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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稅賦之事

第262章 稅賦之事

第262章 稅賦之事

“那個,倪尚書哇!”

“要不您就受累,給這些個南方總鎮們,堪走下帳頭兒?!”

“畢竟,上陣殺敵,拎着腦袋辦差的是他們!”

“這心裡邊兒但有疑惑,作上官噠,總要給個說法纔是!”

仇維禎沉吟盤算,冷不防,猛然偏首將鍋甩去一旁堪作瞧戲之倪汝玉身上。

其故意借得劉良佐發問之機,一來,巧做轉移矛盾事,令得兩方作難,以期收得漁翁之利!

二來嘛,亦有憑此,再行試探,進一步打壓倪元璐京官氣焰之想法!

聞之,倪汝玉不備,有得微怔。

可無需片刻,倪老便老謀成算,快速拾倒好心緒,重顯泰然行止。

“呵呵.”

“是也!是也!”

“仇老所言有理!”倪元璐堪堪挺身站起,相形接招。

“這”

“劉良佐,劉總兵,剛對得以往運轉北向之稅銀,漕糧事,心有疑存,犯得嘀咕!”

“這個嘛,我倪某人瞭然。”

“朝廷之事,繁複細雜,千頭萬緒!”

“有時呀,慢說旁人不解,就是親歷其間的下面執行官吏們,亦恐都多有腹誹,這,皆屬平常矣!”

“想來,應也不光只劉總兵一人如此想頭,江南官場,連同在座四總兵,怕亦皆有此問!”

“呵呵,此事嘛,雖說老夫原前在京時,忝居戶部尚書之位!”

“但亦是難能一時半刻,盡數說的清啊!”

“且這現下時間緊迫,遂如要將此龐雜繁巨之全國整體稅收分派細瑣事講清講透,怕是沒個幾日功夫,都難能說盡全面!”

“所以.”

“呵呵.,不如這樣!”

“倪某人,先行大致講些具體數字出來,諸位姑且聽得!”

“以點蓋面,大抵之情況,應亦有得分辨!”

言之此處,倪汝玉有意頓口,以觀諸君態度。

寬侯片刻,其見無人有得異議,遂才接續言表。

“我大明,自先祖高皇帝洪武朝始,正賦稅種稅收,每年,多以千萬兩計!”

“到得崇禎朝,啊,這裡,老夫便以最近之崇禎十六年爲例。”

“戶部正式收攏賦稅,分兵餉、關稅及鹽課、倉助等。”

“十六年整體統計,共徵銀合計一千零五十三萬兩白銀。”倪元璐再頓口。

“呵呵.,可諸位可能有所不知呀!”

“這一數字,乃戶部合計,實非入庫銀數。”

“實際情況呢?!”

“正賦逋欠率,高達八成以上!”

“經察,十六年正賦兵餉,完解部銀僅一百一十七萬四千八百兩,未完銀七百八十七萬五千二百兩.”

“關稅、鹽課、倉助共完過六十八萬九千四百兩,未完二百六十五萬四千四百兩.”

“當然,有人亦要說,不是還有加徵的三餉嘛!”

“對,崇禎十六年,新餉司、邊餉司、練餉司三司合併爲兵餉左、兵餉右二司。”

“兵餉左司年收入銀九百八十七萬零一千七百餘兩,十六、十七共蠲免銀二百一十一萬零三千九百八十五兩,實際收入呢,則爲七百七十五萬零七千七百一十五兩銀!”

“年支出銀,一千零六百一十萬兩,缺額在二百八十五萬兩左右!”

“兵餉右司年收入銀一千零二十二萬九千八百三十二兩,十六、十七共蠲免銀二百一十四萬零兩千五百二十兩,實際收入爲一千五百八十四萬五千零二十七兩。”

“年支出銀共計兩千一百二十二萬零一千四百八十七兩,共缺額五百三十七萬零六千四百五十九兩銀!”

“遂二司共年收入銀,兩千零一十萬,六千五百零六兩!”

“實收一千五百八十四萬,五千零二十七兩。”

“蠲免銀共四百二十五萬,六千五百零六兩。”

“支出兩千一百二十二萬,一千四百八十七兩。”

“共缺額五百三十七萬,六千四百五十九兩!”

倪汝玉往年稅利賬目熟爛心間,一番數字堪堪講完,只瞧在場諸君,多有啞然。

亦有得極個別留心者,雙手指尖微動,略有記存。

觀之,倪元璐隱笑,再接言。

“本朝呢,崇禎十二年之前,明廷每年稅收,基本穩在兩千萬兩白銀上下,支出同等,遂這賬面兒上看,倒還算得平順。”

“可近些年,戰亂頻仍,天災爲禍,賑災,尤是軍費開支大項起,國庫就,就愈發的入不敷出啦!”

“剛劉良佐,劉總兵問,這些個錢繳上去,到底通去了何地?!”

“呵呵.”

“老夫只可說,確係大家難當啊!”

“全國兩京一十三省,從京城到地方,大小官員,都需俸祿!”

“國中不穩,鎮壓流賊匪寇賊軍,軍需更顯繁巨!”

“皇親國戚,各地藩王,亦是有得祖例慣常俸銀供應!”

“遂小有小的窘,大亦有大的難!”

“崇禎十六年,各級官員俸祿,整年所耗,約計一百四十餘萬兩。”

“各地藩王,皇親國戚,亦要花去二百萬兩以上!”

“軍費,大頭矣!”

“單單遼東一鎮,每年就得向朝廷要去四百萬兩軍餉!”

“如說單純按財政稅收,抵全國各地一年總支出的話,那國庫絕有盈餘,也就不會如此殺雞取卵,寅吃卯糧啦!”

“可,唉!”

“計劃難趕變化也!”

“近年來,國中遍地狼煙四起,各地都需用兵!”

“一旦派兵征討,那所費糧銀,就像一個個無底洞啊!”

“例有當初楊嗣昌一年內,徵兵十萬,與闖賊李自成、張獻忠等拉扯周旋!”

“僅一年裡,朝廷便撥給了他二百六十萬兩白銀。”

“加之遼東重鎮每年軍餉需維持在四百至五百萬兩區間。”

“如此算賬,這些個爛攤子,真真就是叫人愁白了頭髮,卻依舊填不滿吶!”

“錢不花,國無寧日!”

“可流水的銀子拋出去,如今也”

倪元璐言盡,作搖頭無奈狀。

其一番旁徵博引,洋洋講敘,實際卻頗顯有意迴避矛盾問題,旨在將水攪渾耳!

嘶——

倪汝玉其話剛畢,果不其然,右列四鎮中,高傑倒吸冷氣,作態憨楞地便搶話插言進來。

“唉!”

“這京裡的倪尚書,講話倒也實在!”

“值此戡亂時局,用兵是必然噠!”

“打仗嘛!本就是耗費錢糧之事!”

“兵者,國之大事嘛!啊!”

“現今吶,遼東是徹底沒啦!”

“剛,剛我聽這遼東一鎮,每年所費就四五百萬兩?!”

“我的個乖乖!”

“真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我說仇老哇!”

“咱,沒那麼大胃口!”

“不過,咱這營裡啊,確實是缺餉得厲害!”

“不多要!”

“您老看着,要不先每鎮給咱們二三十萬兩,我們這也好發兵開拔呀?!”

“您說是不?!”高傑巧弄脣舌,借話言討。

得!

多行不義!

皮球竟再行叫倪汝玉踢回到了仇維禎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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