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實習培訓,貝伊對流雲酒家的小二工作性質已經瞭如指掌了。
主要的工作就是哄客人開心,但不陪酒,不出賣□□,單靠技藝。
流雲酒家裡每個店小二所擅長的技藝都不一樣,爲了突出亮點,每個人都有一個與自己的特長相搭配的藝名。
是的,藝名!
像火焰,她的本名並不叫火焰,只是她擅長表演噴火,而取藝名火焰而已。
還有善於表演用食材雕花的大廚,取藝名——花兒。
善於畫畫的小二取藝名——畫仙。
善於表演魔術的小二取藝名——魔王。
……所謂取名廢,大概就是這樣吧!
貝伊被這些囧囧有神的藝名雷得昏天暗地,照理說就流雲酒家這樣的高檔消費場所,小二的名字不詩意,也不能挫吧,是不?
可是聽聽,聽聽這些名字:火焰,花兒,畫仙,魔王,小鬼(擅長講鬼故事的小二),花心(擅長教客人種花的小二)…….
那自己擅長講童話故事,會被取個什麼雷人的名字?!
“我說,火焰,這些藝名都誰給你們取得呀?”難道掌櫃的這麼沒有文采。
火焰表演了一下午的噴火,感覺嘴都噴麻了,“我們自己取得,晚上打烊後,也要給你取藝名呢,到時你就知道了。讓我休息會,累死了。呼呼——”
“自己取?那就好!我要給自己想個好名字。”
貝伊這下可吃了定心丸,趁着休息的空擋給自己想藝名:美加?啊,挫啊!那安沁?天啊,貌似也很挫呀!……
貝伊絞盡腦汁想了十來個藝名,個個都被自己否決了。
“呼——,這取藝名還真不是件簡單的事呀!還是我自己的名字好聽。唉,再想想吧。”
還待再接再厲,想出個藝名來,掌櫃的就在樓下喊道:“火焰,貝伊呀,快下來,貴客來了。”
貝伊推推閉目小寐的火焰,“火焰,醒醒,有客人了。掌櫃的叫我們呢。”
“啊,誰呀?這次是誰呀!老孃的嘴麻了,不能噴了,再噴就吃不下晚飯了。”火焰火大的嘟嘟囔囔,但還是揉揉眼睛,帶着貝伊下樓去。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打烊,貝伊終於等來了她的取名大會。
流雲酒家的衆小二和掌櫃的在吃罷晚飯後,齊聚店員休息室。
掌櫃的吩咐大家安靜下來後說:“各位,今天我們齊聚是爲了給新來的姐妹取藝名,大家也知道一個出彩的藝名有多重要,希望大家能給我們的新同伴取個驚天地泣鬼神的藝名。”
貝伊感覺有點冷,驚天地還泣鬼神的——藝名?!
掌櫃的說完後,底下的店小二就嗡嗡的議論開了。
貝伊蒙了,“等等,各位,不是我自己取藝名嘛?”
沒人理她,大家討論的不亦樂乎。
還是火焰善良,她一把拉下站着的貝伊讓貝伊坐下,就給貝伊解惑,“誰說是你自己取名字?是我們給你取!你自己是沒有話語權的。”
啊!天雷!
貝伊這下徹底懵了!
花兒,畫仙,魔王,小鬼……那自己的名字…….?!
還沒等貝伊悲摧夠,胖大廚花兒首先發言了:“各位姐妹們,我給咱貝伊取了個好名字!貝伊不是講愛情故事的嘛,所以我取得名字是——”她還故意停頓了,直到所有人都注意她,纔不再吊人胃口,“就是——□□!”
貝伊的臉黑了!□□?有比這更挫的名字嗎?沒有!再說,我是講童話故事的,誰說我講的是愛情故事!?
“□□?!”火焰一口水來不及嚥下,當場噴了!
“嗯,聽起來不錯,夠有噱頭!”
“老胖越來越有才了!”
“這名字倒是蠻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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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小二對這個雷死人不償命的“□□”居然還倍加推崇?!不可思議!
如果真要叫這樣一個名字,那貝伊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掌櫃的!換個名字吧!這個……這個也太那個了。再說了,我是講童話故事的,不是講愛情故事的,取這樣一個名字,不合適!”貝伊勇敢地冒着會被衆人打下去的風險,抗議了!
胖大廚不解了,“那個你講的《白雪皇子》不是愛情故事?!”
胖大廚的話音剛落,瘦巴巴的小鬼跟着提問了:“不是愛情故事?哪能呀!我還感動了老半天呢!絕對的愛情故事!貝伊呀,我覺得“□□”這名字不錯呀。不過如果你真的不喜歡,要不用我取的這個名字——情愛。怎樣?”
“噗”,又一個人噴了,只是這次不是火焰,噴的人是掌櫃的。
掌櫃的抹抹衣襟上的茶水,尷尬的笑笑。
貝伊的臉這次綠了!
火焰憋笑,憋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要不叫情意?”又一個取名者道。
“不不不,還是叫情深吧。”
“情深?那還不如叫纏綿呢!”
“我覺得吧,取名不能太俗氣,也不能太色情。”店裡資歷最老的仕容說話了,她是專門教客人化妝的。
“嗯嗯,仕容姐姐說得對!”火焰附和着。
貝伊滿懷希望的望着仕容,期盼着她能給自己取個既好聽又不俗氣的藝名。
“所以呀,這些個□□、情愛、情深、纏綿的,還是算了吧。”
然後呢?貝伊眼巴巴的看着她,期盼她能再說點,誰知她老人家說完這一句就坐下去閉目休息了。
天欲滅我呀!主呀!這算個什麼事呀?
真是欲哭無淚了!
前面取的名字被推翻了,小二們又開動腦筋想起名字來。
一大堆的諸如情意、情深不悔、至死不渝、思君…..充斥耳畔。
最後在大家的一致投票下,希菜大姐的“情深”一票之差險勝胖大廚花兒的“□□”,成了貝伊的藝名。
當大家真心的笑着,恭喜貝伊有了藝名時,貝伊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從此“情深”跟上了貝伊,且情深不悔,再也沒有拋棄過貝伊,流雲酒家和聽過貝伊講故事的人都只叫貝伊“情深”。
在他們眼裡世上就只有情深!沒有貝伊!沒有述王的二郡主瀧落涵!
貝伊回到家後,告訴瀧玉氏他們,自己被迫取了個叫“情深”的藝名,除了呆頭鵝瑞珠,大家都笑趴下了,雖然瀧玉氏秉着一貫的冷清,但從他扭曲的面容來看,貝伊知道他也是在心裡笑翻了天的,只是他自制力太好了,沒有直接笑出來而已。
第二天,貝伊有了一件胸口繡着“情深”二字的新制服。實習的第二天貝伊知道了,那天那個貴婦人之所以能一眼認出火焰,並不是她眼力好,而是每個流雲酒家的小二制服的胸口處都繡着各自的藝名。
蒙上淡藍色的面巾,貝伊帶着些許的緊張踏進了包廂。
包廂里正襟危坐着幾位衣着妝扮極爲奢華的年輕男子。
貝伊把手中的托盤放下,爲公子們倒上茶水,擺上瓜子,糕點等物,便退離幾步,恭敬而有禮道:“幾位公子,在下情深,現在爲各位講述一個愛情故事。”
早上貝伊來的時候,掌櫃的跟她做了次深入的談話,大意是要貝伊講愛情故事。雖然貝伊極力拒絕,但胳膊擰不過大腿,最後的結果是掌櫃的心滿意足的算賬去了,貝伊愁眉苦臉的想着自己都知道哪些愛情故事。
“這位小二姐姐,你就講那天的《白雪皇子》吧!我還想在聽一次呀!那種感人的愛情……”一個大眼睛小正太紅着臉提出了要求,在座的其他男子也是一臉的紅撲撲,進了包廂後,公子們都把面巾摘掉了,反而是小二戴上了面巾。
“好,那在下就講《白雪皇子》吧。話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我們所不曾到達的大陸上,有一個國家…….”
貝伊把面前聽故事聽得如癡如醉的公子們當成了現代那些聽她講故事的孤兒們,故而講得繪聲繪色,非常生動。
故事講完了,貝伊等着衆公子給賞錢,就沒有離去,靜靜的等着,然後她聽到了這樣的對話。
“哥哥,這個故事好感人呀!皇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我也想有個風度翩翩的公主,嗯……嗯…….吻醒昏迷的我,和我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剛剛的大眼睛小正太臉紅成了猴子屁股,仍堅持着把話說完,雖然話音越來越小,但包廂不大,聲音還是清晰可聞的。
“是呀!是呀!我也想着呢!嘻嘻……真是有點不好意思!”坐在小正太身邊的另一個蘋果臉的小正太。
貝伊有點不敢置信,怎麼大興王朝的男子不是矜持的嗎?
怎麼這麼大膽的話也說得出來。
而且你都大膽的說出來了,還會不好意思?!
座中一位身着月白長裙的少年公子輕輕拍打了那兩位口出駭人之語的小正太,道:“你們兩個不要再說了。男孩子家的,怎能如此輕浮?”說着眼角瞟向貝伊,分明是在提醒那兩個說話不顧場合的小正太有外人在,要矜持。
可惜人家沒接收到他的提醒,那蘋果臉的小正太一副教導的口吻:“詩哥哥,男子怎麼啦?男子也有追求愛情的權利!”
那個詩哥哥震撼了!貝伊也震撼了!
蘋果臉小正太你確定你真的是大興王朝的男子?!
多麼具有先進意義的言論呀!
座中那個一直緘默不語的青年男子臉色變了變,道:“‘男子也有追求愛情的權利!’你從哪裡聽來的謬論?”
那個詩哥哥和大眼睛小正太也看着蘋果臉小正太,等待着解答。
貝伊也等着,只是她不敢看人家。
“呵呵……”蘋果臉小正太得瑟了,他笑着,看着貝伊,然後緩緩道,“大家都知道我是個聰明人吧,舉一反三這種事對我來說那是小菜一碟呀。”
大眼睛小正太急了,他拉扯着蘋果臉的衣袖,道:“媚兒,你別賣關子了!倒是快說呀!”
媚兒清清喉嚨,做出一副發表重大消息的嚴肅神情道:“從《白雪皇子》裡呀!”
媚兒的話音一落,其他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轉到貝伊身上。
冷汗一顆一顆的從背部滑落,貝伊那個恨呀!爲什麼要那麼聽話講《白雪皇子》,現在好了,別說要賞錢,人家一定把她當成教壞小正太的登徒浪子了。
唉,就應該想到講愛情故事必然會遇到此類狀況的,只是貝伊第一次遇到還真不知該如何處理。那發着亮光的六隻眼珠子讓她汗流浹背呀。
“呵呵,呵呵,這位公子真是聰明呀!呵呵……”貝伊低着頭,呵呵笑着,笑着笑着,終於笑不出來了,氣氛陷入前所未有的尷尬。
青年公子目光閃動,對身後的小廝說:“小印,給這位小二姐看賞。”
看小廝把一錠銀子拿給貝伊後,他又說:“小二姐的故事講得不錯,今日我們有些累了。就不勞煩小二姐了。”
貝伊接過錢,心知這是在下逐客令,趕緊唱個喏,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