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掉張三與李四後,紀少澤與丁曉薇對坐在麥當勞裡,丁曉薇雙手抱胸,怒氣騰騰地瞪著紀少澤,紀少澤則像個鵪鶉般,縮著肩膀,低頭不敢面對她。
丁曉薇像警察問犯人般開始質詢。
「你現在沒讀書了?」
「休學了,暑假後就復學!」
「那你爸......」
「我回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沒有回到他還活著的時候......」
「那紀媽媽?」
「她很好,她沒事!」紀少澤亮起雙眼,趕緊找補。
「沒事就好,都是你,害我還要考一次大學!」丁曉薇一想到就氣。
紀少澤支吾其詞小聲說:「當初好好的過橋不就好了,是妳發瘋來搶骨灰......」
啪!
丁曉薇一記鐵沙掌狠狠打在桌上,紀少澤立刻噤了聲。
「還敢說!要不是你要拿著紀媽媽的遺產要去被騙,我能這樣嗎?」
紀少澤還在試圖辯解:「那也不一定是被騙......」
啪!
丁曉薇又往桌上打下第二記鐵沙掌,隔壁座位的人紛紛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
「到現在還執迷不悟,你害死我了你知道嗎?」
「那我賠償妳補習班的費用?」紀少澤小聲的問。
「我還提早遇到李昆明那渣男!我如果不考同樣的大學就能躲開他的,現在卻提早遇到!」
「那......那怎麼辦嘛!」紀少澤心裡也很莫可奈何,丁曉薇一臉想殺人的樣子,他也兇不起來,明明覺得自己沒對不起她,但好像又全是他欠她的,人生好難!
「你復學後是高几?」
「高三啊!」
「所以我們要同時考大學?」
「我不一定喔!我......」
啪!
丁曉薇使出第三記鐵沙掌。
「上天給你重來一次,你不想彌補之前的過錯嗎?你應該去考大學,好好重新做人!」
紀少澤啞口無言:「......」這是老師在教學生嗎?他悶悶的拿起桌上的可樂吸了一口。
「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暑假跟我一起來補習班補習!」
紀少澤瞪大雙眼,嘴裡的可樂差點噴出來。
「爲什麼!」
啪!
丁曉薇雙手用力拍在桌上,站起來憤恨地往前欺近紀少澤。
「因爲這是你欠我的,你要幫我擋掉李昆明這個爛桃花!」
紀少澤不願意背這個鍋了!反抗道:「喂!話不是這樣說吧?妳內心夠堅定,別理他就好,扯上我幹嘛?」
丁曉薇拿起厚重的書袋,高高舉起就要往紀少澤身上砸時,紀少澤立即擡手阻擋,這書簡直比啞鈴還重,剛就被打得差點內傷,再打下去還得了?
他舉手投降,妥協道:「好,好,我去,我去就是了,不過妳要說服我媽,她現在對我,基本上已經是放生的狀態了!」
丁曉薇陰冷的看他一眼。「重活一次還是這麼讓人討厭?我也是服了你了!你讀哪間高中?」
「A市高中啊!」
「什麼!」丁曉薇驚呼:「你竟然跟我同校?還曾經是我學長?那不對啊!你能進A市高中,表示你國中成績不錯,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紀少澤節骨分明的手,往後嚕了一把頭髮,將額前的碎髮往後撥,左右各看一眼,鄰座的客人都離他們很遠,他纔開口沉聲說:「我,很想我爸,我無法接受他死亡的事實,我心情很不好,坐在書桌前無法靜下心讀書,我需要抒發,無意間逛到網咖,看到一些別間學校的同學在玩遊戲,我就學著玩玩,玩了之後心情果然放鬆許多,又認識張三跟李四,他們會帶我去散心,然後......」
「然後你的心就越來越野了!」丁曉薇幫他做了最後結論。
「我......」紀少澤沒有多做解釋,事實也是如此,玩樂當然比讀書輕鬆多了,又能忘卻失去父親的痛苦,他漸漸沉淪在想要怎麼樣、就怎麼樣的生活裡。
「我覺得......」丁曉薇正經八百對紀少澤分析:「上天讓我們重來一次,就是要我們重新選擇自己未來的命運,你不該再繼續玩樂下去,在你父親去世之前,你總有理想的吧?對未來有規劃的吧?」
提到這個,紀少澤眼睛放光,興致高昂,「我想當警察,我一直都想當警察。」
「這個想法很好啊!而且如果以A市高中的平均成績,考上也不難吧!你身高也夠,身家清白,體能再練練,沒問題的!」
聽完丁曉薇的說辭,紀少澤眼神卻黯淡無光。
「但我媽不肯,因爲我爸就是警察,在巡查酒駕時,被酒駕的人開車衝撞撞死了。我媽說她就我一個兒子,她已經失去丈夫,不想再冒險,所以......我現在不知道我要做什麼?我沒有方向,所以我爲什麼要考大學?我除了警察,其它都不想做,我媽不讓我做,那我還這麼用功做什麼?」
丁曉薇懂了,原來紀少澤成績原本是不錯的,從他的語氣聽來,他很崇拜他的父親,想要承襲他的職業,但是因爲父親因公殉職,紀媽媽不願再讓他做這種危險性高的工作。
但丁曉薇的想法是,當不當警察是一回事,一定要先把紀少澤拉回正途,回學校唸書並考大學,不要再走前一世的歹路。
「反正,先讀書吧!把態度拿出來,要當警察的事,我想是有轉圜的!」
紀少澤狐疑的瞥了丁曉薇一眼,他自己都拿自己媽媽沒輒,這丁什麼的怎麼能這麼有自信?想到前世,自己母親與丁曉薇相處甚歡宛如母女,卻把自己兒子當外人的情形,心裡就像吞了一顆檸檬般酸澀。
「妳好像比我還了解我媽媽喔?妳這麼能搞定她,妳當她女兒算了!」
丁曉薇又拿起書袋,紀少澤立刻站起來:「好好好,沒事,妳怎麼打算,都聽妳的可以吧?」
「這還差不多!」丁曉薇站起身:「先來找紀媽媽!你帶路,怎麼去你家?」
紀少澤一臉驚恐,連說話的文字都在顫抖:「可以不要嗎?我怕,我媽以爲我交女朋友,會對妳跟我都不客氣!」
「怎麼不客氣法?」
「會對妳說不客氣的話,會揍我一頓......」
丁曉薇擡步:「不是揍我就好了,走吧!帶路!」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