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西藏
洪成三步並着兩步，一腳跨入洞口，收住勢趕緊回頭，伸出手一把抓住王雲心，將她也拽了進來，王雲心一個咧咀直被他拉到身後。胡小雨也已跑到洞口，只聽到身後呼呼風聲作響，見洪成的手又伸了過來，猛地一躍，騰空而起，一把抓住了洪成的手。洪成再次用力一拉，竟將胡小雨懸空拉了進來。
“唉呀！”胡小雨驚呼一聲，只覺腳上一陣冰涼，回頭一看，原來當頭的一隻猴面鷹早已飛到胡小雨身後，若不是洪成這麼一拉，兩隻鐵爪定然抓中了胡小雨的後背，饒是如此，胡小雨腳上的兩隻鞋竟被它生生的撕了去。
胡小雨進得洞中，整個身體重重地壓在了洪成的身上，來不及細想，趕緊轉身，只見另一隻猴面鷹已衝到洞口，頭部猛地衝了進來，由於洞口太小，它的身體被擋在了洞外。胡小雨擡起腳就向猴面鷹踹去，一腳正中鼻嘴，自己卻“啊”的一聲慘叫，原來忘了自己已是光着腳的，這一下腳心正踹在猴面鷹硬硬的鼻嘴上，當下痛的抱起腳縮成一團。
洪成已推開胡小雨，來不及觀察他的傷，把他往裡面拖了拖，一邊緊張地觀察兩隻鷹的動靜。只見兩隻猴頭鷹在洞口嘶叫了幾聲，見實在拿裡面的人無可奈何，徘徊了幾下，又振翅飛到巨鼠的屍體旁。
三人這才舒了口氣，雙腿一軟，不約而同地癱坐在地。過了半晌，胡小雨一邊揉着他的痛腳，一邊瞪大眼睛看了看遠處，只見兩隻猴面鷹仍在撕食着巨鼠的屍身，他驚恐未定地說道：“我的媽呀，這麼大的老鼠，哪裡來的啊？”洪成靠在牆壁上，可能剛纔過於緊張了，一邊微閉着眼睛一邊說道：“有可能是從洞外的樹上爬進來的，也有可能山洞的頂上還有岔洞，我們沒注意。”
王雲心也伸着頭看着那邊的情景，也問道：“那是什麼鳥，這麼兇？”洪成仍然閉目養神地答道：“那應該叫猴面鷹，在雲南和臺灣僅存不多，其他地方早已絕種了。只是真正的猴面鷹不到它們十分之一的大小，沒有這麼大，就像我們以前見過的老鼠一樣，也沒有這麼大的。”
王雲心“哦”了一聲，想了想，突然又問道：“剛纔站在我們面前時，它怎麼一點反應沒有，我們跑了它們又追來？”
“剛纔我也是嚇懵了，差點就要去掐它脖子了，幸虧多猶豫了一下。”洪成一起身坐了起來。胡小雨不解，疑惑地望着他，只聽洪成接着說道：“我應該是在《動物世界》裡知道這種鳥的，由於面部長滿毛，跟猴臉差不多，當時蠻感興趣的。猴面鷹白天睡覺，晚上行動，長期生活在黑暗之中，幾乎沒有什麼視力，行動大多靠聽力進行。”
胡小雨長吁一口氣，說道：“難怪它只對光球感興趣，估計是隻有發光的東西它們才能看見一點點。”洪成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王雲心又伸了伸頭看了過去，口中一邊說道，“看它們吃的，我都快餓死了！”聽到這話，洪成和胡小雨也感到肚子裡一陣咕碌聲。
突然，王雲心一指遠處，喚道：“你們看，那兒是什麼？”洪成聞言，趕緊蹲下身來，順着王雲心的手指看去，在“T恤燈籠”微弱的光線照射下，一隻猴面鷹身後不遠處，竟然有一堆灰白的東西。胡小雨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看說道：“是骨頭，一堆白骨！”
王雲心“哦”了一聲，了無興趣地坐下，一轉身望向洪成，問道：“洪成，我們是不是該繼續出發了？”
洪成眼珠直轉，突然一沉臉，驚道：“不好！我們不僅要繼續出發，還得快點出發。”站起身，由於洞口較矮，只好曲着身體，一手拎起“襯衫燈籠”說道，“走！”王雲心又“哦”了一聲，站起身跟上。
胡小雨走了兩步，又回頭看看洞口，不遠處是他的兩隻鞋子。胡小雨嘴裡嘟嚨了一聲，一邊回頭跟上，一邊問道：“爲什麼要快點啊？我光着腳的。”
洪成一邊快步向前走一邊答道：“看見那堆白骨了嗎？說明那兩隻猴面鷹有不少食物都是在這個山洞裡的，而它們的食物很可能也會把我們當成它們的食物。”
“什麼食物的食物？”胡小雨都聽糊塗了。王雲心的臉色早已變成一片蒼白。
三人快行幾分鐘，只覺得腳下的地越來越溼了，轉過一個不大的彎，突然一種奇怪的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持續而低沉。
……
“轟轟”的聲音由遠而近，在黑空裡傳了過來。胡月兒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透過車窗玻璃，突然看見天空中隱隱約約有一羣光點向這邊移動。
“那是什麼？”胡月兒喃喃道。姚勝青也醒了過來，睜大眼看了看，說道：“應該是飛機！”
不一會兒，光點伴着轟轟的聲音飛近，果然是飛機，姚勝青大致看了一下，足足有四五十架直升飛機從頭頂飛過。
車上的人被這一陣動靜都吵醒了，後面的車突然打開了車燈。姚勝青看了看時間，才凌晨兩點多，又回頭看了看後面的車，擡手按了按喇叭，然後下了車。
姚勝青站在車頭，向後面的人喊道：“既然大家都醒了，不如這就走吧！”倪大風也拉開車門，邊向前面走來，邊答道：“大家先碰個頭，商量一下路線。”秦小亮打着呵欠喃喃道：“多睡一下要緊啊？”張兵又是一巴掌拍了上去，笑罵道：“你個豬！”
見此，車上十二個人全部聚到一起。見王舟的頭上包裹着的紗布上滲出的血跡已經發幹，陳風琳又拉開車後備箱，取出紗布給王舟重新包紮。胡月兒看了看王舟的傷口，並無大礙，一邊說道：“現在去成都的路已經不好走了，我們只有換道往蘭州走，經西寧過青海，再到西藏了。”
姚勝青點了點頭，說道：“我看路上已經幾乎沒什麼車輛了，我們可以稍微開快點，我在前面帶路，後面跟上，沒什麼特殊情況就不要擔擱了……”
“哦，對了！”秦小亮似想起了什麼，突然說道，“你們等會兒，我去拿個好東西……”說着就往麪包車跑去，衆人不知他又要獻什麼寶，詫異地看着他。不一會兒，秦小亮跑來回來，手裡竟然拿着幾隻對講機。
“對講機？！”湯晴空一見這東西，興奮地叫道。
劉長生一把從秦小亮手裡奪過一隻，一邊玩弄着一邊問道：“你小子從哪裡弄來的？”秦小亮呵呵傻笑道：“你們在藥店找藥的時候，我去樓上上了一下廁所，樓上是家超市，全被搶光了，辦公室的牆上掛着幾個這東西，我也不管好不好用就拿了來。”
劉長生說道：“我以前玩過，我來試試。”接過對講機，按順時針方向轉動了開關，裡面果然嗶聲響起，接着調整了一下音量，又轉動頻道開關，調整到了一個位置。然後他又分別拿過另兩隻對講機，同樣操作了一會兒，說道：“咱三輛車，用三臺對講機就行了，大家過來看一下，按住這個PPT講話，鬆開後接收，每個人講話完畢時說一下OVER就可以了。”
王雲心早已搶過了一隻對講機，一邊聽一邊看，並迫不及待地操作起來。胡月兒笑道：“看來我們這輛車非王雲心指揮不可了。”衆人呵呵一笑。王雲心嗔道：“我看看不行啊，真是的！”
劉長生又說道：“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汽油的問題，還好昨天在騷亂前剛加了油，但我這麪包車熬油大，一路上加油站都關了門，不知還能堅持多遠。”倪大風聞言說道：“走一步是一步吧，我的油足夠，可以分點，實在不行一輛車擠六個人還是能行的。”大家一想，也只能如此。
敖泰已先行回到車內，發動了汽車，從車窗內伸出頭來喊道：“那大家就出發吧，沒什麼特殊情況不到兩天就到了。”
車隊緩緩啓動，姚勝青駕車帶隊，敖泰駕車居中，劉長生駕車緊跟其後，茫茫夜色中幾輛車的燈光似神奇的魔法光柱將夜色撕成幾瓣。
沿西藍高速，上福銀高速，車隊很快就把西安古城遠遠地拋在了身後。王雲心傻傻地看着窗外，嘆道：“西安啊西安，沒想到我離你如此之近，卻不能投入你懷中片刻！”胡月兒也倍感傷懷，一時無語。
東方已經發亮，第二輛車裡，倪大風暈乎乎地問道：“我們到哪兒了？”敖泰看了看他，答道：“青蘭高速，快到平涼了！”“哦，平涼！”倪大風醒了醒精神，說道：“黃土高原，軍事重鎮啊！一直想來看看它是如何保關中之命、鎖西北之險，看來這回也沒機會了，呵呵！”
湯晴空擡眼向前方看了看也嘆了一聲。
王舟突然間很不舒服地動了動，湯晴空連忙歪着腦袋夠過去看了看他右邊太陽穴上貼着的紗布，問道：“沒事吧？”“沒事！”王者摸了摸插在腰後的手槍，硬綁綁的頂的難受。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快速地前行，一路無話，眼見到了中午時分，路上的車輛竟漸漸多了起來，不時發現公路兩側還有些人搭起了臨時帳篷。遠處似到了一個匝道，三三兩兩的人羣站在路邊張望。
“呼叫1號，收到請回答，OVER！”姚勝青的車裡突然傳來對講機裡秦小亮的聲音，王雲心趕忙按下按鈕答道：“收到，什麼事？”秦小亮問道：“這是到了哪裡？OVER！”王雲心也不知道，站起身，從後座把對講機遞到了姚勝青的面前。姚勝青正欲說話，只聽對講機裡答道：“我們剛經過蘭州，前面要轉到京藏高速，OVER！”衆人一聽，原來是敖泰的聲音。
轉入指示到京藏高鐵的車道，車速紛紛放慢，前方出口處竟然排了長長的隊伍，路邊紮營的人們更多了。“前面什麼情況？OVER！”秦小亮的聲音再次從對講機裡傳來，王雲心無奈地又把對講機遞到姚勝青嘴邊，姚勝青皺着眉頭想了想說道：“情況不清楚，好像是堵車了……”突然，“咣”地一聲傳來了一陣玻璃粉碎的聲音，原來是前面一輛車被車外的兩名男子砸破了車窗，兩名男子指着車內正大聲罵着什麼。姚勝青示意王雲心遞來對講機，說道：“大家小心點，注意窗外的情況，相隔一輛車的距離停車，不要熄火！”
三輛車緩緩地停了下來，姚勝青伸頭看了看，前面車的駕駛員也伸着個頭向前張望。秦小亮可按不住性子，一拉車門下了車便往前走來。只見數條車道上停着全國各地牌照的各式汽車，有的車裡空無一人，估計是去了路邊搭起了帳篷休息。
見秦小亮下了車，張兵也跟了出來。王舟一拍倪大風的肩說道：“我也出去看看！”
姚勝青見三人走上前來，只好說道：“前面好像出事了！”秦小亮踮起腳向前張望，看不到什麼，便說道：“我們去問問什麼情況吧，不能老堵在這兒啊！”姚勝青想了想，轉身從王雲心手裡接過對講機也下了車，四人一同向前走去。
路過剛纔被砸的車輛旁，那兩人正從車裡接過幾袋麪包等東西，一臉敵意地對四人看了看，走到路邊去了，車內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一臉驚恐地也向四人看了看。秦小亮見狀，瞪大了雙眼看向剛纔那兩人，姚勝青碰了碰他的胳膊輕聲說道：“我們雖然窮，我們不打架！”王舟哈哈一笑，一把拉過小四的手向前走去。姚勝青卻拿起對講機說道：“後面車上出來兩個人，到第一輛車旁邊來，等我們回來！”
步行了百十米，前方的吵雜聲越來越大，遠遠地望去，只見前方收費處竟然是一排荷槍實彈的士兵，士兵們眼前擠滿了很多人。姚勝青猶豫了一下，繼續向前走去，卻見前方走過來三個人，連忙問道：“請問前面怎麼了？”那三人看了看這幾個人，回答道：“去西藏的路封了，媽的，我們等了兩天了，現在說要我們回去。”
“媽的，爲什麼要封路？”秦小亮罵道，話音未落，只聽“噠噠噠”前方竟然傳來了槍聲。那三人脖子一縮，說道：“果然搞起來了！”連忙向後飛奔。
四人愣在當場，一時仍沒弄清狀況，繼續擡頭向前面看去，只見前方的人羣似炸開了鍋，紛紛散開，向各自的車輛逃去。最前面的車有的已發動馬達，欲強行衝關，有的則不管什麼車道，掉頭而行。槍聲不停，緊接着伴隨“轟”的一聲巨響，一輛車竟被槍擊的發生爆炸，尖叫聲四起。
隨着爆炸聲傳入耳中，四人一驚，本能地一低身，相互看了一眼，心神領會，不約而同地向來路奔去。四周紛紛亂作一團，開動的汽車不顧行人的死活，橫衝直撞開來。
“快上車！”姚勝青一邊跑，一邊向車前的敖泰和劉長生喊道。二人見姚勝青四人跑進，也不知發生了什麼，趕忙各自回到原來的車前，拉開車門候着。
四人各自上了車，姚勝青將對講機往胡月兒身上一扔，一轉方向盤，橫着就開了出去，一邊對胡月兒喊道：“叫他們全部後退。”胡月兒被急轉的車子一晃，一時沒拿住，對講機掉到了座位下面，趕緊低身去撿。
只見靠近收費口的一輛車已然衝了出來，歪七歪扭地向來路直串，卻重重地擦到了一輛剛起步的汽車後車箱，一下失了控，連翻兩個跟斗，竟從姚勝青眼前飛了過去，直直地向劉長生的麪包車撞了過來。
劉長生來不及開動車子，只聽“嗵”的一聲，飛來的汽車正撞在麪包車的上半部，從頂上飛了出去，落在麪包車後，連翻了幾個滾才停下。巨大的衝擊力也撞倒了麪包車，只聽的“咣啷”車窗玻璃粉碎的聲音，麪包車也側翻在路邊。
姚勝青顧不得這些，一踩油門，汽車已向來路衝出去數十米。陳風琳轉頭眼見面包車被撞翻在地，看不到車裡的人有什麼動靜，大喊“停車停車”。
敖泰的車上已然衝下來三個人，正是倪大風、王舟和湯晴空。麪包車的門已朝天，突然被人踹開，秦小亮第一個爬了出來。王舟手腳快，也已攀了上去，拉開了後門，伸手去撈張兵的手。湯晴空在下面接應着。倪大風隔着玻璃見劉長生似昏迷一般，大聲叫喚。秦小亮搖了搖還在發昏的腦袋，一低頭又鑽了進去，使勁地拉劉長生，卻見他已被座位卡住，一時竟無法動彈。
突然，伴着一陣“嘰嘰嘎嘎”的聲音，又是兩輛車撞上了，一輛藍色的小貨車方向失控，竟向麪包車衝了過來。衆人大驚失色，一邊大聲地喊着劉長生的名字，一邊使勁地搖動車身，秦小亮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把臉掙的通紅，依然不能拽動半分。一急越急，張兵在麪包車內也完全失去了重心，兩下沒夠着王舟的手，兩隻腿也不聽使喚般地直立不起來。
眼見小貨車就要撞上面包車，敖泰一見狀況堪憂，來不及考慮，一踩油門，雙手方向盤猛打，汽車呼地一下衝到了小貨車和麪包車之間，緊跟着一腳急剎車，“轟”的一聲貨車已撞了上來，硬生生地將敖泰的汽車頂出好幾米才停下。
“敖泰……”倪大風大叫，連忙向前面奔去，只見貨車的底部突然迸出一絲火花，伴着汽車油箱裡撞漏出來的油，“忽”地一下敖泰的汽車竟燃起熊熊大火。湯晴空兩步追上倪大風，一把拉着他，口中喊道：“危險！”倪大風不顧一切地甩開湯晴空的手，仍要過去救人，卻聽一聲巨響，汽車的門竟然生生的炸飛了出來，正撞中倪大風的身體，二人摔倒在地。
“敖泰……”倪大風大呼一聲，一口鮮血從口中迸出，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