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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哪裡來的哪裡去

94.哪裡來的哪裡去

王夫知道瀧沁讓龍一去找趙日了, 但沒想這麼快,趙日就來了。

他站在門口,冷眼看着趙日溫柔的喂瀧沁喝湯藥, 其實兩天前, 瀧沁都滴水都喂不進了, 但趙日, 不!也許應該說是瀧落涵卻不肯放棄, 喂進去的湯藥流出來了,就用棉布擦掉,繼續喂。

瀧沁除了在趙日剛來那日有些許反應外, 後來就一直處於昏迷中,剛剛御醫已經隱晦的暗示王夫可以準備身後事了。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 但從別人的嘴裡聽到這個消息, 王夫還是接受不了。

心煩意亂的讓御醫退下後, 王夫只想平復心情,沒想到走來走去, 還是走到了這裡。

從瀧沁不舒服後,她就搬到了這樣,這間以前是府中禁地的房子,這間她和瀧落涵的父親新婚的房子。

他恨這間房子,早知道臨死了瀧沁也要回到這房子裡, 他當初就該找個藉口把這房子燒了!

咬牙切齒的想着, 王夫悔不當初。愛之深, 恨之切, 就算是瀧沁現在已是一隻腳踏進了墳墓裡, 他還是恨,恨得牙癢癢!

他的愛情裡容不下第三者, 只能一對一!不死不休!

三天後,瀧沁死了,死在了那間空蕩蕩的屋子裡,身邊只有王夫一個人。

穿壽衣什麼的一類事務都是王夫一手包辦,誰都不許近前。

趙日什麼也插不上手,雖然她想盡了法的參與進去,但連瀧落浠都被隔絕在外,何況是她呢。

所有的事都發生得太快,快得連心理準備的時間都沒有,趙日只能茫然的接受,除了接受,她想不出還有其他的應付方法。

瀧落浠一直都跟趙日不對盤,但這幾天也許是受了瀧沁的影響,跟趙日倒是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安無事。

所有的事情都有條不紊的進行着,但出殯那天卻發生了大事,王夫不見了。

該找的,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王夫就像是憑空消失了,王府都被掘地三尺了,人還是沒有找着。

瀧落浠急得團團轉,但時間不等人,一大幫的高官貴族都在等着,她沒有時間了,無奈之下只能下令起棺。

起棺的時候,管家發現前一夜已經蓋得嚴絲合縫的棺蓋竟然被誰打開了,心裡疑惑誰吃了雄心豹子膽,竟然不要命了,敢動述王的棺木。

但見多識廣的管家並沒有驚慌失措,她鎮定的招呼下人把棺木蓋好,但下人的來報卻讓她的鎮定龜裂了。

抖着脣,管家頭皮發麻的看着躺了兩個人的棺材,死的心都有了。

這一天,不止述王府,連國都都轟動了,所有的人都談論着述王府的驚人之事。

王夫死了,在沒有人知道的時候服毒自殺,抱着瀧沁一起死了。

誰都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瀧落浠整個人都懵了,幾日之間死了母親,又死了父親,這麼大的打擊打得她措手不及。

幸好宮裡派了人來,不然整個述王府就會成爲國都的笑話,雖然倉促,但該辦的還是都辦了。

短短的幾天裡,發生的事太多了,趙日有些不堪重負,她以前一直疑心瀧落涵的意識還在,果然不出所料,這些天她都只能算是個局外人。做着屬於瀧落涵的動作,說着屬於瀧落涵的話,身體的控制區牢牢的控制在瀧落涵的手裡。

幸好瀧沁死後,她又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現在她想走了。

家裡一定等急了吧,簡單的收拾了來時的包裹,趙日只跟龍一說了一聲就悄悄的從後門離開了述王府。

趙日一出門就僱了馬車,頭都沒回的直奔城門而去。不知道爲什麼她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恨不得早一刻離開國都。

遠遠的,瀧落浠就看到了那輛載着趙日的馬車,她回頭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幾名黑衣人就堵在了路中央。

該來的,總要來的。該做的 ,總要做的。逃得了初一,避不過十五!瀧落涵,這一次,你別想飛出我的手掌心!

當車婦告知趙日,前方有人擋道時,趙日心裡咯噔一跳,手心開始出汗,太陽穴突突直跳。

“越過去,不要管她們。”惹不起,咱逃得起。雖然,趙日心知這一次逃得掉的機率實在低得可憐,但她不想放棄。

車婦爲難的看看前方突然出現幾個黑衣人,腿都打顫了,她也想走,可是剛一抖繮繩,前方神情冷冽的黑衣人就抽出長劍。一副你想走,行!把命留下吧的模樣。現在就是給她一百八十個膽,她也不敢動彈了。

“呵呵,妹妹想走也不和姐姐告個別嗎?難得姐妹一場,這樣可太傷姐姐的心了。”瀧落浠慢慢走近馬車,手扶上車轅,示意車婦撩開車簾,笑容可掬。

“大郡主貴人事忙,在下實在不好打擾。”手伸到背後,握緊了臨行前龍一給的匕首,趙日穩坐不動,相較於瀧落浠的熱情,她可是冷若冰霜。

“自家兩姐妹,說得這麼見外可不好。母親和父親離去後,咱家可就只剩下咱姐妹二人了,理應相親相愛才對啊。”瀧落浠絲毫沒有被趙日的冷臉打擊到,她笑嘻嘻的說着違心的客套話,手一招就讓人去把趙日架下來。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眼一掃,趙日就選擇了乖乖就範,這些人要是一對一的話,誰都不是她的對手,但大家一起上,她就只有吃虧的份,雙拳難敵四手。

前方不遠處搭起了一個涼棚,涼棚下設立宴席,瀧落浠就像一個真正的好姐姐那樣招呼着趙日入席,就坐。

瀧落浠給兩人都倒了酒,然後率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才笑着說:“看,沒毒的,放心喝吧。”

趙日看看瀧落浠略帶鄙夷的笑臉,漠然的搖搖頭,小心使得萬年船,她不信瀧落浠,一丁點都不信。

“大郡主的心意,在下心領了,但在下不善飲酒。”她不傻,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宴無好宴,酒無好酒。

“那奴家敬的酒也不喝嗎?”清脆得好似黃鶯出谷的聲音帶着一抹嬌嗔,一個嬌豔非常的男子從趙日身後走來。

一看到那男子的臉,趙日的大腦就砰的一聲,失去了理智。

玉熙,雲似的哥哥——玉熙!那個瀧落涵愛到能付出性命的男子。

玉熙巧笑嫣然,端起了趙日面前的酒杯,眼角的餘光若有似無的掃過一旁自斟自酌的瀧落浠。

趙日癡癡的看着突然出現的玉熙,目光不受控制的隨着玉熙的身影轉動,心裡歡欣雀躍,又說不出的激動,手指激動得一直在顫抖,嘴脣蠕動幾次方纔吐出“熙兒”兩個字來。

玉熙聞言偏過頭,柔柔的笑着,“二妹即將遠行,姐夫也沒有什麼貴重物品可以相贈,唯有清酒一杯聊表敬意。”

酒杯遞到胸前,酒香濃郁,絲絲縷縷繞鼻端,趙日全身心都撲在玉熙身上,哪裡還顧得及剛剛的小心使得萬年船,心心念唸的美人在前,就是火坑也會毫不猶豫往下跳。

注意到美人的目光停留在酒杯上,趙日忙不迭接過酒杯,在玉熙的含笑示意下遞到嘴邊慢慢的抿着,這是心上人敬的酒,一定要慢慢品味,把味道記到骨頭裡去。

酒是陳年佳釀,眼前人是心上之人,趙日的酒喝得心甘情願。

或者,應該說,那個一直都沒有離去的瀧落涵喝得心甘情願,至於趙日,她只是一個城門失火,被殃及的池魚。

酒一下肚,胃裡就火燒火燎般的疼,呼吸都帶着一股刺痛,酒杯從無力握緊的手指間掉下,眼神迷離中,瀧落涵依然不肯把目光從玉熙身上移開,眼裡心裡,天地之間只有玉熙一個。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一個清脆得猶如黃鶯出谷的聲音在耳邊悠悠響起,“不要怪我,這些都是命。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趙日從來沒有憎恨過任何人,但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刻,她無比的憎恨瀧落涵,恨得想把瀧落涵活生生打下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玉熙就這麼重要,重要到心甘情願的喝下毒酒,她就不能想想遠在昊悠城的夫郎兒子?這個王八蛋!

想死有問過她的意願嗎?她死了,雲似他們可該怎麼辦呢

不!她不想死!可惜由不得她不死,一個高速旋轉的黑洞把把她撕成了粉末。

“大郡主,死透了。”一個女人仔細的檢查了七竅流血的趙日後,馬上向瀧落浠報告。趙日不知道瀧沁死前曾上奏朝廷要瀧落涵承襲述王之位,所以她非死不可!

“找個地埋了。”瀧落浠眯起眼,喝下玉熙遞過來佳釀,冷冷的撂下一句,眼角餘光掃過早已哆嗦在一旁的車婦,又吩咐道,“都處理乾淨,不要留下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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