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亞,茱莉亞!”一雙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纖弱的肩膀,狠命地搖着。
“什麼?”茱莉亞睜開惺忪的睡眼,一臉茫然地問。
“朱迪和莫莉不見了!”愛德蒙一臉焦急,眼睛似乎都變紅了。
“莫莉......”茱莉亞皺着眉想了好一會,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好像有人說走了什麼的,我以爲是在做夢......”
“壞了!”愛德蒙心中立刻涌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無法對茱莉亞發火,心中的情緒燒熬不住地一拳打在樹幹上。
“對不起,我好多天沒睡覺,不自覺就......”茱莉亞也意識到了什麼,淚水泛上她美麗的眼睛,全身也微微顫抖了。
“什麼也別說了,我們趕快找找看吧。”愛德蒙嘆着氣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莫莉肯定會留下標記的,我們找找看 。”
他們仔細地在周圍搜尋,很快就發現了不同的記號。
“這裡。”愛德蒙拉着茱莉亞,默默地走着。茱莉亞只覺得被拉着的手是疼痛的,悄悄擡眼看着他的側臉,愛德蒙臉上焦急的情緒顯而易見。
“對不起,對不起。”她輕輕說着,愛德蒙聽到了這如同囁嚅般的聲音,由於擔心焦急,也沒有理會。雖然他知道自己放棄了莫莉,可是畢竟曾經深愛過,要說不擔心是騙人的。
“千萬不要有事啊。”他在心裡暗自祈禱着。
“那是什麼?”不知走了多久,茱莉亞發現前面不遠處的地面上有一堆鮮紅的屍骨,從地面染紅的血跡來看,似乎剛死去沒多久。
“一隻死了的動物罷了。”愛德蒙本想直接走過去,可是卻鬼使神差地在那堆屍骨上多看了兩眼:“哇塞,這麼大的螞蟻啊!”指着那中指般大的螞蟻,他驚歎道。
用槍撥散了那堆骨頭,一個人的頭骨赫然出現在兩人的視野。
“這是......”茱莉亞屏住了呼吸,哆嗦的手指向頭骨上那些零散的黑色短髮和混在骨頭裡的衣服:“朱迪的......”
“不,不可能的。”愛德蒙瘋了一般地在那堆東西里翻着:“不可能,她們不會有事的!”一個圓潤的東西卻在翻找中露出。那是一枚吊墜。
沉默地撿起那白玉吊墜,愛德蒙的全身觸電般顫抖着。
“這是,這是......傑克遜的吊墜。”毫無血色的脣開闔着,終於發出了聲音,他緊緊攥住那枚吊墜,握住的拳抵住前額,手心都滲出絲絲血色。她是知道的,傑克遜死去的時候,朱迪把這枚吊墜收起來作爲對他的紀念了。
“朱迪......”茱莉亞也哭得泣不成聲。
“莫莉,莫莉在哪?莫莉......”愛德蒙突然擡起頭,紅紅的眼睛證明了他在哭:“屍骨是朱迪的,說明莫莉可能沒事,我們再找找。”
“嗯。”雙重的痛苦令茱莉亞覺得無法呼吸,她兀自流着眼淚,輕輕扯了扯有些癲狂的愛德蒙衣角:“我們,不能讓朱迪這個樣子。”
“嗯,埋了吧。”
兩人草草地安葬了朱迪,沿着標記一路找下去,卻不知爲何標記在某處戛然而止。
“這是怎麼......”茱莉亞還沒說完,只聽見頭上的響動和愛德蒙的槍聲。
“快閃開!”愛德蒙嘶吼着,不停地朝茱莉亞上方射擊,茱莉亞着急逃離,腳下卻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住,跌倒在地。
“起來!”愛德蒙上前一把拉起她,不去看從樹上跌落的蜘蛛,漫無目的地狂奔。
“放開我,我跑不動了!”茱莉亞大口喘着氣,胸口似被壓着塊巨石般難受。
愛德蒙放開手,他同樣氣喘吁吁,只是比茱莉亞要好上許多:“你這麼不小心!要是你有什麼事,我......”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咬緊嘴脣,止住了話語。
“嗯?”擡起淚水氤氳的眼,茱莉亞難以置信地看着愛德蒙,他那句沒有說完的話讓她浮想聯翩:“你怎麼樣?”
“沒什麼 。”愛德蒙撇撇嘴,避開看茱莉亞那雙帶着渴求的眼。
“哦 。”她失望地低下頭,心裡暗自嘲笑自己自作多情,怎麼可能,那人喜歡的是莫莉啊。
扭頭看了看身邊的茱莉亞,由於她深深垂着頭,整張臉都被那長直的黑髮擋住了,但是這隱忍的模樣卻令他莫名覺得心裡難受。
“走吧,我們繼續找莫莉。”她頭也不擡地轉身就走,完全沒有方向。
愛德蒙順從地跟在她身後,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想哪裡。
“不知道莫莉怎麼樣了呢。”輕輕的聲音帶着些微的痛苦,愛德蒙的心又是莫名一抽:“莫莉不會有事的,不要太擔心了。”
“我沒有。”半真半假地承認道。要說不擔心是騙人的,可是與之相比,眼前這個纖弱的身影似乎更令他擔憂,那麼瘦弱,似乎隨時都會小事一般,爲什麼早沒有發現默默無聞卻善解人意的茱莉亞?
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頭,愛德蒙暗自懊惱:“我是怎麼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竟然這麼害怕失去她?”
“不用僞裝的。”依舊是淡淡的聲音,卻讓他心裡驀地涌起一種異樣。
“這裡......好像蛇很多啊。”用輕咳掩飾着尷尬,愛德蒙環顧四周。
“嗯,是啊。”茱莉亞附和道。
兩人默默走了許久,他們腦中早已一片空白。從探險時團結的九個人開始,慢慢地只剩下兩個人,其中經歷的精神上的痛苦,若非太過堅強的人,早已崩潰了。對他們來說,死或許是更好的解脫,只是不知爲何,他們依舊堅持着走下去。
“我們該吃東西了。”愛德蒙輕聲說,順手打死了一隻動物,然後架在茱莉亞燃起的篝火上烤。
很快,肉香四溢,可是兩人誰只是默默地盯着那烤的金黃的肉,也沒有胃口吃東西。
“你,吃點吧,否則身體吃不消。”愛德蒙笨拙地將最好的肉弄下來,遞到茱莉亞眼前。
“謝謝。”木訥地接過,機械地放在嘴中咀嚼。要是在平日,面對他這樣的舉動,茱莉亞會感到無比的幸福,可是現在的她完全如同一隻會呼吸的木偶般麻木,再也沒有多餘的情感了。
“你也吃些吧。”食物的香氣令她稍稍恢復了些精神,茱莉亞扭頭看看身邊的愛德蒙。
“嗯,好。”這麼說着,愛德蒙卻緊盯着那篝火,陷入了沉思。
茱莉亞看着他,一時間呆住了。只是這麼幾天功夫,以前那個陽光、活力四射的英俊男人竟然如此憔悴不堪,幾乎可以用枯瘦來形容。
“怎麼了?”感覺到了茱莉亞的凝視,愛德蒙擡頭,對上了她擔心的眼。
“沒,什麼。”簌地扭頭,心跳沒來由地加快,茱莉亞那蒼白的臉上慢慢浮出了一絲紅暈。
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他們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