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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家庭會議

38.家庭會議

拖着站了一天,痠痛難當的雙腿回到小院時,已月上中天。

看到廳中或坐或站的衆人,貝伊有一絲感動,大家都在等她吧。

“你們怎麼還在這裡坐着,都不回去休息?”

話語一出,瑞珠就撲了上來,從頭把貝伊檢查到腳。

“小姐,你還好嗎?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們好擔心你!我和安嬸到處都找不到你。嗚嗚……”瑞珠說着,傷心得抹起眼淚。

貝伊心中流過一絲愧疚,拍拍瑞珠的肩膀,“小姐我會有什麼事呀?快擦乾眼淚,大女子動不動就哭鼻子,像個什麼樣呀。”

“嗚,我是擔心小姐嘛。”瑞珠吸吸鼻子,用力擦掉眼淚,不好意思了,特別是在看到如花鄙夷的看着她時,臉都紅了。

如花鄙夷的撇嘴,爹爹腔,動不動就哭,一點女子氣慨都沒有。

他原本站在瀧玉氏身後,呼啦一聲竄到貝伊麪前,嚇了貝伊一跳。

“我說家主,你這樣做是爲了好玩吧?啊,總這樣三更半夜才歸家,讓所有人爲你擔心,你於心何忍吶。上次是逛青樓,徹夜未歸,讓所有人擔心得睡不着覺,這次你又逛青樓去了吧。怎麼捨得回來了?不在那裡過夜嗎?聽說你都包養人家小倌了!”如花一口氣說完,都不帶喘的。

貝伊被如花這樣一番轟炸還沒回過身來,瑞珠已經衝到如花面前,吼道:“你……你說什麼呢?道歉!向小姐道歉!聽到沒有!”

如花毫不畏懼,昂起頭,從鼻孔裡哼出一聲,瞪着瑞珠,一副誰怕誰的架勢,要打架就來呀。

安嬸看不下去了,看看貝伊和瀧玉氏,一個被如花罵懵了,一個手裡端着杯茶,緩緩轉動着杯子,對周遭的吵鬧視如無睹。只有暫且丟下她心愛的木工,上去拉開她們兩人。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這是怎麼啦?啊,眼裡還有沒有主子了!都回各自的位置去。”

如花和瑞珠被安嬸一聲大喝,雖都忿忿不平,但礙於安嬸是長輩,也不好發火,只能死死瞪着對方,勢有不瞪死對方不罷休的意圖。

貝伊下意識的去看瀧玉氏有什麼反應,什麼反應也沒有,就那樣安安靜靜的轉動着茶杯,也不喝,就轉動着,一圈又一圈。

心中生出一股悶氣,悶聲悶氣道:“我沒去逛青樓。我找到工作了!”

這下瀧玉氏終於捨得把目光從茶杯上移開了,明亮的雙眸掃過貝伊,掃過屋中衆人,不語。

安嬸率先半信半疑的發問了,“小姐,你找到事做了?”

“是!”斬釘截鐵的回答。

“小姐,我們可以去賺錢養家呀,你……爲……爲什麼要這樣做?”瑞珠雖然早就知道貝伊想找事做,但沒想到這麼快貝伊就找到事做了,她還想着好好勸說貝伊放棄出去找工作的念頭呢。

如花也很想開口問,但剛剛他那麼大聲地吼了貝伊,現在真是拉不下臉來跟貝伊說話。

貝伊走到桌邊坐下,無所謂的說:“人總要找事做的,不能當米蟲。雖然現在有月錢可領,但誰知道,下個月還能不能領到月錢呢。這些年來,王爺對我們不聞不問,任我們自生自滅,不能指望她,一旦她又不給月錢了,那我們就又會過回以前每天豆腐、蘿蔔、白菜的日子。必須學會自力更生。再說——再說孩子和孕夫都需要營養,絕對不能過以前的日子了。”

頓了頓,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掃視衆人一眼,又道:“趁着現在大家都在,我們就來開個家庭會議吧。”

“家庭會議?”瑞珠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完全知道這是沒什麼意思。

貝伊指着就近的椅子,示意瑞珠和安嬸坐下,“這些天來,大家也都知道家裡的經濟狀況不允許我們不事生產,坐等嗟來之食。作爲一家之主,我要義務擔起養家餬口的責任。”

安嬸打斷了貝伊的話,“小姐,這些事讓我和瑞珠去做就行了。你只要好好唸書就行。老主子一直希望你能去參加科舉,考取功名的。”

貝伊笑了,“安嬸,我是述王的二郡主哪能參加科舉!”

“可是——”安嬸還待再說。

“沒有可是了。安嬸,我一直把你當長輩看待,把瑞珠和如花當妹妹弟弟看待。在這個家裡最適合出去工作的人就是我了。瀧玉氏有孕,秀兒還小,平時在家也要你們小心照顧,怎麼能讓你們出去工作呢?再說,我這活也不重,就是當個店小二。工作不是很繁重,我應付得來。”

如花聽到貝伊說把他當弟弟看待時,還是很感動的。他自小雙親早逝,沒有兄弟姐妹,在被瀧玉氏的父親收留之前,一直被人欺負輕視,除了瀧玉氏把他當兄弟看待,就沒人拿他當親人。聽到貝伊這麼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

擡眼看看瀧玉氏,如花敏感的注意到瀧玉氏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眼裡浮現出一抹笑意,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如花捕捉到了。

貝伊又道:“現在大家所要做的事就是——保守我在外頭工作的秘密。要是一個不慎讓其他居心叵測的人知道了,很可能會被拿來做文章的。堂堂述王的二郡主在做店小二,那是往述王臉上抹黑。到時別說工作,估計連出府都會成問題的。”

見衆人漸漸被說動,貝伊再接再厲,“我向你們保證,一旦工作太繁重,做不來的話,一定會向掌櫃的辭工的。”

瑞珠正想說點什麼,還沒開口,就聽瀧玉氏清雅的聲音說:“既然妻主意已決,我們也就不要再阻撓了。只希望妻主別勉強了自己。天色已晚,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這陣子,瀧玉氏還是積攢了很多威望,主夫都開口了。瑞珠也不好再說什麼,幽怨的望向貝伊,簡直就是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呀!

安嬸神情落寞,拉上不想走的瑞珠,回房去了。

貝伊看如花也瀧玉氏也要走了,連忙說:“等等,如花,家裡還有吃的嗎?我——餓了。”

如花和瀧玉氏對望一眼,馬上答道:“我馬上去做,家主先喝杯茶吧。”說完急急到廚房給貝伊做飯去。

瀧玉氏沒跟如花走,也沒獨自回房,而是又回到廳裡,在靠牆的櫃子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到桌子上,打開。

裡面是前天,貝伊給他買的酸棗糕點,雖然他的孕吐已有所改善,但還偶爾想吐,這時吃一口酸酸的零食,會好受很多,所以貝伊隔三差五的帶點酸酸甜甜的零食回來。

把酸棗糕推到貝伊麪前,“先吃點墊墊肚子,別再喝水了。”

“哦,好!”拈起一塊小小的酸棗糕,放進嘴裡慢慢咀嚼,酸酸的口味瀰漫整個口腔,味道好極了。

貝伊很想享受的眯起眼睛,但她不敢,瀧玉氏在正對面看着她呢。

吃完一塊又吃一塊,兩人都不說話,除了貝伊咀嚼的聲音,屋子裡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吃了四塊後,貝伊看小盒子還剩下六七塊,就不吃了。

“再吃一塊吧,如花沒那麼快做好飯的。”瀧玉氏難得輕聲細氣的勸說道。

貝伊拿手帕抹抹嘴,說:“不用了,你收起來吧,自己留着吃。我再吃下去,待會就吃不下飯了。”

這時候,貝伊原先生的悶氣消散殆盡。

“好吧。”見貝伊這麼說,瀧玉氏也不再勸,把酸棗糕收起來。

兩人就這樣坐着,相對無語。

瀧玉氏不回去,也不說話,就那樣坐着,一隻手輕輕來回撫摸着還沒顯形的小腹。

如果剛剛這屋子裡是安靜的話,那現在就是寂靜!

終於,貝伊忍不住了,她打破了寂靜。

“天晚了,要不,你回去休息吧。”

瀧玉氏繼續他的動作,輕聲說:“不用。”

一說一答,然後又寂靜了。

貝伊挪挪屁股,望着腳尖說:“以後,以後估計每天會很晚纔回家,你們不用等我的。累了就去休息,給我留着門就好。”

“嗯,知道了。”

“這些天我一直在外頭,也沒好好陪秀兒,他有沒有煩你?”

“沒有。”

“你有沒有哪些想吃的,用的,我給你買回來。”

“沒有。”

“沒什麼事的話,儘量別出院子,別讓人發現你懷有身孕的事。”

“嗯,知道了。”

捏捏痠痛難忍的雙腿,貝伊又說:“其實今天我已經在店裡工作了,工作也挺輕鬆的,你們不用擔心的。一個月有五十兩銀子,還有客人給的打賞錢,我估摸了一下,要做得好了,每月賺的銀子會比府裡給的月錢還多呢。”

“嗯,知道了。”

在貝伊說着時,瀧玉氏心中快速劃過一絲酸澀,他們都是可憐人,不受母親的重視。如果……如果母親愛他,今天他就不會坐在這裡。如果述王愛瀧落涵,今天瀧落涵就是一個意氣風發的王府二郡主,而不會爲了黃白之物去做小工。

士農工商,工排倒數第二,是個下賤的工作,如若不是爲生活所迫,誰願意自降身份去當個店小二?!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貝伊正想說下去,如花端着一大碗麪條,一碟醃黃瓜,一碟醬肘子進來了。貝伊也就將話嚥進肚子,狼吞虎嚥的吃遲來的晚飯。

瀧玉氏和如花就在一旁坐着,陪着她。

吃飽喝足後,各人各自回房。

貝伊簡單的梳洗後,正準備拿出火焰給的藥酒擦腿緩解痠痛,就有人來敲門。

貝伊邊納悶會是誰,邊打開了門。

如花端着盆熱氣騰騰的熱水站在門口,很難得地對貝伊揚起了笑容,閃身越過貝伊,進入屋裡,說:“少爺說當店小二需要跑前跑後,長時間的站立,雙腿會痠痛的,睡前用熱水泡泡腳,能緩解不適,夜裡會好睡點。”

在牀前放下水盆後,見貝伊還傻傻的站在門邊,如花招呼貝伊過來,“家主快過來泡腳呀,水冷了再泡就沒效果了。”

“哦,好。”雖然現在是春天,入夜後,氣溫很低,貝伊還是覺得渾身暖和。

走到牀邊坐下後,如花就說:“那家主你慢慢泡,我就先出去了。”

如花太有禮貌了,反而讓貝伊很不適應。

“好,謝謝。”

“不用謝我,要謝我家少爺。”在關上門時,如花的笑容越加明媚,那笑容讓貝伊起了一身的起皮疙瘩,太恐怖了!老是讓如花橫眉怒目對待慣了,陡然的溫柔真是讓人招架不住。

脫下襪子,把腳探進熱水了,一股熱流從腳心直衝腦門,一身的疲累似乎在瞬間消失。

身心舒服得貝伊眼睛都眯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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