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珠猛的轉身向茶館跑去,路上腳一滑,摔了一跤,膝蓋處火辣辣的疼,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汩汩流出。
摔倒了,爬起來。
茶館已經打烊了。
“砰砰”——“砰砰砰”
“開門,快開門!”聲音裡隱隱帶着哭腔。
“來啦!三更半夜的,誰呀?“被吵醒美夢,店小二一肚子火氣。
“開門!開門!”
“來啦!”
店小二臭着臉,不情願地打開門,第一眼就看到落湯雞樣的瑞珠。
打了個哈欠,“我說這位小姐,三更半夜的不睡覺,你要幹嗎呢?”
“小二姐,我家小姐有來嗎?啊?”瑞珠迫不及待扯住店小二的手肘就問。
“放開,誰家小姐呀?我說這位姑娘,你到底要找誰?”店小二不耐煩了。
瑞珠急得都哭出來了,“我家小姐,傍晚時,我們一起來喝茶的。你想想,她來過沒有?”
哦,原來是那對囊中羞澀的主僕呀。今天客人稀少,故而店小二還記得她們,看這樣子,一定是那小姐失蹤了吧。
“沒有,你走後,她沒來過。”可憐的人,這大雨天的,可不好找人。
“沒有?!真的沒有,會不會記錯了。我家小姐高高瘦瘦的,很清秀。有沒印象?再想想。”
店小二搖搖頭,說出來的話打碎了瑞珠的最後一絲幻想,“沒有,我很確定。絕對沒有,你還是到其他地方去找找吧。”
看着聽到她的話後,整個人萎靡下去的瑞珠,店小二又道:“或許,或許你家小姐已經回家了呢,不如你回家去看看,也好過這大半夜的在街上碰運氣。”
失了神魂的瑞珠在聽到店小二斬釘截鐵的“沒有“後,腦中一片空白,她把小姐弄丟了,弄丟了!
小姐傷好後,今天第一天出門,對一切生疏得很,她就應該寸步不離的跟着,都是她不好,休什麼息,喝什麼茶,如果不讓小姐一個人走,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她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無神的眼中滾圓的眼淚不停滑落。
“喂,你發什麼呆呀,快回家吧。多叫個人出來找也好呀。”店小二用力拍拍瑞珠的肩膀,見瑞珠仍在發呆,也不再說話,關門回去補眠了。
等瑞珠回過神來,門早關上了。
拖着疲憊的雙腿,捂着悔恨的心,瑞珠一步一步挨回了述王府小院。
院中燈火通明。
“吱呀”一聲,瑞珠推開老舊的院門,一步一步挪到貝伊的書房門外。
家中衆人大概都在裡面吧。
半伸着要去推門的手怎麼也推不下去,閉上眼睛都能看見衆人聽到她把小姐弄丟後的神情了。
正當瑞珠痛苦不堪,下不去手推開門時,房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安嬸本是內急,要去茅房的,誰知打開門就看到忐忑不安等了一晚上的人,當下茅房也不去了。
“瑞珠,你們終於回來了!怎麼這麼晚,大家都很擔心啊。快進來,快,咦…….小姐呢?”說了這麼多,瑞珠木偶人一樣一定反應都沒有,安嬸的心又提起來了,探頭望望瑞珠身後,黑乎乎一片,空空如也,一把扯住瑞珠的衣領,吼了起來:“丫頭,小姐呢?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啊?”
屋裡的如花,瀧玉氏聽到安嬸的大嗓門後,紛紛擁到門口,見門前只有一個失魂落魄的瑞珠,頓時變了臉色,這種天氣,沒回來…….
“瑞珠,妻主不是和你一起出門逛街了嗎?怎麼只你一人回來?”
“喂,家主呢?就你一人回來,你該不會把家主弄丟了吧?”
如花的話剛說完,瑞珠“哇”一聲跪下去就哭了。
安嬸粗魯的拉扯着跪在地上痛哭的瑞珠,“你起來,哭啥子哭,快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迴應她的是一聲聲的“嗚嗚~ ~嗚嗚…….嗚”
“安嬸,你先別急,讓瑞珠先進屋吧,瑞珠,先進來,好好說話。如花,你去拿條幹淨毛巾來。”
“是,少爺。”
“還不進去,最好是沒事,如果…….如果小姐有個三長兩短,老婦我滅了你。”
在瀧玉氏的勸說與安嬸的脅迫下,瑞珠終於進了屋,詳細說了事情的經過,跪在瀧玉氏面前,要瀧玉氏責罰她,說都是她的錯,往死難辭其咎。
安嬸幾次要衝上去責打瑞珠,都被瀧玉氏制止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責打於事無補,重要的是快點找到貝伊。
當下安嬸又要衝進雨裡,到街上去尋找貝伊。
“安嬸,等等吧。”一道猙獰的閃電剛好撕裂天幕。
“雨這麼大,外頭伸手不見五指,你怎麼找?再等等,過幾個時辰天就亮了。到時再出去找,一定會找到的。”瀧玉氏是衆人中最鎮定的一個。
“可是…….”
“沒有可是,相信我,天亮之後一定會找到妻主的。先去休息吧,休息好了,明早纔有力氣出去尋人。”
“少爺,你也要去休息了。你還懷着小孩呢,熬不得夜。”
“嗯,知道了。如花,我們回去,安嬸聽我一句,一切明早天亮再說,讓瑞珠去換身乾淨衣服吧,不然該着涼了。”
“是,老婦知道了。”
瀧玉氏回到房中,收拾好一切,躺到牀上,卻毫無睡意,滿腦子都是貝伊,一會想她還好嗎?現在在哪裡?有沒有淋雨?一會想到她乾淨,不帶雜質的笑臉。
快天亮時才迷迷糊糊眯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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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伊打開窗戶,雨已經停了,日頭高升,陽光明媚,春光無限好啊!
深深吸一口氣,“啊!”伸個懶腰,昨夜真是累慘了。
搖搖明星的肩膀,這小子熬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明星,醒醒,醒醒,天亮了…….嗯,退燒了,沒事了,你回房去睡吧啊。”
睡得迷迷糊糊的明星走到寧芷牀邊,把手搭在寧芷額頭上,“嗚,真的退燒了!感謝觀世音菩薩!”
眼眶紅紅,眼見又要哭了,“要感謝的是我們,不關觀世音的事。”
明星被貝伊一臉正經的樣子逗得“撲哧”一下笑了,本來就要掉下來的眼淚硬是在眼眶中蒸發了。
“好了,回去睡會吧。你也忙了一夜了。”
當下明星也不推辭,才十五六歲的孩子,他的確是累了。
貝伊給寧芷掖掖被子,坐到牀頭,閉眼小憩。
昨夜一整夜一眼也沒閉過。
不停用水擦拭寧芷的腳心手心降溫,還要給他喂水。
真是大幸,燒退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呀。
迷迷糊糊間,有人在耳畔唧唧喳喳,就跟唐僧一樣嗚嗚呀呀的,吵死了,時不時還用手推她,到底誰呀?
又來了,又來了。
“別吵啦!煩不煩呀?讓我眯會行不?”貝伊憤怒的大喊,喊完睜眼一瞧,蔫了。
好多人,凶神惡煞呀!
以雙手叉腰的老鴇爲首的摘星樓一衆齊刷刷站在貝伊麪前。
好漢不吃眼前虧,先服軟吧。
放輕聲音,“各位大清早前來找在下,不知有何要事?”
老鴇揮揮手,打手們齊齊包圍住貝伊,“事倒不大,不過嘛,也挺重要的。”
“嗯?”貝伊腦子還是轉不過彎來。
剔剔指甲,老鴇又道:“錢!”
“錢?”更不懂了。
“錢!昨晚你答應要償還的損失!今天話撂這兒,要是你拿不出錢來,可別怪爹爹我下狠手,讓大小姐你吃牢飯!”
“這……”這是什麼事呀?!主呀!救我!
“嗯,你該不會沒錢吧?”老鴇瞬間陰測測。不愧是當老鴇的人,察言觀色他認第二,沒人認第一。
“給老爹搜!”老鴇一聲令下,衆打手有的按手,有的按腳,有的上下其手……
“放開!放開!”
“哼哼,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放開的。”一個彪悍的女人一邊搜貝伊的身,一邊猥褻無比。
半盞茶後
彪悍女人走到老鴇身前,回報搜索結果,“爹爹,這女人身上一個子也沒有!”
老鴇猙獰了,銀牙咬碎幾個,“搜仔細啦?”
“搜仔細了。”回話的語氣越加謙恭。
氣極的老鴇走到貝伊麪前,用兩根手指捏起貝伊的下巴,左右端詳,“嘖嘖,看看,細皮嫩肉的,要是挨兩巴掌,不知會怎樣呢?”說着轉過頭去問那個彪悍女人,“想知道嗎?”
女人笑了,“想!”
“啪啪”
貝伊臉上出現了兩個巴掌印。
周圍的大手們都笑了,老鴇也笑了。
“真是漂亮呀!可惜是個女的,不然爹爹一定讓你在摘星樓掛牌抵債。可惜了,可惜了。來呀……”
“噗”貝伊吐掉一口血水,打斷老鴇的話,掙扎向前,“你想幹嘛?”
“呵呵,你說呢?你說我想幹嘛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