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趙日 > 趙日 > 

59.重新開始4

59.重新開始4

伍伊是在食物的香氣中醒來的, 天已大亮。

昨天馬不停蹄的趕路,一夥人累得東倒西歪,伍伊起來時, 發現青柳和衣兒睡得正熟, 雲似眉頭微皺, 似乎快要醒來了。

伍伊小心翼翼, 不驚醒他們的下了車。

小鳥唧唧啾啾地叫着, 淡金色的朝陽鋪滿大地,隨風而動的竹葉不識情趣的剪碎一地明媚春光。

半跪在火堆旁切竹筍的年輕女人撞進伍伊的眼底,留下一道淺淺的明亮痕跡。

火堆上熬着粥, 絲絲縷縷的香氣從熬粥的鍋裡散發出來,飄進伍伊的鼻孔。木姨和趙瑞睡在火堆旁, 趙瑞還微微打鼾。

伍伊走到趙日身邊, 蹲下身子, 眼底的身影越發清晰,“趙日, 我來切吧。”

趙日擡頭,看向伍伊,滿臉的陽光燦爛,竹葉剪出來的細細碎碎的朝陽鋪滿了趙日一身。

“不用,伍哥。你先去梳洗吧, 很快就可以吃早餐了。還有, 以後叫我阿日就好了。呵呵…….”

說着, 趙日利落的把切好的竹筍放到一旁備用, 走到車旁, 拿出一套全新的梳洗用品遞給伍伊。

伍伊接過用品,有些無語了。

從昨天開始, 他就發現趙日能拿出一切他們需要的生活用品,那架馬車就像是個百寶箱,要啥有啥。

伍伊端着梳洗用品像河邊走去,

伍伊在前頭走着,趙日在後頭跟着。

“阿日,你跟着…….跟着我做甚?”伍伊有些不解,難道趙日怕他會掉到河裡去。

趙日呵呵笑着,“伍哥,我不是跟着你。我是要到河裡去抓魚。”

“抓魚?!你會抓魚?”

“會呀!”說話間,兩人已到河邊,伍伊放下梳洗用品,趙日則脫下鞋子,捲起褲腿,把長袍撩起紮在腰間。

趙日用腳試試水溫,有些冰,咬咬牙,一腳跨進水裡。

“我抓魚的技術很好的!”趙日一邊忍受着刺骨的冰冷,一邊和伍伊搭話,“以前和艾瑪……..”一起去野營時,都是我抓的魚。

伍伊聽到一半就看見趙日不說了,有些怔愣的看着水面發呆。

伍伊突然覺得孤單的站在小河中央的趙日很孤獨,很寂寞,很寂寥,很憂傷。即使陽光擁抱着她,她還是渾身散發着寒意。

手上用力的抓緊毛巾,就像是他抓緊了毛巾就是抓緊了將欲乘風歸去的趙日。

“阿日,你…….你怎麼啦?”伍伊有些怯怯的開口,他擔心說話的聲音大了會嚇到趙日,趙日看起來是那般的脆弱。

趙日回過神來,擡頭看向擔憂的伍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沒事。我沒事,伍哥,別擔心。”

趙日說着沒事,但伍伊根本不信,就趙日現在的狀態,失魂落魄的,哪裡是沒事的樣子。

“那你小心點。”

伍伊一邊梳洗,一邊緊張的盯着趙日抓魚。

話說趙日抓魚的技術還真是高超。昨晚,木姨和趙瑞也來抓魚,兩人把自己弄成了落湯雞,也沒抓到一條魚,趙日看似簡簡單單的一俯身,一伸手,手一抓,就抓到魚了。

不一會功夫,趙日就抓到好幾條魚,雖然魚都不大,但勝在數量多。

伍伊梳洗好後,就坐在河邊看趙日抓魚,那在粼粼清波上的身影有些瘦削,沒有當前女子們的強壯、健碩,可卻有一顆溫柔的心。

就算面對的是他這樣一個卑賤的小倌,也從來是微笑着的。

想着想着,伍伊回憶起兩人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不自覺的笑出來。

“伍哥,你在笑什麼?”

一聲問話打斷了伍伊的回憶,一張近在咫尺的清秀面孔打亂了伍伊的心跳。

“沒…….想什麼。你…….你抓好魚了?”伍伊有些窘迫,兩腮微微泛紅,可惜趙日這個粗神經完全沒有發現。

她見走神的伍伊雙眼重複清明,就退離伍伊身邊,把抓到的魚一條一條的捉到河邊,從腰上抽出一把匕首,熟練乾淨利落地把魚殺好,洗淨,再用一根稻草串起來。

“走啦,伍哥。”伍伊又在發呆了。

伍伊尷尬的用手按按太陽穴,不好意思的笑笑,跟着趙日走回營地。

大家都起來了,青柳正在把趙日切好的竹筍放進粥裡。

衣兒看到趙日,歡呼一聲,就像趙日撲去。

趙日把手上的魚遞給趙瑞,讓趙瑞拿去烤。自己雙手一撈,穩穩當當的抱起衣兒,親親衣兒的小臉蛋。

“唔——孃親的寶貝,早啊!”

“呵呵——娘,癢——呵呵——”

“癢嗎?那再來一個。”趙日說着,又親一口,還抱着衣兒打轉,樂得衣兒咯咯直笑。

鬧了好久,母子兩才消停下來吃早飯,竹筍粥配新鮮烤魚,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吃完早飯後,趙日吩咐衆人收拾東西好啓程,她自己則帶着趙瑞鑽進了竹林。

小半個時辰後,大家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後,纔回來。

兩人提着七八個新鮮竹筍,掛到車旁。

面對衆人詢問的眼光,趙日洗淨手,抓抓後腦勺,“這時節剛好竹筍當季,可以自己吃,也可以拿到鎮上後賣掉呀。”

伴風鄙夷的瞄眼掛在車轅的大胖竹筍,心生怨念。

鼻孔直噴粗氣,它是千里馬,是神駒,不是拉東西的牲口!!!

抗議!再抗議!

不過在趙日面前抗議無效,趙日繮繩一抖,伴風只好噠噠往前跑。

如是者過了七八天,一行人離國都已經很遠了。

趙日把一切需要的物品準備齊全,加上自身的野營經驗豐富,除了在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野外要睡地上之外,遇到客棧就住客棧,也不沒什麼不方便。後面也沒有追兵,衆人到是有一種不是出來逃命,而是在舉家遊山玩水的感覺。

一定要說有什麼不方便的,那就是住客棧時,趙日每天夜裡都是趴在桌子上過夜的。

趙日和雲似兩人是夫妻,自然要一起睡,不然很容易引人起疑,但趙日只把雲似當家人,就是哥哥弟弟般的家人,而不是夫郎,也就從不跟雲似同牀,雲似也沒說什麼。只是每夜都要起來好幾次給趙日披件衣服,或是給火爐加快碳,讓屋裡保持溫暖。

一行人就這樣半遊玩半逃亡的向北方前進,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直到某一天,她們在街上遇到一起賣身葬父的糾紛。

前一天的晚上,她們冒雨到達這座經濟蕭條的小城,在客棧裡休息了一晚,早上牽着伴風出門去採購生活用品。

街上的人不多,走到小城的商品街時,發現在一家棺材店的門口,人頭熙攘。

“喲,難怪別處見不到人,原來人都到這裡了呀。”青柳把大包小包的物品放上車,用着一種調侃的語氣說話,“我們過去看看吧。”

趙日並不想過去,前方水泄不通,三教九流的混雜在一起。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還會進去看看發生何事,順便來個見義勇爲,但現在她不會了。

做好事也得看自身的能力。她現在要保護自己的家人,沒這個能力去幫助別人,還是遠遠的走開的好,眼不見心不煩。再說她們還在逃亡途中,難保不會因爲一次兩次的莽撞而暴露身份,引來王夫。

“我們還是去別處看看吧,別去趟這渾水。”

“嗯……”青柳略微有些失望,他向來有些八卦,喜歡看熱鬧。

雲似牽着衣兒緊緊跟着趙日,寸步不離。

幾人剛走離沒幾步,一聲慘叫傳來,同時伴隨着幾聲女人粗獷的嚎叫聲,“小賤人,給臉不要臉!姐妹們,一起上!”

“啊——啊——不要!!!”屬於男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趙瑞拉住趙日的衣袖,睜着溫潤的眼睛,看着趙日:“小……..”

“嗯——”趙日回頭,警示性的瞪向趙瑞,說幾次了,要叫她大姐,還小姐呢。

“哦,大姐,我們…….過去看看吧。似乎……似乎很慘吶。”

“不…….”行!

趙日正想否決趙瑞的提議,青柳已經湊上前來,眼巴巴的看着趙日,“家主,我們去看看吧。看能不能幫幫人家。”

“不……..”行!

“妻主,聽聲音像是惡霸在欺負人家弱男子…….”連一向淡漠的雲似也提出要去看看,真是讓趙日無語了。

伍伊沒說話,但他一直就看着人羣聚集的方向,他向來受女人的欺侮,最能明白麪對欺侮時,無能爲力的痛苦。但他不想增加趙日的負擔,所以並沒有開口要求。

趙日板起面孔,嚴肅的拒絕了。

“不行!不許過去!我們馬上離開!”

趙日急切的拉着衆人離開時,又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聲傳來。

這一次慘叫的是女人,不再是男人。

圍觀的百姓在慘叫聲後,“譁”一聲作鳥獸散,原先的擁堵瞬間變成一片空曠。

沒有了遮擋視線的百姓,趙日她們也就毫無障礙的看到原先發出慘叫的男人。

那個衣不蔽體的遍體鱗傷的年輕男人紅着眼,嘴角血淋淋的,男人的腳下有一個已經死去多時的中年男人,死者同樣衣不蔽體,臉部還有幾道青黑的傷痕。

年輕男人護着死者的軀體,寸步不讓別人靠近。

一個女人捂着左胸,刺眼的鮮紅的血液從胸部汩汩流出,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立即被泥土吸收,只留下一小片暗紅的痕跡,女人整張臉都扭曲了,呼痛聲不絕於耳,女人的身邊還有幾個身強力壯的護衛。

“給我殺了他!殺了他!啊——”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