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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平原上的獵殺者

第五章 平原上的獵殺者

“前面好像是一個平原。”歐文突然張口,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把大家嚇了一大跳。

愣了一下,衆人擡起頭,透過密密樹木的空隙,可以看到一片一望無際的灰黃色平原。那平原上長着很高的雜草,死了的草倒伏在地上,日積月累形成了一個覆蓋了整個平原的草甸。

“那不像是什麼好地方。”馬洛認真地說道。

“我想馬洛是對的。”歐文在平原和叢林的交界處,彎腰捏起一點兒泥土:“這樣的土壤並不適合植物大面積生存,但是這裡的情況卻剛好相反,真是奇怪。”

“這個地方不存在任何合理性。”莫莉走到歐文身邊,撥弄着雜草,又伸手拔下一棵:“根上沒有泥土,也就是說它們是生長在下面的草甸上的。”

“真不愧是知名的植物學家。”愛德蒙輕笑了一聲:“那我們不要向前走了。”

“我同意。”茱莉亞用那雙充滿期待的黑色大眼睛望着大家:“我們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不是麼?”

“我們走吧。”馬洛轉身向來時的方向走去,突然,他覺得腳下似乎被什麼東西硌到了。移開腳,發現一枚圓圓的白色東西已經被自己踩進了泥土中。 他彎下身子,輕輕地將拿東西拾了起來。

託在手裡才發現那是一枚白玉吊墜,上好的白玉在手中閃着動人的潤澤光芒,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是什麼?”馬洛失聲叫喊起來,大家都圍了過來。

“這會不會是威廉姆斯的遺物?”吊墜在大家手上傳來傳去,他們議論紛紛。

“天啊!”傑克遜接過那塊白玉時,他的臉一下變得慘白,全身抽搐似的劇烈顫抖着。

“你怎麼了?”愛德蒙察覺了傑克遜的異常,心頭立刻升騰起一種不祥的感覺。

“這是威爾遜的東西!”微小到幾乎不可聞的聲音,卻如千斤巨石般砸在每個人的心頭。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大家全愣住了。

“你......確定嗎?會不會認錯了?”馬洛感到胸悶氣短,他的呼吸越發沉重了。

“這吊墜是我跑遍了玉石市場千挑萬選得來的上等白玉,又請最好的工匠打磨成這個樣子,然後作爲生日禮物送給了威爾遜,我絕對不會記錯的!”傑克遜癱軟在地上:“難道說,他已經死了?”

“不要胡說!不會的!”馬洛失控地大吼,他寧願要一個謊言也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這吊墜是威爾遜最喜歡的,他寧願失去所有也不想失去它。所以,他一定是在跑,爲了躲避什麼而拼命地跑,連它丟了都不知道......”目光呆滯的傑克遜自言自語着:“不對,這樣的話周圍肯定會留下痕跡的!”說着站起身,悄悄離開沉默的衆人,大步走近草叢中,拼命地搜尋着。他與威爾遜是至交,隱隱呈現在眼前的事實令他痛不欲生。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一路灼燒着臉頰,落進草叢中。

很快,他發現了雜草被踐踏的痕跡。傑克遜回頭望了一眼對威爾遜生死爭論不休的人們,慢慢向那片狼藉靠了過去。

儘管在草甸上沒有留下任何足跡,但是根據被踐踏的凌亂雜草,他還是可以不費力氣地辨認出威爾遜走過的地方。傑克遜的心裡亂極了,各種複雜情緒令他的呼吸都困難了。他多麼希望威爾遜能活着,但是一個強烈的聲音告訴他,那是不可能的。

傑克遜小心翼翼地走着,突然,發現前面有一個小小的黑色東西。 靠近後纔看清,那是威爾遜的手槍。他突然覺得天旋地轉,似乎馬上就要昏厥了一樣,最後一絲希望也沒有了。

他握緊了自己的槍,向四周搜尋着,想找出那個殺害威爾遜的傢伙,可是這廣袤的平原上,去哪找那個傢伙呢?

他跪在地上,用抓着頭髮,無聲地痛苦着。

忽然,耳邊響起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傑克遜儘管悲痛,可並沒有喪失那份警覺。他立即扭頭,向聲源處望去。

距他不遠處有一隻馬那麼大的動物奔跑着,外形酷似獵狗。傑克遜儘可能地彎下腰去,藉着草的掩護觀察着,他不想再碰上什麼麻煩。

那動物從前面跑了過去,並沒有發現他。

傑克遜嘆了口氣,準備從原路返回去,卻無意中又擡頭看了那動物一眼。

那動物奔跑着,突然,前面的草甸“飛”了起來,兩條黝黑、長着硬毛的長腿從露出的洞口伸出,準確地抓住那隻動物,拖進洞裡。隨後,草甸恢復如常。

傑克遜目瞪口呆,連悲痛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他將威爾遜的槍揣在懷裡,猛地往回跑,剛跑幾步,就聽到叢林方向傳來幾聲槍響。他的心猛地一緊,加快了步伐:如果說開槍是因爲愛德蒙他們遇到了危險,那麼大家肯定會就近撤退到這裡來......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槍聲越來越近了,傑克遜已經能看到幾個人的身影。

“回去!別過來!”他聲嘶力竭地喊。

“我們不可能回去了!”歐文邊開槍邊喊。

傑克遜的目光向前延伸,瞳孔驀地收縮了:大量的黑色蜘蛛正向這裡逼近,場面可以稱得上壯觀。

他嘆了口氣,對退到身邊的人們說:“這裡有潛伏在地下的蜘蛛,你們一定要小心。”話音未落,他就察覺到了危險,迅速回過身,毫不猶豫地對身後的地面開槍,兩條長腿剛露出一半便垂了下去。

“這是什麼東西!”朱迪尖叫道。

“別害怕,這只是另外一種蜘蛛。它們把巢穴建在地下,洞口用一些東西作掩飾,它們一般蟄伏於洞底,一旦洞外有動靜,就會進行捕食。”傑克遜盡力用和緩的聲音同朱迪說着:“別怕,我們會安全的。”

“真夠刺激。”愛德蒙咬着牙,狠狠地說:“真是一份危機盛宴,不是麼?”

歐文將抽空拿出一個罐頭盒,用腳踢出一段距離,那罐頭盒還未停下,他就迅速開槍,將一隻剛剛露頭的蜘蛛射殺。

“我們應該圍成一個圈!”混亂中愛德蒙喊道,大家迅速背靠背照做。他們極其小心地向平原深處移動,幸運的是,尾隨他們而來的蜘蛛有很多被蟄伏在地下的同類殺死。

“我們怎麼辦?”凱瑟琳的臉白得像紙一樣,由於恐懼和飢餓,她的體力幾乎透支了,還好有馬洛一直給她支撐,否則她早就倒下了。

“沒有退路,只能繼續前進了”。愛德蒙說着又射死了兩隻蜘蛛:“茱莉亞,**換好了沒有?”

茱莉亞快速將兩隻槍遞到愛德蒙手裡,結果沒有子彈的空槍,從認識時起,他們之間便一直保持着這樣的默契。

“朱迪,跟着我,就沒事了。”傑克遜擔心朱迪再次發病,緊緊地跟在她身邊。

朱迪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放心吧,我沒事。”

“莫莉,你還好麼?”歐文的身上血跡斑斑,不知道是沾了誰的血,他抽空回頭看了看臉色同樣慘白的莫莉。

“我很好。”莫莉望向歐文的溫柔目光突然變得驚恐無比,她突然尖叫着舉槍向歐文的頭頂連連射擊。有熱乎乎的東西滴落到歐文臉上,他慢慢回過頭,心臟猛地收縮了數下:蜘蛛的兩顆毒牙就懸在頭頂處!

“莫莉,謝了!”他不敢怠慢,轉過身,繼續開槍,緊張的神經已經自動過濾掉害怕了。

剛剛的一幕被愛德蒙看在眼裡,一向膽小不敢開槍的莫莉竟然開槍救了歐文,他不留痕跡地嘆了口氣,隨後又在心裡痛罵自己的自私。

他們慢慢地退着,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歐文大叫起來:“我們死定了!”

幾個人抽空順着歐文的目光望去,他們的退路被一條非常寬的河流切斷,河的對面也是一片叢林。

沒有時間去悲嘆,他們繼續邊打邊退,很快就來到河邊。那些蜘蛛慢慢向這邊逼近,舉目四望,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反正也是死,我寧願淹死也不要被那些噁心的傢伙吃掉!”凱瑟琳衝進河裡,河水很深,在水中只走了五步,水就達到了她的腰際。

“你不會游泳,不想活了麼!”馬洛手疾眼快,將凱瑟琳從冰涼的水中拖上岸:“總會有辦法的,不要這麼快就絕望!”

雖然這麼說,可是絕望早已佔據了他的身心。他緊緊抱着凱瑟琳,就算死,他也要和心愛的人死在一起。

“天啊,快看!”莫莉尖叫一聲,隨後癱倒在地上,好像暈倒了一樣。

河水慢慢攪動起來,很快就翻起了水花。水中竟涌出了無數條蛇!它們種類繁多,顏色各異,在水中亂竄着,一瞬間,整個水面就被蛇羣覆蓋了!

“我們真的死定了!”凱瑟琳哭叫道。

“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馬洛收緊了手臂,用最後的時刻,親吻上了愛人毫無血色的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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