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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精神分裂

第四章 精神分裂

“我們安全了,等等威爾遜吧。”傑克遜跟在狂奔的人羣后面,氣喘吁吁地喊。

大家慢慢停了下來。

“我留下的標記足夠明顯,威爾遜應該很容易發現。”歐文倚在一棵樹上,大口喘着氣。

“大家就在這休息吧。”愛德蒙說完默默望着他們來時的方向,祈禱着下一秒就可以看見威爾遜的身影。

“啊啊啊!”淒厲的叫聲猛然響起,把陷入沉思的幾個人嚇了一跳。擡眼望去,朱迪緊緊抓着裝有金沙的揹包,指關節泛着不正常的白。

“我的金子!我丟了好多金子!”她本就很大的黑眼睛睜得大大的,顯得無比狂亂。

“姐,金子丟了了,我們可以再去找,我們應該慶幸自己還活着。”莫莉抓住朱迪的手,柔聲安撫。

朱迪甩開莫莉的手,彷彿那是什麼污穢的東西:“你住嘴!要不是你拉走我,我怎麼會丟了那麼多金子!你有什麼目的!”惡狠狠的目光嚇得莫莉連連後退。

“當時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我只想帶着你逃跑啊!”

“你會這麼無私麼?就因爲你比我小三歲,父母就把所有的疼愛給了你。我如同一個棄兒一般,要照顧你,要照顧爸爸媽媽,而你們只有在需要我幹活的時候纔想到我,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被你們注意到!”朱迪的眼睛因充血而變得通紅,加上那瘋狂的目光,使她看起來分外可怕:“你知道我的感覺麼!告訴我,爲什麼命運對我這麼不公平!”

她邊說邊逼近莫莉,從沒見過這樣的朱迪的莫莉嚇得連連後退,一不小心腳下被一塊石頭絆倒,跌坐在地上。朱迪抓着莫莉的雙肩,把她嬌小的身子抵在一棵樹上:“告訴我呀,到底爲什麼!”

“姐,你怎麼了,爸爸媽媽給我們的愛是平均的,他們是愛我們的,你說的這些根本不存在的啊!”莫莉只覺得抓着自己雙肩的手如鐵爪般,抓得骨頭都疼得厲害。

“好了,朱迪!”歐文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把朱迪從莫莉身上拉開,他緊緊抓着朱迪的手,試圖安撫深陷瘋狂漩渦中的朱迪,怎奈無濟於事。

傑克遜見狀急忙走了過來。他和威爾遜是好朋友,威爾遜是一位考古學家,而傑克遜是一位出色的心理學家,兩人均在各自領域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傑克遜把朱迪從衆人面前拉走,來到僻靜的地方。不知和她說了什麼,大家只能看見傑克遜不斷地做出手勢而朱迪呆若木雞。

過了很久,傑克遜走了回來,朱迪跟在他身後。她眼中的瘋狂光芒已經消失。

“姐姐?”莫莉試探性地叫了一聲,縱使姐妹情深,剛剛的事在她心裡還是留有陰影的。

朱迪一臉愧色,徑直走到莫莉面前,輕輕撫着她剛剛被自己抓過的雙肩:“好妹妹,對不起,剛纔......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差點傷害到了你。”

“沒事的,姐,只要你沒事就好了。”莫莉的眼淚落了下來,那是喜悅的眼淚。

姐妹兩人相擁而泣。

傑克遜望着那倆姐妹,面色陰沉得如一潭死水。

“朱迪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愛德蒙悄聲說,聲音小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到。

“很嚴重。朱迪的性格本就經不住太大打擊,加之剛剛受到了極度驚嚇,她的情緒很不穩定,已經出現了精神分裂症的症狀。我現在很擔心莫莉,發病時,朱迪把莫莉當成了敵人,這樣下去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莫莉她......”愛德蒙的臉上也籠罩着陰雲。

“我想要莫莉離開朱迪也不可能,所以只有我們時刻注意朱迪的行爲才能保證莫莉的安全。”傑克遜嘆了口氣:“朱迪當初給咱們帶來多少陽光和活力啊。這樣的環境,加上未知的危險,往往會使一個人的心理髮生扭曲,朱迪就是個例子,唉.....”

“什麼聲音?”愛德蒙突然警覺地端起槍,向四周望去,可週圍除了樹和雜草什麼都沒有。

“威爾遜怎麼還沒有回來?”歐文的眉頭擰得緊緊的,臉上的擔憂怎麼也掩飾不掉。

“他不會迷了路吧?”馬洛咬着嘴脣,強迫自己忽略心頭的不祥預感。

“不要亂說!在這麼大的叢林裡迷路就......”凱瑟琳狠狠捶了馬洛的胸口:“威爾遜不會有事的。”

“我們留下記號,邊走邊等。”傑克遜心頭驀地涌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即將發生。

“嗯,就這樣,我們走吧。”愛德蒙嘆了口氣,儘管不願承認,可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了。

“威爾遜博士,你千萬不能有事啊。”他在心裡默默唸道。

走在隊伍後面,傑克遜端着槍,望着周圍。此刻他最大的希望是自己擁有一雙透視眼,以便看清這層層疊疊的樹後面到底隱藏着什麼。自己的第六感告訴他,這附近肯定有什麼不好的東西。

寂靜的叢林裡迴盪着八個人的行走聲,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莫非是我多疑了?”當他們從一棵粗壯大樹下經過時,傑克遜自嘲道。

突然,幾根粗大的樹枝落下,砸在傑克遜面前。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覺得眼前一花,接着耳邊響起了朱迪的尖叫聲。

傑克遜腦袋“嗡”了一聲,邊大叫着“小心!”邊舉槍向着頭頂射擊。

一輪掃射過後,樹枝的斷裂聲接連響起,一直巨大的蜘蛛從樹上滾落,砸在嚇呆的衆人面前。隨之落下的樹枝樹葉在地上堆了厚厚一層。

那是一隻黑黃相間的蜘蛛,它腿上密密麻麻的花紋讓看過的人覺得不寒而慄。

儘管被打碎了頭,那傢伙沒有立刻嚥氣,八條長腿還在亂蹬着,在它最前端的腿的足尖間,有一張蛛網。那蛛網比一般的蛛網小很多,但是捕食綽綽有餘。朱迪就被粘在那張網上,她拼命掙扎,無奈蛛網的粘性太大,令她動彈不得。

“救救我!不論是誰,求求你救救我!”朱迪的音調都變了。

傑克遜拼命忍住威力翻江倒海的感覺,衝着嚇傻了的大家喊道:“閃開!”然後提着槍,向朱迪跑去。

蜘蛛的長腿每次碰到地面,都會帶出一道深溝,若碰在人體上,必定會粉身碎骨。

傑克遜努力避開蜘蛛那危險的長腿,終於他可以看見蜘蛛那破碎的頭部了。他對着破碎的頭又開了數槍,那傢伙慢慢不動了。

他舒了口氣,擦了擦頭上的汗,忍住噁心,走近蜘蛛那稀爛的頭部。掏出刀子把兩個前腿割斷。

朱迪重重地摔在地上。

“抱歉了,朱迪。”望着昏迷不醒的朱迪,傑克遜伸手要去撕扯她身上的蛛網。

“等一下。”手被歐文抓住了:“如果你碰到蛛網,你也會被粘住的。”歐文臉色慘白,額頭滲着冷汗。除了恐懼,整個意識便被噁心填滿了。

“茱莉亞,莫莉,你們把她的衣服脫掉。我們在遠處等你們。”愛德蒙嘆了口氣,轉身對着幾個男人說道:“我們去那邊等她們。”

“正好我還有一套衣服。”茱莉亞說着從揹包裡裡拿出一套嶄新的衣服。這套衣服是來這之前愛德蒙送給她的,她一直沒捨得穿,珍藏到現在。

兩個女子幫助朱迪擺脫那可怕的蛛網,幾個男人在遠處密切注意周圍的動靜。他們高度緊張的神經隨時都會斷掉。

不一會,草叢中傳來朱迪的尖叫:“你們幹什麼?放開我!”接着傳來莫莉的聲音:“姐,是我!”

“你們等在這裡,我過去看看!”愛德蒙瘋了似的飛奔過去。朱迪正把莫莉按在地上,兩手死死地卡着她的脖子。莫莉的臉因窒息而變得青白,茱莉亞則死命去掰朱迪的手,無奈發了狂的朱迪力氣是驚人的。她的臉上還有兩個紅紅的掌印。

“你在幹什麼!”見到此情景,愛德蒙只覺得怒火燎原。他低吼着撲過去,一把將朱迪推開,輕輕扶起昏迷的莫莉,交給茱莉亞。然後回頭怒視着朱迪:“她可是你親妹妹!”

朱迪的眼中泛着瘋狂:“你是誰?!多管閒事!”

“我是愛德蒙 肯特,有什麼衝我來!你這個瘋子!”愛德蒙的眼中有着濃重的殺意。若不是有茱莉亞在場,他真想立刻殺了她。

“你喜歡她吧?”朱迪輕聲說,一瞬間,愛德蒙以爲她清醒了。他的臉唰地白了,急忙回頭,看了看茱莉亞懷中的莫莉,見莫莉仍在昏迷着,他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氣。

“我說中了!”朱迪陰陽怪氣地笑起來,用手指着愛德蒙:“你喜歡她!你喜歡她卻不敢讓她知道!你這個可憐的傢伙!哈哈......”

愛德蒙面紅耳赤,怒氣衝衝地走到朱迪面前:“你再說一句胡話我現在就殺了你!”

“你敢嗎?我是雅典娜!我是神!我會降罪於你!”她邊說邊手舞足蹈。

愛德蒙的手停在朱迪面前,無奈落下,抓住朱迪手腕,轉頭怒吼着:“傑克遜!傑克遜 !!”

手腕上猛地吃痛,低頭一看,朱迪俯下身子,正用牙齒咬着他的手腕。鮮血從朱迪的嘴角滑落。

“我要吸乾你的血......”她輕聲呢喃着。

愛德蒙皺緊眉頭,強忍劇痛,沒有放手,直到傑克遜出現在眼前: “對不起,我來遲了。”

“少羅嗦,帶她走!”愛德蒙一把甩開朱迪,不再去看他們,用另一隻手握緊了傷口:“該死的,早知道不讓她入隊了。”

一雙柔軟、溫暖的手抓住了愛德蒙鮮血淋漓的手,他擡起頭,茱莉亞正用隨身攜帶的紗布爲他的傷口包紮。

“謝謝。”愛德蒙略略尷尬地說。方纔朱迪說的話像利劍一樣刺中他的要害,令他又羞又惱。他猶豫着要不要把心中的那句話說出來。

“我說過的你對我不必說感謝。”茱莉亞熟練地包紮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想要離開,又停了下來:“剛剛的事,我不會對任何人說。”

聰明。愛德蒙在心中讚歎:“那就拜託了。”

“我們快走吧,他們可能等急了。”茱莉亞低着頭,又黑又長的頭髮將她的臉擋住,看不到她的表情。

“嗯。”橫抱起莫莉,愛德蒙轉身離開。透過頭髮的間隙,茱莉亞紅了眼圈:我願爲你做任何事,可是你從來都不多看我一眼。

“莫莉怎麼樣?”歐文看着愛德蒙小心地將莫莉放下,萬分焦急地說。他一直把莫莉當成自己至親的妹妹,他不想再次看到幾年前的事情重演。

“我......很好。抱歉,讓大家但心了。”莫莉慢慢睜開眼睛,虛弱地說。

“沒事了就太好了。”呆呆地望着莫莉,愛德蒙喃喃道。

“我們還是快走吧。”傑克遜提着槍出現在大家面前,身後跟着目光呆滯的朱迪。

“她的情況怎麼樣?”愛德蒙邊走邊盯着傑克遜堆滿濃雲的臉。

“她的病又加重了,但是我們不能將丟下,在這個充滿危險的地方留下她一個人,就等於殺了她。”傑克遜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了:“可是她跟着我們真的很危險,尤其......對莫莉。”

“這麼說,我們只有替莫莉看着她了。”愛德蒙語氣裡透着無奈,更像是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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