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一直耳聞十殿下與韓公子關係親厚,今日一見當真是如此,這讓南風着實羨慕啊。”衆人才重新安穩坐好,沒想到之前一直在與衆人吃喝談笑的司徒南風突然開了口,明明是一句隨意的話,可由他說出來,衆人怎麼品都覺得這話味道不太對。
宴廳中一時竟詭異的寂靜了一下,少頃蕭鴻煜才淡淡道:“我與阿榮自小認識,關係自然親厚。”
“哦?沒想到十皇子竟是如此重情之人。”微微一笑又看向韓冬榮,說實話他初見這少年的時候也被他的容貌給驚豔了一下,這少年若是扮作女裝只怕也不會有人懷疑,當真是一個面如冠玉,眸若桃花的翩翩少年郎,“不過韓公子一表人才,儀態不凡,又十分有才幹,十皇子如此看重想來也是無可厚非的不是?”
這前半段說十皇子有情有義的話倒是沒什麼特別,只是這後半段說韓冬榮的讓在座所有人都覺得這司徒南風是話中有話啊!不由得好些人都看向韓冬榮,他們之中所有人都知道韓冬榮好看,可這會兒他與蕭鴻煜坐在一起,這兩人一個剛毅冷峻,一個溫潤如玉,就這般瞧着竟生出一股二人般配的感覺來,這讓在座的人不禁在心裡有了其他的想法,說實話他們在京這些年,還真未聽過這十皇子對誰有對韓冬榮日此好的。
蕭鴻煜聽出司徒南風地意有所指,眸光一凝,寒光乍現,他雙手握拳就要冷聲質問,可還沒動就聽見身邊清清潤潤不疾不徐仿帶着淡淡笑意的聲音響起:“司徒公子說的不錯,十皇子確實是有情有義之人,自我入京以來,十皇子便對我照顧有加,只因我當初無意間救過十皇子一次,我本對十皇子這些照顧受之有愧,可十皇子卻一直說在下於他的救命之恩大過如今他對我的照顧,每每聽完這些話,在下心中每每都要感動一次,同時又爲我藍越國感到慶幸,想來十皇子有情有義的性情必是言傳身教於陛下,同時也是窺一斑而知全豹,我藍越皇上和皇子們想來皆是這般重情重義之人,我藍越有此主君,又有皇族後裔如此,我藍越日後必然只會更加昌盛!”
韓冬榮一番話說得抑揚頓挫,聲情並茂,激動人心,一邊蕭鴻煜握着拳的手緩緩鬆開,嘴角竟難得扯出了一絲笑意,一雙星光流轉的黑眸比往日裡還有明亮幾分。在座一衆公子哥聽了韓冬榮這話竟是各個睜大了雙眼,他們是怎麼都沒能想到韓冬榮竟然這麼牽強的藉着司徒南風地話遙遙向皇上拍了個馬屁,甚至還把十皇子有情有義的一面在衆人面前給拉出來遛了一把,當真是高啊!而司徒南風之前對他與十皇子之間那引人遐想的評價也立刻被他四兩撥千斤地轉移了注意力!衆公子心裡對韓冬榮佩服的五體投地,見過能扯的,可沒想過這麼能扯的,重要的是還扯的這麼讓人無法反駁!衆公子心裡只要對十皇子和韓冬榮沒有什麼敵意的,這會兒想得都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韓冬榮這個人可以交啊,就這胡扯扒拉的本事也相當值得他們學習不是?
司徒南風面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嘴角也跟着抽動了兩下,可握着酒杯的手卻是用力了幾分。韓冬榮嘴上說着陛下與衆皇子有情有義,可在座少數心裡有數的人想來是已經知道當初蕭鴻煜進京前受傷是大皇子所爲了,這話說出,只要是個明白人都能知道大皇子與十皇子之間誰有情有義是立判分曉了。至於韓冬榮說陛下有情有義,呵……這在座的現在誰不知道如今陛下在與世家鬥法,在座之人雖皆是世家子弟,可說到底真正有資格與陛下鬥法的世家也只有那麼幾個,這裡面有些人的家族指不定已經倒向皇權了,陛下的兒子如此重情重義,陛下又如何不是?這不就是說,只要你們這些人倒向陛下,支持陛下,陛下是絕不會虧待你們這些功臣的!哼,當真是會說話至極啊!
“韓公子不愧是經商的行家,一張嘴能言善道,在下自愧不如啊!”司徒南風一句淡淡的經商行家是直接將韓冬榮拉入了商賈之流。
韓冬榮依舊微笑道:“司徒公子言重了,在下只不過是爲了生計,當不得公子口中的行家一說。再說了,在下說的只是實話而已。”
“欸,今日不是爲韓公子的華夏馥郁坊開張而來的嗎?怎的說起這些來了,韓兄,今後你這華夏馥郁坊若是有了新東西可得提前知會我一聲,我好挑了討好我母親。”一邊陳瑜開了口,他端着酒杯笑嘻嘻打斷了席間已經有些緊張的氣氛。
衆人聞言皆是一笑,而後紛紛舉杯笑道,而司徒南風見了只是撇嘴一笑,飲下了杯中之酒,然後便不再說話。
蕭鴻煜看了眼司徒南風,而後對韓冬榮道:“因爲我的關係,只怕這司徒家會盯上你,你日後小心。”語氣中有隱隱的歉意。
韓冬榮微笑搖頭告訴他不必在意,他於司徒家來說不過是個小角色,司徒家想來還不會將他如何看重,何況他有絕對的自保能力,若真是萬不得已,他也能往空間裡一躲,誰都別想傷到他。
餘懷瑾一邊喝着酒看着韓冬榮與蕭鴻煜之間的融洽竟涌出一股他與韓冬榮相遇太晚的惋惜感,不過想起今日司徒家的故意針對微微皺眉,又有些擔心起韓冬榮來,司徒家的人他很是瞭解,若是他們想要害一個人,那麼一定會不擇手段,看來他以後也要派人好生注意保護韓冬榮了,哪怕他相信十皇子也定會派人護好韓冬榮的。
酒宴不多時結束,一頓酒宴在座公子哥幾乎都吃得盡興,送走了衆公子哥的後韓冬榮與蕭鴻煜一同乘上了回皇子府的馬車。
“父皇打算在京都設立皇家書院,學子身份不限於平民還是貴族,只要有能力皆可就讀於皇家書院。”在馬車上蕭鴻煜開了口。
韓冬榮微愣,隨即便明白這是皇上打算爭取民間勢力了,只是一個書院……他微微頷首說:“倒是可行,皇家書院一開,到時候裡面的學生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算是天子門生了。”當初蕭鴻煜與他談了皇權與世家的矛盾,他只是提了下民間的力量,但是並未提如何爭取,只因他相信蕭鴻煜的父皇既然能平了天下動亂,統一藍越,自然不會是個庸君,而這個時代的人的智慧也不可小覷。再說他相信蕭鴻煜,但這裡還有許多人是他信不過的,即便是蕭鴻煜的父親,他也在韓冬榮不信任之人之列,所以在這些建議上他留下了華夏曆史中的科舉考試未說。
然他這一切都做對了,藍越如今的皇帝和大臣們果然都不是庸才,雖然與他要說的科舉偏差甚遠,但皇家書院開設,同時又對平民開放後,這離以後的科舉考試大概也不會遠。如今他一個小小鄉野山村出來的人,着實不該處處出頭,不然這隻會給蕭鴻煜添麻煩。
蕭鴻煜聞言不由得笑了說:“你與我父皇說的一樣。”他沒想到他才稍稍提了一下,韓冬榮就立刻明白了他父皇如此做的含義。
韓冬榮微笑。蕭鴻煜道:“不過皇家書院開設,那些世家只怕也會想方設法將在書院弄出許多事情來,不過儘管如此,我父皇說日後取士可從皇家書院內取,這又給了世家之中那些地位遠不如嫡子的庶子一個能靠自己出人頭地的機會,到時候這些人想要出頭,還得靠我父皇……”
韓冬榮聽到此不由得心中讚了一句這藍越皇帝當真是高明!小小書院竟讓他想到了這麼遠,民間勢力爭取了,這世家的另一股不穩定因素也讓他撥動了,他相信這世間但凡有點才學的人都不會甘於人下的,世家中的庶子自幼生在那樣的家族,他們若不是受身份限制,又何甘於在人之下!
“你父皇的計策恐怕不止於此吧。”雖覺得藍越皇帝手段到此已經很高明瞭,但韓冬榮本能覺得此計還有下文。
蕭鴻煜笑意深了些,眼中閃着讚許的光,他點了點頭說:“不錯,這書院不過是父皇想取士民間的第一波試探,日後父皇想來會用通過全國考試的手段來徵集無論是民間還是世家的有用人才,如此便可斷了世家籠絡天下人才的路子。”
韓冬榮聽到此是睜大了雙眼,竟然是科考!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蕭鴻煜,雖覺得這是歷史必然,但聽到此還是很驚訝。
蕭鴻煜見韓冬榮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又笑了說:“父皇其實很早就開始考慮此事了,只是當初藍越初建,國朝不穩,如今藍越國情漸漸穩定,部分世家日益露出他們猙獰貪婪的本性,父皇便已經致力思考此事,就在前些日子我與他商議如何爭取民間力量時,他便有了這些想法,甚至已經在與親信商議這些事了。”
“你……爲何會告訴我這些?”韓冬榮驚訝的時間並沒有很久,這樣看來這個世界的歷史走向又與華夏曆史有了這麼一絲重合點,君王想鞏固集中皇權,這科考取士便成了發展的必然。不過聽到蕭鴻煜將此事也與他說了,他心中是既感動,又驚訝。
蕭鴻煜聞言微微一笑:“我信你。”
韓冬榮看着一臉真誠的蕭鴻煜,心中劃過一陣暖流,再回以蕭鴻煜一個微笑。
蕭鴻煜接下來與韓冬榮探討着皇家書院與以後皇家欲以考試的形式吸引人才的法子,最後韓冬榮說漏了嘴,將科考給說了出來,最後再沒兜住,只好將他所瞭解的科考模式全都說了出來。
蕭鴻煜與韓冬榮越說越越心驚,只覺得韓冬榮的見識與學識絕不像是一個山野少年,但當年他卻是眼見韓冬榮是生活在那小山村的,之後他一直讓人保護着韓冬榮,他的經歷他幾乎都知曉,心中震驚之餘又好奇韓冬榮是如何有這番見識的,這比之他父皇身邊的親信大臣的才能也絲毫不弱,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阿榮,你這番見解若是說與我父皇,他定會如獲至寶的。”蕭鴻煜佩服道。
韓冬榮搖了搖頭笑着說:“我與你說的這些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蕭鴻煜先是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而後便是明瞭點頭說:“你放心,此事只有你我知道,父皇那裡我絕不會供出你來的。”如今皇權與世家的鬥法已經十分激烈,韓冬榮確實不宜參合進來。
韓冬榮微笑頷首。
馬車晃晃悠悠已經到了皇子府,韓冬榮與蕭鴻煜一同下了馬車回府,可纔到府中,外面就有下人來報說是皇宮裡來人,說皇上宣召蕭鴻煜進宮。
蕭鴻煜詫異問宮裡來的內侍他父皇是何事找他,那內侍只搖了搖頭說陛下沒說。
無奈蕭鴻煜又只好隨內侍一起進宮,臨走前還囑咐晚上韓冬榮不必等他回來用飯。韓冬榮見狀好笑頷首,目送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