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貝伊吐掉一口血水,打斷老鴇的話,掙扎向前,“你想幹嘛?”
“呵呵,你說呢?你說我想幹嘛呀?啊?”
“來呀,把這位小姐架起來,來個遊街示衆,我要讓這些個想吃霸王餐的人知道知道,摘星樓可不是好惹的。”
“好嘞。”伴隨着鬨笑聲,貝伊四肢被人擡起,擡出摘星樓。
“放開,放開我。”貝伊拼命掙扎,無奈螳臂當車,她的掙扎在打手眼裡就跟小孩玩家家一樣,反而吸引了不少好事圍觀者。
街上的人難得有這樣的熱鬧看,全都湊在一起起鬨,嘲笑。
貝伊從不知道,架空大陸有這麼多的人口,高高矮矮的,胖胖瘦瘦的女人與妖媚的,清純的小倌們把她圍了個密不透風。
“嘖嘖,沒錢就不要學人出來嫖嘛!”
“就是,就是!丟光了我們女人的臉!”
“沒錢也要嫖,那該得是個多吸引人的尤物啊!”
…….
正所謂三人成虎,片刻功夫,貝伊嫖霸王小倌的罪名就坐定了。
我沒有出來嫖,沒有!沒有!
欲哭無淚,這叫個什麼事呀?!爲何沒人願意聽我解釋!
人圍得越來越多,都快萬人空巷了。
“嘻嘻,老爹這回可是玩真的,你就等着吃牢飯吧。”彪悍女人看着圍觀的人羣,心情舒暢,湊到貝伊耳邊邊笑邊說,呵出的氣息拂到貝伊的耳垂上,讓貝伊噁心得想吐。
彪悍女人的話說完沒多久,人羣就一鬨而散了。
“發生什麼事了?”女人抓住一個從前頭走來的矮個女人問道。
“自己不會看呀?放手,姐還有事呢?”矮個女人一把甩開禁錮,頭也不回的走了。
“喂,你……”
“你們是何人,居然敢擋王爺的駕,快快走開!”
彪悍女人正想開口罵人,有人比她更大聲的喝出了聲,來人看似來頭不小,彪悍女人立時噤聲,唯唯諾諾,招呼着姐妹們閃到路旁。
貝伊被人架在頭頂上,看不到來的人是誰,但單憑來人能驅散圍觀者,讓不可一世的彪悍女人不敢放抗,就可看出絕不是一般人物,何況她聽到了一個重要的詞——王爺。
也許這個不知名的王爺能救自己於水火中也說不定。
當下,貝伊決定放手一搏,用盡全力大喊:“救命呀!王爺救命呀!救命!”
彪悍女人聽到貝伊的喊聲時,整張臉都黑了,心裡的這個恨呀,恨不得當場把貝伊給抽筋扒皮了,急忙伸出手去捂住貝伊的嘴,但爲時已晚。
轎子中的人已經聽到貝伊的呼救聲。
本來瀧沁看到有人被擡着穿街過巷時,並不打算理這雞毛蒜皮事,但在聽到熟悉的聲音後,心中隱隱生出一絲疑惑,便示意屬下去把人帶來。
“你們把那人放下來。”龍一帶着一小分隊小跑着來到貝伊一行人面前,要求彪悍女人把貝伊放了。
彪悍女人還想垂死掙扎,“這位姐姐,我們沒犯法呀。這個人…….”
“廢話少說,再不放人……”話沒說完,“唰”一聲,龍一就把劍□□架在彪悍女人的脖子上,其他士兵也把劍□□架在摘星樓的打手們脖子上。
“放!放!大姐,您悠着點,我放,馬上放!”彪悍女人嚇得腳都軟了,她今天才從後院裡調出來當打手,本想着喝香的吃辣的,橫着走的,誰知遇上這等事,見衆人還不放下貝伊,遂轉過頭去對着擡着貝伊的姐妹們吼道,“還不快放人。”
早已嚇呆的衆人被彪悍女人一吼,回過神來,忙不迭的放下貝伊。
摘星樓在都城充其量也就是一間三流青樓,打手們哪有見過王爺級的高官,先前的王爺儀仗隊已經對她們產生了一定的威懾力,現在閃着寒光的寶劍活生生架在自己脖子上,一個不慎就有可能見不到中午的太陽,更是把她們嚇呆了。
啊,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貝伊站穩後,來不及整理散亂的衣着,先是對龍一拱手一禮,“多謝大人相救!”
龍一冷着一張千年寒冰臉,也不多說,只道:“王爺要見你,且隨我來。”說完提步便走。
“是。”貝伊也緊緊跟上。
走到轎前,龍一停下腳步,隔着轎簾小聲向瀧沁稟報幾句。
轎中傳出一把略微低沉的聲音,“你有何冤要申?”
貝伊把昨夜,今晨之事一五一十的講給王爺聽,其實也不是想着要這王爺下道命令讓她不用還錢,只是想着也許可以求王爺去跟老鴇說說,欠的錢能分期付款。
聽貝伊講完後,轎中人久久不語。
直到貝伊認爲希望破滅的時候,那王爺簌然掀開轎簾,炯炯有神的雙瞳直視貝伊,眸中有熊熊燃燒着的烈火。
呃,貝伊愣了,爲何如此看她?不過這王爺還真帥氣!嗯,還有點眼熟!
以前見過?
不可能,她見過的王爺只有一個,那就是瀧洛涵她媽——述王。
咦……啊……!!!
瀧沁真是氣得火冒三丈。
這個逆女,居然……居然因爲沒帶錢被這些下九流的小倌如此侮辱,真是丟淨了她堂堂述王的臉面!
“你……你……馬上跟我回府!”貝伊的陌生眼神與煥然大悟後的窘迫更是讓瀧沁氣得氣息不順。
“龍一,去把錢給付了。起轎回府。”養女不孝呀,專門扯老孃的後腿,還要讓老母替還青樓的欠費。
“是!”龍一沒有疑問,沒有遲疑,惟述王命是從。
浩浩蕩蕩的隊伍向王府開去,貝伊跟在隊尾,心中忐忑不安。
全王府的人都知道今天王爺的心情不好。
瞧那臉,黑得堪比雲墨。
難得還能看到被視爲無物的二郡主跟在王爺身後,難道二郡主要得寵了?
不過看王爺這臉色,該不會是二郡主惹到王爺了吧?
在大堂伺候的侍女小廝們,面上波瀾不興,心中可都嘀咕開了。
“你……你堂堂一個郡主,居然連一個子也沒有?!”瀧沁灌了一口茶後,火氣還是沒下去。
“回王……回母親,我的確是沒錢!”本想稱呼王爺,想想還是改口叫“母親”,貝伊秉着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回答得不卑不亢。
聽到貝伊的回答,瀧沁口中的另一口茶咽不下去了,她定眼端詳自己許久不見的女兒。
身上的粗布衣裳皺皺巴巴的,有幾處已經破了,估計是與青樓的人拉扯時弄破的。
這廳中隨便拉出一個侍女穿的都比她這個二郡主要好得多。
全身上下除了胸前掛着一個用木頭刻得“十”字,什麼掛飾都沒有。
臉色雖不至於蠟黃,但明顯營養不足。
眼神清澈,不似在說謊。
難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述王的二郡主竟過着連平名百姓也不如的窘迫生活?!
瀧沁心中一怔。不,不可能!她不信!
“去把管家叫來。”
“是。”一個侍女很快下去。
瀧沁沒讓貝伊坐下,即使累得直想趴倒,貝伊還是直挺挺地站着。
很快,略呈富態的管家就到了。
“見過王爺,見過二郡主。”雖說二郡主在府中的地位完全可是無視,不過小心使得萬年船,管家在瀧沁面前對貝伊還是恭敬有禮的。
“管家,本王問你,落涵每月的例銀有多少?”瀧沁不怒自威。
“這…….”管家低着頭瞄瞄瀧沁,又瞄瞄一旁狼狽的貝伊。
“這什麼?照實說。”
“是,王爺。”管家深吸一口氣,道,“回王爺,二郡主沒有例銀。”
瀧沁震驚得端不住手中的茶杯,任憑茶杯摔落。“什麼?”
管家的頭垂得越發低了,都快碰到胸口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事?”
“回王爺,從三年前開始。”
“我怎麼不知道?”
“這……這……”管家真想死了算了,王爺壓抑的語氣讓她有此事不會善了的預感。
本來貝伊就是一個善良的人,不忍管家爲難。再說偌大一個王府,不給一個主子例銀豈是一個小小的管家能做得了主的?
何苦再去樹敵,這事查出來,到時吃虧的還是勢單力薄的自己。想到此處,貝伊釋時開口,解了管家的圍。“母親,都是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吧。”
瀧沁正想說此事若是不追查到底,那以後豈不是人人都能不把她這個王爺放在眼裡,肆意妄爲。
龍一疾步走到她身邊,“王爺,宮裡傳出話來要您即刻進宮。”
“可有說是何事?”剛下了早朝,何事這麼急?
“沒有,只說要王爺即刻進宮,不得耽誤。”
“這樣,那準備一下,馬上進宮。”吩咐好龍一,瀧沁看向緊張的管家,“管家,該落涵多少例銀,就多少例銀,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小的馬上帶二郡主去取例銀。”管家暗暗抹掉額上的一把汗。
貝伊麪上不置可否,實際上早就驚喜欲狂了。
這下好了,有錢了。能給瀧玉氏買補品吃,給秀兒買零食,做新衣服,安嬸的木活工具也能換新的……
好多以前的希望都會變成現實!
貝伊只顧沉浸在自己設想中,完全沒注意到她母親瀧沁懷着一腔怒其不爭的火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