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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掃墓祭祀2

45.掃墓祭祀2

馬車終於慢慢悠悠的停下來, 貝伊扶着瑞珠的手,迫不及待的爬下車,蹲在地上乾嘔。

“嘔——嘔——嘔——”貝伊張大嘴, 胃一收一縮的, 就是沒有東西吐出來, 能吐得東西在車上都吐光了。

瀧玉氏把水遞給貝伊, 輕拍貝伊的背, 說:“妻主,喝口水吧,緩緩。”

貝伊接過水, “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後,坐在地上, 靠着車輪, 喘着粗氣。

“我再也不坐車了!這不是坐車, 是謀殺呀!!!”貝伊看着瀧玉氏訴苦。

瀧玉氏不置可否,只微笑着。心中卻道:妻主, 你話說得早了,待會還要回去呢,不坐車?難道走回去?!

“你不信?!我說真的!!!”瀧玉氏的笑讓貝伊有種不被信任的感覺。

“信,信,信。”瀧玉氏的口氣跟在哄秀兒時, 一般無二, 嘴角噙着的笑更是讓他的話沒有說服力。

貝伊氣結, “算了……”

不理瀧玉氏, 張目四望, 一片荒涼。

這是一座小山丘,方圓幾裡沒有人煙, 很寂靜,除了偶爾能聽到的幾聲鳥鳴。

這是名副其實的荒山野嶺!

爹爹的墳頭雜草叢生,瑞珠拿着鐮刀正賣力的割掉雜草,秀兒跟在她身後對不知名的雜草與野花很感興趣。

安嬸和如花忙着把貢品從車上搬下來。

貝伊休息一會,恢復體力後,拿起另一把鐮刀,也去割草。

這草也太茂盛了,瑞珠和貝伊兩人拼死拼活的割,小半個時辰後,韓冰的墳墓才千呼萬喚始出來。

很窄小的一方墳墓,很簡陋的一塊墓碑,上面刻着:父韓冰之墓,女瀧落涵立。便再無它字。

貝伊心中咯噔一跳,“父韓冰之墓,女瀧落涵立”爲何只有這些,爲何?不是應該是“瀧門韓氏冰之墓”的嗎?!

怎麼沒有?!難道王夫說的是真的?!

貝伊失神的盯着墓碑,任憑安嬸和瀧玉氏他們忙前忙後,也沒上去搭把手。

上完香後,貝伊把安嬸拉到一旁,確定說話聲不會被其他人聽到後,嚴肅的說:“安嬸,我想問你件事。希望你能一五一十的回答我,不要有所隱瞞。”

安嬸被貝伊神秘兮兮的態度惹笑了,但貝伊嚴肅的語氣讓她把笑意壓在心底,“小姐,我幾時騙過你!?有事你就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嗯!好!”貝伊回頭深深地望眼韓冰的墓,壓低了聲音,稍微有些緊張的問道,“韓…….我爹爹是怎麼死的?”

“呃……”安嬸僵住了,她沒料到貝伊會問這種禁忌問題。

“呵呵…….病死的呀……小姐不是知道嘛。”訕訕笑着,希望能矇混過關。

“安嬸!”貝伊的臉黑得猶如鍋底,音量也拔高不少,在看到瀧玉氏他們聽到自己的聲音後,投來的疑惑目光,貝伊又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安嬸,不要把我當傻瓜!別騙我,我爹到底是怎麼死的?”

安嬸從貝伊的話裡聽出來,今天貝伊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她嘆了口氣,眺望遠方,道:“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小姐又何苦舊事重提呢?”

貝伊也眺望遠方,遠方一片山巒起伏,一片青翠。

“我必須知道,這個對我很重要!今天我一定要知道。安嬸,告訴我真相,不然我就去問別人。”不容置疑的口氣又讓安嬸嘆氣。

“也罷。小姐也長大了,是時候知道老主子是因何去世的了。當年……當年…….”安嬸想起當年的事,就悲從中來,不禁哽咽。

貝伊沒說話,繼續望着遠方的蒼翠的羣山,既然安嬸說了要告訴她,就一定會說的。

安嬸平復了心情後,娓娓道出當年的事:“二十幾年前,老主子嫁給了王爺,老主子沒有顯赫的家世,小姐的外婆只是一個平民,老主子能嫁給王爺,完全是一個意外,聽說是老主子在野外救了外出打獵,不慎受傷迷路的王爺,爲了報恩,王爺才娶了老主子。咳咳……這些我也是無意間得知的。當我進府時,小姐都七八歲了。”

安嬸看向貝伊,眼裡有痛苦之色,欲言又止。

“安嬸,繼續說吧。”

“……好…..”隔了許久,安嬸方纔繼續道,“我本來是一名到處打短工的木匠,初到國都時,不懂規矩得罪了地頭蛇,讓人家一頓好打,昏倒在地。是老主子救了我,如果不是老主子心善,今天也就不會有我了。我進府的時候,老主子就不得寵,住在偏院,王爺的其他夫氏常常欺負老主子,每次老主子都是默默忍受,從不與人說。”

貝伊忍不住開口道:“就算不得寵,爹爹也是王爺的夫郎,我也還是二郡主,爲何他們敢如此大膽?王爺不知道嗎?她不管嗎?”

安嬸苦笑一聲,“小姐真是把前塵往事都忘乾淨了。王爺知道的,一切的一切,王爺都知道的。但她從來不阻止這樣的欺辱。反而是縱容夫氏們對老主子的羞辱。照理說老主子給王爺生下了小姐,該得寵纔對,怎麼會如此落魄呢?小姐一定很好奇吧?”

安嬸停頓了會,似乎在調整情緒,片刻後,安嬸繼續說道:“老主子會落魄,是……是……是因爲……因爲,因爲老主子與人偷情……”

“啊!你說什麼?再說一次!”貝伊不敢相信聽到的消息。

安嬸做了幾個深呼吸,幽幽道:“老主子和人偷情!小姐沒聽錯。事實的確是這樣的。王爺和管家親眼看到……看到老主子和……和……在……在做……苟且之事。老主子也…….承認了!那人當場被打死了,剁成了肉醬。之後老主子一直鬱鬱寡歡,王爺三天兩頭的來折磨老主子,懷疑小姐是野種,精神□□雙重摺磨,日子過得很艱難。不久之後,老主子就……就……懸樑自盡了。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大家都以爲老主子是病重去世的…....”

貝伊震驚了,真的!王夫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爹爹紅杏出牆!自己血緣不明!很有可能不是述王的血脈!死了,述王也不會追究的!

難怪述王不愛她,難怪她們在王府中要過的這麼憋屈!

難怪在得知瀧落浠把自己推下水的真相後,述王沒有任何表示!

難怪墓碑上題字與衆不同,是“父韓冰之墓,女瀧落涵立”,不是“瀧門韓氏”,不在述王府的專屬墓地,而是在這荒山野嶺。

貝伊突然覺得寒氣襲人,緊了緊衣袍,貝伊鐵青着臉,“回去吧!”

回途中,因着心潮起伏不定,貝伊反而不暈車了,怔怔的望着窗外飛梭而過的景物。

瀧玉氏一直不安的注視貝伊,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瀧玉氏敢肯定一定跟貝伊和安嬸的談話有關,事情一定很嚴重。

幾次要張口詢問,但最終都忍下了。

“必須儘快做出決定,不能再拖了。”貝伊心思百轉,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要保護好自己的家人。

車廂裡不同尋常的氣氛讓如花和秀兒都停止了聒噪,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裡,來來回回看着貝伊和瀧玉氏。

瑞珠這個粗線條的倒是沒發現安嬸的大黑臉,兀自天南地北說個不停。

進了城後,貝伊對趕車的安嬸說:“安嬸,先不回府。去林記首飾鋪。”

“好!”雖然不知道要去首飾鋪幹嘛,但安嬸並沒有問。

倒是瑞珠忍不住好奇心,詢問道:“小姐,我們要去林記首飾鋪做什麼呀?”

貝伊把頭縮回車內,放下車簾,說:“我前些日子在那裡訂了首飾,是時候去拿了。”

“首飾?”如花小聲對瀧玉氏說,“少爺,家主訂了什麼首飾呀?”

瀧玉氏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小姐,你訂了什麼首飾呀?”瑞珠掀開車簾,把頭伸進車廂內,興趣盎然的問。

“別問了,去了就知道。”貝伊不再理她,乾脆閉目養神,對窗外的嘈雜充耳不聞。

“娘,到了。”貝伊睜開眼就看到秀兒怯怯的喚她,沒想到她居然在車裡睡着了,還睡得很舒服,她已經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秀兒有點害怕,孃的沉默讓他害怕。

細心地注意到秀兒的膽怯,貝伊強迫自己綻開溫暖的笑容,一把抱住秀兒,“到了呀。好嘞,娘抱秀兒下去。娘給秀兒訂做了好東西哦,想不想看?”

貝伊的懷抱消散了秀兒的害怕,小傢伙甜甜的笑了,“嗯,想!娘,我們快點下去。”

其他人也跟在貝伊身後走進林記首飾鋪。

店裡只有一名夥計在,看到貝伊後,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喲喲,貝伊小姐,您來啦!我們老闆一直在念叨你呢。快請進!”一邊請貝伊等人進入店裡,一邊朝着後院喊道,“六子,快上茶!貝伊小姐來了。”

“阿奇,不用忙了。我今天是來拿前些天定做的首飾的。麻煩你拿出來就行了。”貝伊忙阻止她。

阿奇不同意了,“怎能不好好招待貝伊小姐呢!小姐可是我們小姐的救命恩人呢。”

說着矮矮的六子端着茶出來了,見到貝伊後笑得跟朵花似的,“貝伊小姐,你來啦。我們老闆,小姐,少爺這些天不停唸叨你呢,特別是少爺,一天要問好幾次你有沒有來呢。你怎麼才……呃,阿奇,你拉我幹嘛呀?”

阿奇尷尬的咳了幾聲,腹誹着:傻子,你沒看到貝伊小姐身後的兩位男子神色不對嗎?!

可惜六子這傻丫頭還真是沒注意到,她還待再說,就被貝伊打斷了,“六子,先別說這些了,去把我定做的首飾拿出來吧,好嗎?”

身後的火力呀,快把她燒焦了,不用猜也知道是如花噴火的眼在灼燒她的後背。

“好嘞!貝伊小姐等着,我馬上去。”六子放下茶,一溜煙跑進櫃檯,給貝伊拿首飾。

阿奇暗暗摸了一把汗,陪着笑臉,請瀧玉氏等人坐下,喝茶。

“來啦!貝伊小姐,首飾拿來了。”六子託着好大一個托盤過來,托盤裡擺放着不少金銀首飾。

“小姐,這……”安嬸見到這麼多首飾,有點嚇到了。

“呵呵,這些日子賺了點錢,想着給大家買點東西。”

“大家?我……我們都有嗎?”瑞珠咋一聽,有點結巴了。

“當然。大家都有!喏,這是我給你挑的釵子,你看看喜不喜歡。”貝伊從托盤了拿起一支成色很好的,造型典雅大方的金釵遞給瑞珠。

“這是給安嬸的玉手鐲,我聽人說,長輩佩戴玉石能消災避難,所以特地挑了個玉手鐲。安嬸,你帶上看看合不合適。”

“小姐,這……”安嬸接過玉手鐲,嘴脣嚅囁着,說不出話來。

貝伊笑着,拿起一雙造型別致的珍珠耳環,遞給瀧玉氏,但笑不語。

瀧玉氏輕輕的接過耳環,低下頭去,把耳環緊緊的握在手裡。

“我也不知道如花喜歡什麼首飾,所以自作主張訂做了只釵子。”貝伊笑着拿着釵子遞給如花。

“家主,我也有?!”如花看着貝伊手中金釵子,不敢置信。

“當然啦,大家都有呀!”貝伊等如花接過釵子,就拿起一條長命百歲平安鎖,“秀兒,看看,喜歡嗎?”

秀兒拿過平安鎖,問道:“娘,這是什麼?好長呀!”

“傻孩子,這是長命百歲平安鎖,把頭伸過來,爹爹給你帶上,這項鍊是保平安的,以後都不能摘下來。”瀧玉氏拿過秀兒手裡的長命百歲平安鎖給秀兒帶上。

貝伊眼尖的注意到瀧玉氏的眼睛紅紅的,但她沒說什麼。

“大家如果不喜歡,還可以在換的。”貝伊的話剛說完,瑞珠就撲上來一把抱住貝伊,“小姐,我喜歡!好喜歡!謝謝小姐!”

“不用換了,這手鐲很好。我很喜歡。”

“謝謝家主!”

瀧玉氏沒說話,不過看得出來,他是喜歡那對珍珠耳環的。

“娘,你的呢?”秀兒擺弄着剛帶上的平安鎖。

貝伊拿起一條用銀打造的十字架項鍊帶着自己脖子上,“呵呵,孃的是這個。”

“這是……”瀧玉氏從沒看過這樣的項鍊。

“這是十字架,嗯……是…….保平安的!呵呵……”

“哦。”

“好啦,我們走吧。阿奇,我們走了。”每人的首飾都拿到手了,就回去吧。

“錢呢?”瑞珠問道,不用還錢嗎。

“錢,貝伊小姐已經還了。”六子笑道。

“小姐不再坐坐嗎?”

“不了,就不打擾你們做生意了。我們先走了!”貝伊抱起秀兒,婉拒了阿奇的挽留。

“那各位走好!”阿奇把貝伊等人送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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