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兩個死黨,一個李斯,一個高鬼,儘管我現在已經認定去高鬼那也只會讓我更混亂,但是我已經沒有選擇餘地了,我必須找他去問一問倒底出了什麼事。
高鬼是個工作狂,幾乎任何時間他都會在事務所裡,所以我走進七一路的高律師事務所,第一眼就看到了辦公桌之後的他,而他也如同被電到了一樣彈起身來盯着我。
熟悉的臉,陌生的表情,我在他眼神裡看到陌生,恐懼,仇恨,傷悲……
高鬼雙眼緊盯着我伸手拿起電話,那是他桌上的座機。撥號時號碼會被大聲朗讀的那種,清晰的女聲唸到:1 1 0。
我聽到高鬼的聲音有些擅抖:“高律師事務所,害死我全家的兇手,現在就在我事務所裡。
6
我扭頭就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我感覺到肺快要炸裂開來,我坐在地上,瘋狂地喘着。後腦仍然巨痛,再次用力掐自己的虎口,疼!這不是做夢。
天色已經全黑了,城市裡所有的路燈全亮了,我儘量讓自己冷靜,冷靜。這是怎麼回事?我把今天的處境順了一遍:
我在一個陌生的村鎮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在兩年之後了。然後搭陌生人的車回保定,發覺自己的家被賣掉了。我最好的兩個朋友,已經把我當作是殺害家人的兇手不共戴天……
沒有任何頭緒,而且走投無路。
我需要線索。
儘管下午在那個女孩車上,我就反覆查了自己的口袋,裡面什麼都沒有,我還是伸手進口袋裡摸索一番,這回,裡面有兩樣東西。
一張那個叫妍素的女孩留下電話地址的紙條,一個李斯的錢包。
錢包裡有幾百塊錢,三張銀行卡,李斯的第二代身份證和他的名片,還有——
靜宜的照片!楊靜宜,李斯的妻子,我們共同的同學,少年時期的好朋友。
我強迫自己不再看她的照片,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七一路地道橋北側,不遠處有一家小電信營業廳正準備關門,我跑過去,用李斯的身份證和錢買了一個預付話費的電話。
拿出妍素留給我的紙條,撥打她留給我的號碼,13331211345——“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看了一眼手機時間:2012.1.1.20:43。
又撥打了一遍,還是關機。
不知道爲什麼,我現在感覺,此刻這世界上,那女孩是我唯一可以聯繫的人。
又看了看地址。離這裡很近,就在七一路上,我記得她說去同學聚會,不願多待,那也許現在她已經回家了呢?
去找她!儘管這也許很冒昧。
她家那幢樓很舊,外觀很像我東關那套房子。也是在三樓,也是三零一,樓道燈很昏暗,一邊想着她開門後我的說辭,一邊擡手敲了幾下。
沒有動靜。
我加重了力氣,又敲。還是沒動靜。
又再用力敲,這時身後303的門開了,一個面相很兇的中年婦女探出半個身子,一臉審犯人的不禮貌神情問我:“你找誰呀?”
“嗯,我找妍素,胡妍素。”
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這人一年多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