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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39.第三十九章

“猜猜看,我們劍術這次要和誰一起進五窮之地?”

一大早,劍術的幾個小子從此間三問裡出來,走在去五窮之地的路上。

“賭不賭?賭注是一文錢。”四夏豎起一根手指頭說道。

君安:“我猜沉鈴。”

賀妄尋:“馭嬰?”

溫商:“洛水。”

衛卿:“無聊。”

不和諧的聲音被四夏叉了出去,接着輪到南小回,南虞除了劍術所剩四靈,其中三個都被說了,南小回不負衆望地挑了最後一個說:“我選勾越。”

衛卿大煞風景地笑出了聲,道:“總共就四個,一人說一個,有何意思?”

“一人說一個也只有一個人能猜對,看運氣了,不過在我看來,只有一個人贏得話,說明就有三個人要輸掉一文錢咯。”四夏摩拳擦掌,滿臉期待。

衛卿戳了下她的腦門,“輸掉的錢給誰?”

四夏:“當然是給我。”

“那敢情你一個也不猜也能賺個三文錢唄。”溫商捏了捏她頭上的小辮,嘖嘖嘴:“小小丫頭如此心機,不妥。”

隨行幾人異口同聲:“不妥。”

“好嘛,被你們發現了,我就是好想吃糖花金寶寶,三文錢一個。”四夏苦着臉,“出師未捷身先死,待會進五窮之地不會遇到特別難纏的‘蛋’吧。”

所謂“蛋”,是第五靈對五窮之地所有幻境裡妖魔鬼怪的統稱,全稱混蛋,因爲不雅,加上單叫混也不好聽,於是就給起名“蛋”。

南小回乍一聽沒琢磨出意思,興致勃勃問道:“何爲‘蛋’?”

“‘蛋’就是待會進五窮之地會遇見的長牙的石頭,會吐血的樹,倒立的骨頭精,它們煩人的很,平生只有一個心願,就是不讓你出五窮之地。”四夏誇張道。

五窮之地裡的東西雖然嚇人,但每一個都有破解之法,在那裡,受傷是求之不得,立馬死翹翹逃避殘忍血腥也是不可能,要想出去,必須通過這些駭人的東西后,門就在其後。

縱然五窮之地恐怖一籮筐,歷年進出過的子弟中不乏與其中之物發生趣事的,有一次,也是一個剛進門沒幾天的新人,修靈術修了半吊,在五窮之地的叢林裡遇見了一個倒立的骨頭精,本想釋靈與其一決高下,哪想靈術不穩迴旋到了其身上,讓自身受了頭朝下,腳朝上的刑罰,那骨頭精也不知是蠢還是傻,居然把他當夥伴,一路牽着他的手把人帶到了門邊,安然無恙地通過了考驗。

四夏說完忽然想起了什麼,對南小回道:“小回剛來沒幾天,就這樣進無窮之地會不會迷路,萬一找不到門,其他人都出來了,就你一人還在裡面,豈不是很沒面子。”

衛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有道理,就像上次你在梅花迷宮試了九十九條路才走出來那樣。”

“你——”

四夏氣成了魚眼睛,喊道:“溫商,賜他個閉嘴符。”

“好了,到了,再吵吵讓人看笑話麼。”溫商停住,手往五窮之地入口一指,壓低了嗓子說:“南虞的一條青。”

洛水象徵性服裝,一身青色,穿着清冷,內核是個調皮搗蛋的玩意兒。

大家把頭圍在一起,組成個圈,賀妄尋道:“其實我們和誰一同入門都會被耍小手段,不過大家還是要小心,洛水擅長符咒,小心他們的幻術,遇到的話儘量躲開,以出門爲主。”

劍術就是一羣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子,個性雖有迥異,但就處理各靈之間的關係上,出奇的保持一致——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你不煩我,我不煩你,你要煩我,一羣瘋狗。

賀妄尋到管事的那通告一聲劍術到齊,衆人候着休息一刻,握着五窮之地的黑紅花邊入門帖,在一鐘聲響起後,入了門。

五窮之地,幻境隨機,陰晴不定。

一眨眼的功夫,幾百號人全部入門,且位置不一。

溫商以往進門後會在離自己幾十米的地方遇見人,不論是自己人還是其他靈系的,總歸是人,然而這次,他落在夜晚的古藤蔓地,頭頂一明月,腳踩一窩草,四周靜悄悄的,百丈之內有個鬼人。

他伸手在背後掏了掏,突然打起一個激靈——

劍呢?

溫商傻站着,忽而想起他那寶貝劍被自己卷着布供香臺上了,今日走的早,他忘帶了。

這可怎麼辦,沒有劍,用靈符?

可靈符是洛水的老本行,是別人家的絕活,他縱然之前學過,現在所屬劍術也不能用了。再說若是盛夏之火過後,掌門隨手挑選影像觀看選到自己,可是要受罰的。

怪自己太忘乎所以,昨天看見個美少年,把魂都丟了。

溫商破罐子破摔,打算順其自然,反正眼下沒帶劍是事實,他又不是西夏,會她那手花刃成劍的招數。

希望來個不用劍就能對付的“蛋”,好能快點出去。

他只能這樣想着,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走進了這個陰森森被月亮撒着幽光的藤蔓地。

古藤蔓地聞名可知此地到處都是長短不一、粗細不一的藤蔓,這些看似柔軟的草木其實都是沒睡醒的蛇,將腥紅的蛇信子吐出,藉着暗夜的顏色藏在陰地,就等着有人踩入他設下的陷阱,故全身而動。

溫商小心翼翼地在藤蔓地裡挪着步子,走上中間那條綠色的小徑,頭頂的冷月也跟着他移動,將他前方照亮。

周圍的藤蔓攀枝在巨大的古樹身上,織出一張網,包裹着如是他的領地。寂靜的夜晚沁着不知名的恐懼,偶爾從林子深處傳來一點窸窣的動靜,將闖入者的步伐拖慢。

這裡像個異世界,龐大的古樹將塵世喧囂拋棄,守着與世隔絕的安寧。

溫商忐忑的心逐漸平穩下來,在小徑上走着走着莫名其妙地覺得耳無一物,心無旁騖,有種要得道成仙的飄然。

假使這裡所存在的是充滿靈氣的古靈精怪,而不是冷不丁一驚一乍的怪物的話,他也不必找門回去,藏在深山老林逍遙快活一輩子似乎跟神仙齊名了。

只可惜,想是這麼想,五窮之地各有神通,幻境建造的美妙可不是讓自家門徒進來胡思亂想的。

想時遲那時快,溫商立馬遭到了報應——他被一隻猴子襲擊了。

猴子是從樹上突然跳下來的,落在溫商的脖子上,嚇得他回首一掌打在了空氣身上。

還好他眼神還算好使,猴子從他脖子上跳走,飛到旁邊的古木上去了。

那猴子躥得老高,溫商半遮着月光往上瞧,直到看不見那猴子的影,等了小會,瞳孔之中驟然印出那畜生飛地的姿態,溫商屏住呼吸,兩腳岔開一些,在那猴子精準瞄向他腦袋時,一拳正中猴子臉。

軟軟地觸到一活物,同時那活物被砸的暈頭轉向。

溫商趁機又補了一拳,直接將其砸滅了。

解決掉一隻,溫商鬆了口氣,看着自己的手妖孽似的笑了笑。

手是自己的,哪怕沒有劍,他也能幹掉搗亂那些的混蛋。

然則,短暫的鬧騰終止,更響的聲音透過林子穿到溫商的耳膜。

邪魅的笑僵住了,溫商一扭頭,不出片刻,他看見幾十個猴子黑影在樹上竄上跳下朝他飛來。

“媽呀!”他驚呼一聲,撒腿就跑。

古藤蔓地小徑九曲迴腸,七拐八彎,他頭也不回地亂跑亂躲,最後一個滾翻進了灌木林,真讓他甩掉了那幫成羣結隊前來討伐的猴子軍。

他扒開灌木,謹慎地往外看了看,確認無事後,吐出緊繃的氣息,轉過身——

一株綠色的、搖晃着妖嬈身姿的藤蔓正對着他,像打量陌生人一樣搖頭晃腦地朝他擺動。

氣息憋到了嗓子眼,溫商也不管符咒是愛誰誰的,捏訣就來,但他打跑其中一個,就會有另一個纏上來。

溫商藤球似的被數個藤蔓條顛來顛去,好生丟人。

而他一邊扒拉着纏上身的藤蔓,一邊捏着半成不成的符咒,嘴裡叨叨往外吐字。

“別,滾開。”

“甩開你了,別纏着我,怎麼還有,我的天哪!”

“別別別……”

少頃,他蒼蠅似的嗡嗡聲被藤蔓纏安靜了,他整個人被栓成了蠶繭,被一羣拿他當玩|物的混蛋撐在了半空中。

當下這位身陷困境,志還堅的少年,動都不能動了,心裡還盤算着等逃出去一定把這些藤蔓砍了給辣椒和師父的新寵小白狼作窩。

他悶在藤蔓裡掙扎累了,停了一會,遽然身體往下一沉,他眼睛頓時解放能視物,接着,腳踝處的束縛也鬆了,捆在身體上的藤蔓嗖嗖往回撤。

發生什麼了?

他剛想着,周身藤蔓散去,溫商不可遏制地往下墜,卻在臨地之前被撐住。

一隻手撐着他的後腰,將他託了起來。

溫商喘勻了氣,一擡眸撞進了來人的眼睛裡。

“江、江小其?!”

那日在邊塘戲臺匆匆一面,溫商驚奇自己竟然憑着眼睛識人記得他的名字。

溫商被男人扶穩,坐在地上就跟他聊了起來。

“我記得你。”溫商說。

“謝謝,但是我叫江許其。”江許其半蹲在他面前,糾正道。他這次沒有裹着黑色的遮面,袒露出他那張並非見不得人的臉。

溫商霎時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自圓其說:“我剛剛是想說許來着……”他腦袋轉的快,又問:“不對,你怎麼在這?”

南虞仙境,五窮之地,現在是盛夏之火期間,他怎麼跑這裡來了。

江許其自以爲一本正經:“小幻境,想來就來了。”

溫商:“……”

冷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思緒,說:“這裡是五窮之地,幻境沒錯,不過進來的地方是隨機的,而且你有入門帖麼。”

沒有入門帖,不開門!

“有啊。”

溫商狐疑:“你是南虞的弟子?哪個靈系的?”

“不是。”江許其搖頭。

“想來就來,想有就有。”

溫商服了,心道,你還真是厲害呢。

詭異的沉默又開始了,溫商這會啞巴了不知道說什麼,同江許其大眼瞪小眼,而狹小的空間,倆個大男人窩在一起,詭異自由心起,他正想說什麼緩解這不太正常的氛圍,被江許其一個動作打回了原形。

這傢伙不知是好心還是故意的,伸手撩開他沾在臉頰上的幾根青絲,手還重複颳了一下他的臉。

江許其很滿意地盯着他瞧了一會,牽起了他的手,將人拉站起來。

溫商一瞬炸毛從上到下,猛地將手抽回,“你幹什麼?”

江許其被甩開了手,眼裡的單純乾淨一覽無餘。

“帶你離開這裡。”

他說的真摯,竟讓溫商找不出一點毛病,只好道:“那謝謝。”

“不用謝,剛好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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