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天過去了,兩人在叢林中游蕩着,毫無希望地遊蕩着。
“這裡好多蛛網啊。”茱莉亞看了看周圍那帷幔般掛在樹上的蛛網,皺了皺眉 。
“好像越往前走越多啊。”愛德蒙無精打采地繼續前進,弱弱的語氣也只是陳述這個事實,而非是發現危險的警告。
“小心點。”茱莉亞善意地提醒。
“無所謂了。”
他們並肩走向蛛網深處,幸運的是這些喪失了粘性的蛛網並不會對他們的安全造成威脅。
“小心!”愛德蒙猛地將茱莉亞推到身後,同時掏出刀子,砍向朝茱莉亞飛去的黑影,刀光閃過,那東西被闢爲兩半,掉在地上。一瞬間,茱莉亞彷彿看到當初那個愛德蒙的身影,可是也只是眨眼間,他突如其來的精力便消失了,又成爲那個萎靡不振的愛德蒙。
“這樣多好。”她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嗯?”他微微頓住身形。
“剛纔彷彿又看到當初那個果敢堅毅的你了。”她撇了撇嘴,轉開了視線。
“果敢堅毅麼?爲誰啊?”愛德蒙嘴角難得地出現一抹笑容,卻是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爲了,爲了莫莉,她可能還活着。”說道莫莉時,她瑟縮了一下。儘管她已經麻木,可是心裡的情感還是沒有消失的,至少她是希望那個人是自己的。
“莫莉麼。”她冷哼一聲:“這個樣子,估計她也活不長了吧。況且,我現在已經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理由麼?”茱莉亞鼓足勇氣擡起頭,提高了聲音:“我,還活着。”
“說什麼傻話。”愛德蒙搖搖頭:“放心吧,我不會在你之前死去的。”
“是麼,這算是個承諾麼?”茱莉亞笑道,眼淚卻流了下來:這不正是出自她夢寐以求的人的承諾麼?爲什麼還要這麼傷心?
“我滿足你。”她掏出匕首,對着自己手腕就割了下去。
“傻瓜,你幹什麼?!”看見這一幕的愛德蒙當真是急了,從沒有這麼害怕失去的情緒讓他幾乎抓狂,顧不得許多,急忙上前緊緊抱住茱莉亞:求求你,不要做傻事了好麼?”
“我沒有做傻事啊,我是爲了滿足你。”茱莉亞淡笑着陳述道。
“我不要,不要離開我。”他將頭埋在她的脖頸間,那恐懼的餘韻還未散去。
“你到底要怎樣,你不讓我離開你,可是你現在是什麼樣子!完全是具行屍走肉!現在的你什麼牽掛也沒有,什麼也不顧,我只是害怕有一天你會在我面前死去。既然有了那個承諾,那就讓我先去死,然後你就可以解脫了!”這些天來頭一次說了這麼多話,茱莉亞嘶啞着聲音哭喊着,緊緊抓住愛德蒙的衣服:“我從不奢求你能多看我一眼,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死了要我怎麼活,爲什麼不讓我去死!你這個自私的傢伙!”
“對不起,對不起......”他在她耳邊囁嚅,一直以來他都以爲茱莉亞的性格是溫婉、善解人意的,可是他竟然忽略了再溫柔的人也是有煩惱的,愛德蒙懊悔自己的自私,從沒有想過要去了解這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人。
待茱莉亞哭夠了,他輕輕扳過她的肩膀,爲她揩去眼淚:“對不起,我不會這樣墮落下去了,爲了你,我會重新振作的。”
聽着愛德蒙的話,茱莉亞再次落下了眼淚,這次卻是欣喜的淚水。這是她夢寐以求的話啊!
“嗯!”她重重點頭,緊緊環住愛德蒙的腰。
沒有想到茱莉亞會有這樣舉動的愛德蒙愣了許久後,也伸手環住 她瘦弱的身子。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擁抱着,誰也沒有說話。
“我們,還是走吧。”茱莉亞從愛德蒙的懷裡掙脫出來,紅着臉,不敢看他。
“嗯。”伸手整理了下茱莉亞略顯凌亂的頭髮,愛德蒙的眼中閃爍着的是他也不知道的溫柔。心底裡流淌着的是什麼感覺?這些日子一直伴隨着自己的絕望恐懼像是被驅散的陰霾般消失了,是的,爲了這個人,自己要振作起來!
被愛德蒙的動作弄得有些愣神,茱莉亞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那人轉變的爲何這樣快,是錯覺麼?他看向自己的眼睛好像是溫柔的?!
“走吧。”自然地牽起茱莉亞的手,愛德蒙輕聲道。
“哦。”腦袋裡一片空白,任由被拉着走了,茱莉亞覺得自己的臉燒得發燙。
走過這片茂密的樹木,前面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上一片狼藉的景象甚爲壯觀:大片的體液凝固後板結了土地,成堆的屍體儘管已經腐爛,但是他們依然能辨認出這裡曾發生了一場蜘蛛間的慘烈爭鬥。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茱莉亞小心地走着,避免踩到隨處可見的屍體碎塊。
“小心點......”愛德蒙寵溺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裡涌動着莫名的感覺。但是目光向前延伸過去時,他愣住了。
“等一下!”他大吼一聲,驚得棲息在附近的樹上的幾隻鳥兒撲棱着翅膀飛走了。
“怎麼了?”茱莉亞被嚇了一跳,站住了腳步。
愛德蒙拉着她向向前走,很快,她也看到地上那深色的痕跡,沿着這痕跡走了不遠,一副枯骨便出現在他們視野內。
“這是?”茱莉亞捂住了嘴,不敢說出莫莉兩個字。
“不是她,看樣子死去了一段時間,肯定不是莫莉。”愛德蒙大步上前,細細查看那枯骨,然後舉起右手,茱莉亞目光落在他指尖的那一點晶亮上,是一枚指環。
“馬洛。”兩人同時道,這枚指環他們太熟悉了,是馬洛的結婚戒指,獨一無二,只屬於他的戒指。或許經歷了太多,除了胸口發悶,他們已經感覺不到痛苦了。
“他,死了?”彷彿確認般地,茱莉亞怯怯道。
“嗯。”愛德蒙深垂着頭,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跪在地面的身體輕輕顫抖。兩人面對枯骨,沉默了許久,任這種痛徹骨髓的痛苦將自己淹沒。
“假的吧?是夢吧?”茱莉亞呢喃道。
“我們, 還是把馬洛安葬了吧。”愛德蒙站起身,紅紅的眼睛裡還有未散去的水汽。
兩人默默動手,就近安葬了馬洛,他們對着馬洛下葬的地方站了好久。
“走吧。”愛德蒙嘆了口氣,攬過茱莉亞的肩,輕輕拍着。他們望了最後一眼,沒有留戀的,轉身離開了。
“我們好像又回到原來的地方了。”茱莉亞嘆着氣,警惕地望着周圍漸漸多起來的蛇:“是我們迷路了還是這些蛇一直跟着我們?”
“不知道,總之要小心了”說着,只見一條黑影向面門撲來,虧得愛德蒙夠警醒,及時躲開,否則他定會被咬住。落地的蛇還沒等再次發動攻擊,便被愛德蒙開槍打死了。
“靠,太快了!”望着蛇的屍體,愛德蒙擦了擦冷汗。那蛇有點像眼鏡蛇,不過比平常的眼鏡蛇要大上好多,要是被咬上一口,必死無疑。
“下次想好了再來攻擊我吧!”緊緊護住茱莉亞,愛德蒙跨過那蛇的屍體,離開了。
沒人發現,在他們剛剛走過的那棵樹的枝葉間,一條火紅慢悠悠地吞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