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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25.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次日下午雨才停住,今日蕭鴻煜較之往日回得晚了些,他是在皇宮裡用了午膳纔回的。他回來的時候韓冬榮正在屋裡看着簡牘,他發現韓冬榮很喜歡看書,所以韓冬榮這裡他也送了不少簡牘過來。

進到屋裡,屋中有侍女在花瓶中插上的春日鮮豔的春花,隱隱有花香飄散在空氣中,韓冬榮手捧簡牘讀得認真,偶爾一雙眉頭還會輕輕皺起,但很快會鬆開。

“讀的什麼讀得這麼認真?”蕭鴻煜見自己進屋了韓冬榮都未發現便只好出聲。

聞聲韓冬榮終擡起頭來,見是他微微一笑後將簡牘擱在一邊並未收齊,似打算一會兒再看道“歷史。”頓了頓又道,“你剛回來?”

蕭鴻煜點頭坐在了一邊問:“可用過午膳了?”

韓冬榮搖了搖頭說:“今早用的遲,這會兒還不覺得餓,便不想吃。”

蕭鴻煜頷首:“也罷,一會兒咱們去雲府瞧瞧,若是餓了咱們在外面用些東西也成。”

韓冬榮嗯了一聲,昨日蕭鴻煜的拜帖已經送過去了,說是今日下午去雲府,這會兒時間正好,他起身道:“既要出去,我便去換身衣裳。”他現在的這一身還真不適合出門,若不是在蕭鴻煜面前他隨意慣了,蕭鴻煜也不覺得他失禮,此時他身上特意讓人做的與現代上衣、長褲樣差不多式的衣服是不太合適在這個時代穿的。

蕭鴻煜看着他身上這身短打不似短打衣裳點了點頭,也不知韓冬榮爲何要做這樣一身衣裳,竟還喜歡的緊,所幸他沒有打算穿出去。丫鬟送了熱茶進來,杯底還是那令人心情好的茶葉,今日他將這東西送了一小罐給他父皇,他父皇心裡高興的很。下朝後他與自己父皇相談許久,說的便是昨日與韓冬榮所談的如何分化世家與拉攏百姓之事,這一上午的密議倒是讓他們有了一個大概的章程,但許多東西都還需再細緻琢磨。

韓冬榮去了裡屋換衣裳,挑了那件冰藍色用銀線繡着雲紋花樣的長衫,不多時他便重新出現在書房。蕭鴻煜正品着茶,見他回來眸中有淡淡的笑意。

既早已經打算好去雲府,蕭鴻煜和韓冬榮都未多耽擱便一同出府,外面車伕已經等候在那裡了,念寒和秦樞二人騎着馬在馬車兩側守衛着隨行。

雲府離十皇子府相隔並不遠,馬車只走了小半個時辰便到了,下車時雲府外已經有下人候着了,不多時雲家家主雲博衍已經帶了雲家大公子云少卿出來相迎。

“下官雲博衍見過十皇子。”雲博衍恭敬想蕭鴻煜行禮,他如今在朝任職禮部侍郎。

蕭鴻煜見狀也不過是淡淡道了一句:“雲大人不必多禮,今日我前來也是唐突了。”

“不敢,殿下與這位公子裡面請。”雲博衍聞言微微笑着請蕭鴻煜與韓冬榮進府,他雖不認識韓冬榮,但見韓冬榮不似蕭鴻煜的家奴或護衛,心裡便明瞭這隻怕是自己兒子當初說的那個由十皇子親自去餘家接回府的韓冬榮了,期間他只稍稍打量了一眼這韓冬榮,只覺得這人生的模樣甚好,但他對這韓冬榮卻依舊未有輕視。

雲少卿跟着自家父親一起招待蕭鴻煜與韓冬榮,有些意外今日韓冬榮竟也跟着來了。但此時父親正與十皇子說話,他也不便多言,只靜靜看着,目光落在一邊一樣安靜坐着喝茶的韓冬榮,心中不由得感嘆這韓冬榮只這樣單單這般瞧着着實看不出他是一個偏僻鄉野出來的少年。

君子端方,溫文爾雅,這是此時雲少卿給韓冬榮的評價,可他心中疑惑難道這人的氣質當真能天生自成,他想象着韓冬榮在一羣泥腿子的娃娃堆裡這般模樣,一時間竟心生佩服,這當真應了出淤泥而不染的那句名言啊!

“哦?韓公子懂醫?”自家父親雲博衍這句激動的話語將雲少卿飄遠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韓冬榮只微微含蓄一笑說:“略懂一二,昨日偶遇大公子,聽他爲夫人病痛憂心便約了十皇子來府上探望,若是能順帶幫上一點小忙,也算是全了我與令公子相交一場的情誼了。”

雲少卿詫異:“韓兄還懂醫術!”果真不是尋常的鄉野小戶,當初他們這羣公子哥還真是小瞧了這韓冬榮許多啊,賀凌雲如今還被關在京兆伊當真是不冤。

韓冬榮點頭,雲博衍這會兒正仔細打量着韓冬榮,說實話他並不太看好韓冬榮的醫術能救自己的妻子,爲了他妻子的病,他幾乎遍尋藍越名醫,只是這些人都無法救治自己的妻子,就連昨日少卿請來的那所謂的元朗名醫在爲他妻子看診後也只是搖頭。韓冬榮如此年輕,即便懂醫又如何能比那些大夫經驗多,何況宮中御醫他也幾乎請遍了,就連如今全國禁止的巫醫他也請過了,可依舊無果。如今妻子整日纏綿牀榻,日漸消瘦,痛苦難當,他看着心中每每不忍,他與自己妻子感情極好,他甚至願意爲她散盡家財,只要能醫好她。

“既如此,韓公子與老夫來吧,我妻子被病痛折磨許久,若是韓公子能救我妻子性命,我雲家必然感激不盡!”雲博衍這話說的無奈也真切,他並不看好韓冬榮,但同時又抱有希望,他只想着萬一老天聽到了他的禱告,讓這少年治好他的妻子了呢。同時這也是看在十皇子的面子上,否則就韓冬榮這樣少年過來與他說他能醫好自己病重的妻子,他定會將他當成心思不正的小人趕出去。

韓冬榮知道雲博衍對他並不是很信任,這樣做也無非是看在蕭鴻煜的面子上,他也並未說什麼,而是同雲博衍他們一同朝着雲府內院走去。

念寒跟在他們後面,手裡有一個韓冬榮裝模作樣給他的小木箱,這裡面裝的是一些簡單的醫療器具。

雲府宅院並不是很奢華,但處處透着內斂雅緻,就看着裝潢便能瞧出這個家族應當不是什麼跋扈人家。

不多時,韓冬榮一行隨雲博衍來到了雲府主母的宅院。韓冬榮自己提過了念寒手裡的醫藥箱後便讓念寒留在了外面,畢竟這裡是一府主母的院子,他們這些人都是男客,進去多了太過失禮。誰料醫藥箱纔到手,身側的蕭鴻煜竟直接搶過說:“我來。”面上依舊是沒什麼表情,只是這兩個字說的理所當然。

韓冬榮對蕭鴻煜此舉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只是一邊的雲博衍和雲少卿將蕭鴻煜這一舉動看在眼裡,心裡的波濤卻是不小的,二人目光又在韓冬榮身上徘徊了好一會兒心情才稍稍鎮定了下來,心中不由得再一次猜測這韓冬榮爲何會得蕭鴻煜這般看重!莫非當真是救命之恩大過天?自韓冬榮那日在餘府被蕭鴻煜親自接回後,韓冬榮當年救過蕭鴻煜的事在他們這些人之間就不是秘密了。

雲家父子雖心有疑惑和驚訝,但到底是未多話,而是一路進了雲家主母的房間,屋裡有丫鬟伺候着,這屋裡的擺設一切都是精緻的,屋裡還有淡淡的花香,丫鬟們每日都會採了新鮮的花卉插進花瓶中,好讓久未踏出臥房的夫人也能看看外面的新鮮顏色,這一切也能看出雲博衍對自己夫人的重視。

韓冬榮和蕭鴻煜一進來就見到了塌上正在沉睡的雲夫人,婦人只單看面上的顏色就知十分不好,面容消瘦泛着病態的黃。

小丫鬟們朝雲博衍他們行禮,雲博衍只擺擺手讓她們退下,而後纔對韓冬榮輕聲道:“韓公子,這邊是我夫人趙氏了,昨夜因病痛幾乎一宿未睡,這會兒才睡下。”

韓冬榮頷首,他看到了雲博衍目光中的深情和不忍,心裡頓時覺得這人不錯,於是只微微頷首道:“我給夫人把把脈吧,不驚動她。”

雲博衍頷首,上前將雲夫人的手臂從被中一角挪出來一點,恰好能看到手腕。雲夫人許是太累,只是稍稍皺眉嚶嚀一聲便沒了其他的反應,韓冬榮上前坐在牀榻邊的軟墊上才伸手爲雲夫人號脈。他的這手中醫學還他在現代家中祖傳,中醫在現代時候經歷過一段時間的沒落,但漸漸的國家慢慢開始重視,在他所在的二十四世紀時,中醫在全球都是極受歡迎的,他當時所在的家庭算是一個醫學世家了吧,家中幾代人都是學醫的,自己爺爺對中醫頗有研究,而他自小耳濡目染,長大後學醫也是中西醫一起學的,若是沒有那場災難,他只怕此時還在現代安安穩穩做着一個主治醫生。

認真號脈,韓冬榮漸漸地神色有些凝重,這雲夫人的脈象和鉛中毒的症狀極爲相似,而且似還有些嚴重了。不過他想更加確診,最好的辦法就是他取一點雲夫人的血回到空間用裡面的設備簡單化驗一下。這些年隨着他腦部異能和精神力的恢復,他當初的空間已經恢復了原來大小,所以他當初存進來的東西也全能取出了。

又過了一小會兒,韓冬榮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雲夫人趙氏的身體,心中對自己剛剛診斷出來的鉛中毒的結論已經有了八分的確定。

收回了手,韓冬榮問雲博衍和雲少卿:“雲大人,尊夫人是否整日疲乏,腹部時有絞痛,性情也有變化,變得易怒等,就連記憶也在慢慢減退……”

一連串韓冬榮說了許多,雲博衍和雲少卿聽得大驚,而後又是一陣欣喜,因爲韓冬榮所說的完全符合雲夫人的症狀。

“韓公子可是診出我夫人得的是何病了?”雲博衍忍着心中的激動忙問,這許久來他請了不少大夫,鮮少能將他夫人的症狀在診脈後說得如此準的。

韓冬榮垂眸思索了一下才道:“有了一絲確認,但若是想要更準確在下取夫人一點血來化驗,再來驗證。”

“當真!”雲少卿終是少年心性,立刻就忍不住滿懷激動地問了出來,牀榻上的是他的母親,母親被病痛久久纏綿病榻,他這個做兒子的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韓冬榮點頭,雲博衍這邊又問:“韓公子爲何要取血?”一般醫者可沒有取血診病的,至少是他未見過。

韓冬榮道:“只是爲了更加確認夫人的病症,雲大人放心,在下所取的血量不會對尊夫人造成傷害。”

雲博衍看着韓冬榮猶豫了一下,他現在有些懷疑韓冬榮是巫醫,可他知道的巫醫也未聽說過是取血問診的,最終是想救自家夫人的心情佔了上風,何況他相信十皇子不會派人這般明目張膽地來害自家夫人,於是點頭道:“好,老夫便同意韓公子所說了,只求韓公子救我夫人。”

韓冬榮頷首,一邊蕭鴻煜投來詢問的眼神,韓冬榮對他微微一笑示意他放心,而後拿過蕭鴻煜肩上揹着的木質醫藥箱,可這裡面的東西並沒有取血的器具,於是他只好將木箱擰到離幾人遠一些的木几上,打開了木箱,意念一動,迅速從空間將取血的用具給放進了木箱裡,而後纔拿出來。

他讓雲博衍將雲夫人的手臂上的衣袖挽高一些,露出臂彎,而後再用他特意用消毒過的瓷瓶裝好的碘酒用棉籤擦在雲夫人臂彎的皮膚之上,雲夫人的手臂如今很瘦了。許是被被折騰的動靜太大,雲夫人皺着眉幽幽轉醒,睜開那雙疲憊的雙眼,雲夫人立刻就對上了自家相公雲博衍溫柔關切的眼神。

“不怕啊,我請了大夫爲你治病,大夫說要取一點血,但不會傷你,有我在你放心。”雲博衍對雲夫人說話的語氣很溫柔,看着自己妻子眼中涌起的無奈和絕望,他心裡覺得難過極了,於是目光又看向了韓冬榮,帶着強烈的希冀道,“韓公子,拜託了,定要救我夫人!”

雲博衍雙目微微泛紅,雲少卿一邊也紅了眼眶。韓冬榮對上這樣兩雙眼睛心中一震,很是感動,他對雲博衍微微一笑說:“雲大人放心,韓某自當竭盡全力。”自他進京以來就聽過不少人議論雲家傾盡家財爲雲夫人治病之事,有人說雲家財大氣粗的,有人說雲家家主有情有義的,還有人嗤之以鼻的,只覺得雲家家主傻,說這天下女人千千萬萬,何必爲一個病秧子如此費盡心力云云。當初他聽到這些的時候,與其中許多人一般覺得雲家家主有情有義,但此時見到這樣的感觸又深了許多,這讓他不禁回憶起了當初在現代醫院的時候看到許多感人之事。

韓冬榮輕柔對雲夫人道:“夫人放心,取血並不會很痛,夫人只要放鬆便好。”說着將那輸血用的細細的針頭熟練地扎進了雲夫人手臂的血管之中,而後就見顏色很深有些泛黑的血液順着那細細的透明的管子流進了韓冬榮手中那透明的小瓶子裡。

韓冬榮手中之物是在場任何一人都未見過的,原本雲博衍還以爲這取血是要用利刃劃開手臂,夫人會疼痛難忍,但眼下見到竟是這樣一根小針和管子爲夫人取血,而自家夫人只是在針頭扎進皮肉時輕呼一聲後便不再有不適之感才放心。

一邊蕭鴻煜看着韓冬榮如此手法和這些器具不由得還是在心裡嘆息了一聲,這人還是未忍住啊,他這取血問診的法子若是被有心人傳出,只怕真的會惹上麻煩,可他還是做了。看了看雲氏父子,他二人此時正被韓冬榮取血的法子和器具吸引,眼下看來二人面上神色尚算正常,但之後他還是要好生叮囑這二人一番,若是他們敢將韓冬榮這治病的法子傳出去爲韓冬榮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定不會饒過他們二人!

取了一小半瓶血,韓冬榮將針頭取出,然後讓雲博衍爲雲夫人用棉籤壓住鍼口道:“爲夫人稍微壓一下鍼口,待不見血珠冒出後便可將這棉籤扔掉了。”韓冬榮邊說邊收好裝血的小瓶子,這東西在現代醫院常見,但是在這個時代想見到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此時韓冬榮也不想解釋這是何物,只是收好後道,“雲大人,尊夫人的血液化驗還需要時間,眼下這裡我器具不全也不便化驗,一會兒我還需同殿下返回皇子府,待化驗後我再來爲雲夫人治病。”

“我夫人的病能治好?”雲博衍聞言立刻抓住了重點,激動地差點眼淚都流下來了。

韓冬榮看着眼前紅了眼眶的中年人安慰似的頷首說:“若是化驗結果與我所料不錯的話,夫人的病還能治,一切還需等化驗結果出來再說。”

雲博衍聞言忍者鼻頭的酸澀他連連點頭道:“好好好,公子只管隨殿下回去化,化驗……老夫等得,等得……只要公子能救我夫人,我便再此一直等公子又有何妨!”他並不知韓冬榮所說的化驗是什麼,他只知道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一個說他夫人還有救的大夫了,哪怕他是如此年輕,可只要他能救自己的夫人,他又在乎什麼年紀和經驗!

“韓兄,韓兄你若真能救我母親,我,以後我……我便聽憑韓兄差遣!”雲少卿一聽韓冬榮能救自己母親,立刻上前拉着韓冬榮的手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了。

蕭鴻煜的銳利的目光立刻就被雲少卿拉着韓冬榮手的手給吸引住了,心中頓時不悅,覺得雲少卿拉着韓冬榮的那雙手十分礙眼,不過他好歹是忍下了心中的不悅,不着痕跡地將韓冬榮的手從雲少卿手中拉出來道:“既如此,我們便快些回去,雲夫人的病重要。”

韓冬榮點了點頭,雲少卿紅着眼睛流着淚點頭,雲博衍也是紅着眼眶頷首,一邊躺在牀榻上的雲夫人也是流下了一行清淚,複雜的情緒涌上心頭,病了這些日子,她每日受病痛折磨許久,可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又何嘗不是在每日受着煎熬,有時候她真想撒手而去,可終究捨不得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現下只奈何渾身乏力不便起身,她輕輕道了一聲:“有勞韓公子了。”

“雲夫人不必多禮,快好生歇息。”韓冬榮見雲夫人如此連忙道。

未再多寒暄什麼,韓冬榮與蕭鴻煜在雲家父子的相送下一道出了雲府。韓冬榮上了馬車,但蕭鴻煜在上馬車前低聲對雲氏父子囑咐了一句讓他們對韓冬榮的診治手段不許外傳,父子二人當下就行禮肅穆道殿下只管放心云云,他們府中絕不會有一絲韓公子如何爲雲夫人治病的言語傳出。

韓冬榮和蕭鴻煜回到的皇子府,韓冬榮便直接扎進了書房,連蕭鴻煜也被關在了書房外,蕭鴻煜並未在意,只當是韓冬榮要做的什麼化驗需要絕對安靜,所以他還吩咐了人在屋外守着,不許任何人進屋去打擾韓冬榮。

韓冬榮進了書房後便關好了門窗,然後一頭就扎進了自己的空間,在空間裡找到了自己放醫療器具以及藥品的地方,然後便開始爲雲夫人化驗她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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