,是不是你的真實名字,你的名字是不是也帶鳳啊魚的。”

彥周沒理他的調侃,說:“不過是巧合而已,我又沒傷害人,你看見了嗎?”

“現在是沒有,民間傳聞有人沉寂二十多年後報仇斬仇人滿門的,何況你這麼可疑,老是陰魂不散,還有啊,你對小回就特別不好。”

南小回!不提還好,這時候彥週一聽這名字簡直爆炸,他要是這麼喜歡人家直接去表白好了,在自己面前說什麼說!

狼心狗肺的東西,彥周氣的想扒了他的狼皮。

既然被發現了,他也不僞裝了,這麼些天不能真實做自己,還要憋屈的學凡人一套,簡直夠了。

他忽然朝薛煥拋出一個輕蔑諷刺的微笑,就跟當初他倆才接觸的時候,笑裡含着不可一世的倨傲和毛骨悚然的危險。

語氣也變了,彥周緩緩道:“你猜我爲什麼叫立川?不如你把它合一下看看。”

薛煥這邊正思考這兩字的組合,那邊“立川”的身體動了,一團黑霧裹挾了整個人,而後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彥周!

居然是彥周!

立川二字上下一合,可視爲彥的拆分!

這老東西,居然一開始就猖狂地告訴了自己,他就是彥周。

怪不得在南虞,他看着此人的側臉,特別像彥周那個老魔頭,原來如此。

“居然是你,你一直潛藏在我身邊!”薛煥怒了,朝他大喊。

“說什麼潛藏不潛藏,你忘了,不是說好一起找星宿盤的麼。”彥周不承認,不要臉的功夫在脫下那層僞皮後終於重見天日得以發揮。

薛煥陰着臉,“是嗎,你最好沒有別的目的!”

彥周略作思考狀,喃喃道:“目的……殺了那些不順眼的人算嗎?我想想,我好像有不少仇人來着。”

薛煥氣不打一處來,千言萬語匯作一句:“你騙我!”

可能是正邪不相容的信念在作祟,薛煥此刻拋下了要跟他一起找星宿盤的承諾,配武在手,他已經神擋殺神,魔擋殺魔了。

沒有給彥周喘氣的時間,薛煥這次沒用大音,而是直接驚寒在握,直劈彥周而去。

彥周當然不會乖乖讓他砍,在他召出驚寒的那一刻,心就所動,準備迎戰了。

兩人身形似影,靈法與劍碰撞數百次,在河岸邊一路打到了山後種茶樹的地方。

薛煥有意引導,他在打架的過程中還沒忘記避免嚇到這裡的百姓,可謂是心中大義。

彥周沒了銅刺,與人對戰的時候就少了一得力助手,他倒不會因此功法減半,只是……許久之前被薛煥的驚寒傷到一次,瀕死的後遺症還沒有完全好,也可能好不了。

他在全盛的時候尚可高過薛煥一籌,可是大意讓薛煥所傷,功法不常用,不以修煉爲主,他自己也不知道好了多少。

薛煥出劍乾淨利落,手中招式飛快,每每當他舉劍出去對着彥周喉嚨的時候,彥周釋出靈法阻擋,他下一秒便攻擊了他的下盤,逼得彥周只能節節後退。

只能自保,攻擊是少之又少。

要麼是薛煥的功力大增,要麼是自身靈法修爲漏洞還沒修復完全,又或者是他對薛煥手裡這把驚寒有陰影。

他倒是不怕死,但現在絕不是一命嗚呼的時候,若是現在死了,神界天道就贏了,這絕對不行。

永安的夜好像很長,兩人纏鬥了一會,在山上打來打去,把人家的山茶花片了一地都是,還絲毫沒有悔過之意。

彥週一個手頓,頭髮絲被薛煥削掉一縷。薛煥劍鋒一轉,靈法從劍身呼嘯而至,彥週一個沒留神,被打中了腦門,腳下順勢往後滑倒。

就因爲他這一停,薛煥立刻佔了上風。

他把驚寒換成了大音,一棍子甩到彥周的胸口,而後連貫前後翻轉,緊接着打中了他的喉嚨還有側臉。

薛煥的功法可不是鬧着玩的,看上去沒什麼大不了,彥周被他這三招連打,早覺得內腑被震得稀爛。

他腿軟倒地,驚寒那一瞬的靈力讓他還心有餘悸,順勢往旁邊吐了口血。

靈法捲起了周圍的空氣,薛煥瞬間移動到他面前,一隻手揪住了他的長髮,逼他擡頭,盯着他那雙冷血無情的紫色瞳孔,惡聲惡氣道:“你好像退步了。”

彥周的側臉和脖子被重錘,立馬青紫痕跡顯現出來,他方纔又吐了血,血線還掛在下巴上,斑駁的可憐極了。

可他可憐,薛煥一點也不同情,他收緊拽着彥周長發的手,看着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疼痛表情,收起了大音,另一隻手捏着他的下巴,呸了一口。

“真狼狽,你這個樣子真醜。”

說實話,薛煥覺得不醜,但是他就要這樣說他醜。

“醜你還看。”彥周被他困着,吐氣還有點麻煩。

“看你怎麼在我眼皮子底下死。”薛煥樂道,砸吧嘴:“我真的覺得你太好殺了,似乎也沒什麼成就感。”

“呵,”彥周嘗試微個笑,但是臉繃着做不出來,語氣虛虛的,還調戲薛煥。“你離我這麼近,確定不是要親我麼?”

薛煥厭惡地扭頭,推開他,大音又召出抵着他的喉嚨不到一寸。

“怎麼不願意親我,難道你想親南小回?”彥周嘴溜門,薛煥大音不算重地在他臉上撇了一下。

彥周不放棄:“我比他差?”

薛煥又惱羞又煩,這會大音不留情地在他肩膀打了一下,道:“你嘴真賤。”

彥周低低地笑出聲,忽而從地上站起衝過來,對着薛煥就是一通靈法伺候,但是他有傷在身,這茬便宜沒佔到,還被薛煥打了個半死。

最後他居然朝薛煥棍子上撞,薛煥心中微動,把大音換成了驚寒,彥周側身躲過,一把揪住薛煥肩膀的衣服,兩人陡然湊得極近。

呼吸交融,彥周的喘氣聲被他儘量控制,他自下而上看着薛煥的眼睛,低低道:“憤怒嗎?你殺了我啊,如何?”

薛煥知道他肯定又在耍什麼花招,然後想起上次驚寒捅進彥周的胸口,他驚愕的表情,心神一動,真的把劍旋轉了回來,一手擋開兩人距離,一劍沒入了彥周的腹部。

彥周臉色劇變,周身靈法混宕,而後他的臉爬滿了黑色的細紋,延伸到他的眼睛裡,似乎在捆綁他那紫色的瞳孔。

他疼的不行,驚寒抽出來的時候,彥周再次倒地。

氣息逐漸變得微弱,薛煥試探過了,但是身體餘溫還有,他一直想殺掉彥周的,這也是他從世間醒來第一件不能忘記的事情,可是他要實現了,但是忽然有一點不情願在裡頭。

臨到這口,他居然不想讓彥周死。

可是真的要救嗎?彥周是個十惡不赦的魔頭。

正當他滿心糾結的時候,身後襲來一股狠毒的靈力。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