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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81.第八十一章

薛煥輕巧躲過身後危險, 銅刺甩着尾巴攻擊落了空,在半空轉了小圈,於彥周身上停了下來。

一個人影瞬間匍匐到彥周身邊, 伸手摟過他的肩膀, 在看到俊秀的臉上青腫不堪, 血跡狼藉後, 昔爾的識海瞬間點燃了火, 憤怒地看向一旁的薛煥,吼道:“你敢傷他!”

他吼的特別大聲,嗓子都要裂開似的, 有點不顧一切的感覺在裡面,薛煥被他喊得心虛, 好像自己犯了什麼天大的錯誤, 正乖乖挨批。

但他想問這人是誰?爲何好像跟彥周很熟一樣。

疑問貼在兩瓣脣後面, 不過腳站住了,嘴也粘住了, 想歸想,還是沒問出來。

昔爾也沒給他發問的時間,抱着不知死活的彥周蹭地一下化作一團煙消失了。

此時再趕回鴉谷是來不及的,昔爾遍尋合適之處不得,眼睛往右一撇看見一處林子, 便一頭鑽了進去。

他剛從梨風仙蹤回來, 在一片蠻荒中訪了幾處蕭瑟落敗的道觀, 這些地方沒了信仰, 基本就沒了人氣, 進去走了一遭,翻到的書籍不是缺了頁, 就是積了幾層灰的手抄罰經。彥周想要的書是記載神界相關,只是這書實在不好找,神界沒落幾百年,話說只要道莊延綿不絕,這些聖書都能留下來,然而說是這樣說,它若是留不下來,因有多種,也說不清爲什麼。

好在他挺幸運的,昔爾途經沙漠小城,遇見一個打鐵的漢子,這漢子四十來歲,在他十幾歲的時候出過家,在道莊修過幾年道,除了每天修習之外,他還負責藏書閣古書的保養,有一年,道莊來了一幫惡人,見人就砍,見東西就砸,完了把藏書閣裡的古書一掃而光,剩下沒用的都點火燒了。

漢子不忍這些書毀於一旦,但他也沒能力全部救下,只零散藏了幾本書抱在懷裡躲進了地下室,待那幫惡人走後他纔出來,出來一看,所有人都死了,沒有一絲活人氣兒。

後來他從別的地方瞭解到,那段時間,不管是資歷老的,還是新建的道莊都被打劫了,人殺光了不說,還專門盜書,世間衆說紛紜,卻也不知爲何。

昔爾從漢子那兒借了被他救下來的幾本古書,翻開看了幾眼,只看了兩眼就知道彥周爲什麼要他來找書。

漢子救下的那幾本古書寫到了窮瀾山,那兒本是吸風飲露,萬物之靈,卻被寥寥數語描繪成了窮兇極惡之地。

桑池神界居地,靈氣鼎盛,怎麼會有凶煞地界?這本古書編的有模有樣,給窮瀾山繪了個子虛烏有的故事——相傳日落之時,衆神皆眠,窮瀾山斗轉星移,有凰惡念驟起衝煞雲霄……

看到這,昔爾就沒往下讀了,他知道這是在胡說八道。

一路上,他都在想如何告訴彥周這件事情,他還想問彥周對此作何打算,是不是要復仇?但是桑池已沒,去哪兒尋仇?

攢了一肚子的疑問,昔爾匆匆往回趕,印象裡不苟言笑總是一副我最壞表情的人沒有看見,反倒奄奄一息渾身狼狽的人被送了個滿懷。

懷中的人氣息非常微弱,幾乎是不可聞的,昔爾腳程加快,又擔心步步生風吹散了他本就吸一口等一刻的呼吸。

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他思緒急亂,煩躁片刻也顧不上討誰得罪,只想着儘快把人救回來。

他在林中落了地,輕柔地將彥周平躺放在地上。

彥周眉目閉闔,臉頰青紫,血絲不斷,頭髮被汗水打溼,顯得好不狼狽,但他面目平靜,沒有一點痛苦掙扎的模樣。

腹部的傷口還在流血,小泉涌一樣,堵不住。

昔爾聚集自身所有靈法控於手掌爲其療傷,他一點兒也不猶豫,他只擔心自己慢一點會讓彥周丟了性命,儘管自己傾盡所有的話自己也沒命活。

正當他全心全力時,林子裡卻出了岔子。

這片林子本來安靜地掉根針都能聽見,忽而來了一股陰風,伴着一簇鳥啼聲,隨後妖影幻重。

獨眼鳳在薛煥走後,躲在林子裡,她以爲自己是安全的,誰知道會被遊墓者暗算,這死矮子陰招賊多,帶着霜大人和鴉兒滿林子跑,然後成功歪打正着挖到了獨眼鳳,想事後坐享其成,然運氣欠缺,不成。

霜大人意不在他倆,也不靠殺幾個妖給自己賺什麼名堂,於是就走了。

她一拍屁股走人,不拖泥帶水,獨眼鳳因此落了傷,正避着遊墓者,謹防他趁虛而入時,禍不單行,她躲了沒一會,又來了兩個人,怎麼說這裡也是她的地盤,到了這裡,能幹掉一個是一個。

有道說大羅神仙也有算盤落錯的時候,獨眼鳳以爲這兩人就是普通凡人,抓來吃了補補力氣,想都沒想就衝過去了,這一頭就撞上了刀尖。

昔爾感到了這股不友好的氣息,他心頭正怒,手下比往常重了三分,一扭頭,沒收靈法,精準無誤地抓到獨眼鳳的臉。

五指摳箍她的臉,力道殘忍,瞬間在獨眼鳳的臉上陷出了五個洞。

獨眼鳳慘叫,一句你是誰都沒說道出口,就一命西天。

然而這還沒夠,昔爾氣起來想直接殺了她的,轉念想到彥周,又不想白白浪費了這材料,興許對他有用呢。

於是,便引了獨眼鳳一身的修爲給彥周療傷。

效果甚微。

昔爾緊張地急促呼吸,周圍的事物好像都變慢了,也好似都融爲一個圓圈,中間只有他倆。

怦怦跳的心臟聲劃開了紛雜的一切,昔爾的眼睛裡滿是彥周。

說起來是很遙遠的時候了,有萬年之久。昔爾就是這麼一直盯着彥周看的,他對這個與世無爭的凰十分敬仰,也十分羨慕,他看着他,希望自己以後能成爲和他一樣的人物,他一直是這麼打算的。

所謂一直,是在還沒有準備好的時間,對美好的東西所持有的妄想,因爲沒有期限,所以可以一直遠望。

昔爾沒等到自己什麼時候成爲凰那樣,在一次甦醒之後,聽到了凰叛變神界的消息,他不信,不多久,天宮毀了,雲層之上到處都是對凰的憤罵,他看不見凰,更找不到他在哪,不久之後,鳳種離奇死亡,自己逃出桑池,下界漫無目的的尋找凰。

凰是上古聖物,鳳也是,鳳與凰相似,但族種始終不同。昔爾落魄墜道妖生之地,被那羣妖欺壓了幾萬年,被囚在黑牢不見天日,更別說去找人了。

但三百年前,他再次見到凰的時候,便聞出了他身上的味道和從前大不一樣。凰的身上有山川靈秀之氣息,但是彥周身上沒有了。

他身上只有濃重的邪祟氣,好像滿身堆着千百腐爛的骨頭的味道,誅心,陌生。

臉還是那張臉。昔爾從來不敢在他面前提從前,偶爾試着喊他的名字,多半被打的半死不活,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給了彥周何種悲憫,彥周每次打昔爾,都不會真正朝死裡打。

少說也幾百年了,昔爾多少知道凰在做什麼,他在找鳳種,自己的鳳種,還有那個陰魂不散的薛煥。

薛煥,這個名字對昔爾來說,一半嫉妒,一半憎惡。

從前在窮瀾山的時候,他偷偷看過兩人親吻,心裡酸的不行。那時候自己比不過薛煥自己認了,現在這狼痞子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什麼也不記得,還傷害他的凰,可叫他氣炸了。

凰的確變了,但他也沒有從前那樣無堅不摧。他現如今妖魔之身,外表看起來堅不可摧,實際早已穿腸爛肚、一副空殼而已。

“如果想要化身妖魔,束縛對你來說就不復存在,爲何還要追溯往日的枷鎖,讓自己萬劫不復?去林間山川逍遙不好麼……”

昔爾把用完的獨眼鳳軀殼扔到一邊,傷口仍然不見好,他氣極反悲,小聲脾氣道:“鳳種都是過去了,沒了就是沒了,你還找什麼!”默默啞語一會,又道:“薛煥是什麼東西……”

正發泄着,昔爾敏捷地捕捉到又有一絲異動,他出手迅速,眉目都不用大開大合,就抓住了誤闖的遊墓者。

這小老頭陰來陰去,把自己一下子陰成了別人的養料。

昔爾不管不顧能抓一個是一個,反正彥周本身也不講究正邪兩立了。

過了好久,昔爾覺得自己都被掏空了,眼皮子耷拉着困極了,彥周還是沒有要醒的跡象。

自己除了這身功不成名不就的靈法,也沒有什麼能給他的。

閉眼前刻,昔爾還在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會不會跟彥週一起死,然後又想死了也好,死在一個坑裡,下輩子能同牀共枕。

思緒泯滅的最後一刻,他以爲自己死了。

昔爾倒在彥周的旁邊,彥周涌血的腹部跑出來數道纏繞不清五彩斑斕的靈力,它們鋪滿了彥周全身,流動着,好似在用自己的力量將其喚醒。

靈力在彥周身上待了一會,然後重新滲進他的身體,隨後,彥周的眼睛動了動,銅刺感受到主人醒來,從背後溜出來,在他上空歡呼雀躍地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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