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馬洛覺得全身劇痛,腦袋也昏昏沉沉的。他揉揉眼睛,掙扎着從地上爬了起來。
“那個是......”他眯起眼睛,盡力看清楚些:“這不是幻覺,確實是紅色的‘樹枝’。可是......啊!”
那種鮮紅的樹枝突然動了起來,馬洛覺得自己腳旁的樹葉下面有一個活物迅速“遊過”,很確定的是,那傢伙還很長。
“怎麼回事?”他的叫聲驚動了所有人,大家圍了過來。
“那個......地下......樹枝......”馬洛臉色慘白,語無倫次地比劃着。
“什麼啊,麻煩你說清楚點行不行。”歐文臉色愈加不耐煩。
“那種紅色樹枝,是一個很長的......活物,從這裡剛剛過去了。”
“你又出現幻覺了吧。”歐文撇撇嘴,扭過頭去。
“我很清楚地看見了。”馬洛試圖說服大家,可是他們都似乎不感興趣的樣子。
“告訴你哦,你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歐文低頭擦着自己的槍,毫不客氣地挖苦道。
馬洛閉上了嘴巴,他雖然拿不出證據來證明自己說的,但是他隱隱覺得那是比蜘蛛還難對付的傢伙。
“咦,這是什麼?”茱莉亞把手臂舉到自己眼前細細查看。她剛纔準備把自己的傷口重新處理一下的,卻發現傷口深處嵌着白色、長長的繭狀東西,裡面好像包裹着什麼。她擡起頭疑惑地問:“我們受傷的時候有麼?”
“那個時候好像沒有,不會是吸血蝙蝠的毒素作用吧?”愛德蒙打了個哈欠,目光掠過自己的手:“我的傷口裡也有啊。”
這麼一說每個人都看向自己的傷口,結果所有傷口裡都有那種東西。
“我們應該把它弄出去。”茱莉亞拿出匕首,認真地將傷口中的異物一一剔除,弄好之後,在傷口上塗好消毒藥水。
他們默默地清理着自己的傷口,夠不到的地方,例如後背,就相互幫忙。費了很大一番功夫,除了歐文,大家傷口中那些白色的東西都剔除乾淨了。
“只剩一個了。”馬洛的鼻尖幾乎碰到了歐文的傷口。因爲這個傷口特別深,所以想要剔除傷口深處的那個東西而不弄疼歐文是非常困難的。他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將刀尖探了進去,輕輕撥弄着,那個東西似乎是和傷口周圍的肉連在一起的,剔除極其困難。
“你到底好了沒有?”歐文緊緊皺着眉頭,疼痛令他渾身顫抖,語氣自然稱不上和善。
“就好了。”馬洛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有成功。他已經將鼻子完全貼在傷口上,想再試一下的時候,那東西突然開始動了。
白色的繭狀物開始蠕動,似乎裡面的東西要出來似的。馬洛害怕了,急忙用刀尖去挑,可是顫抖的刀尖碰到了傷口,血涌了出來,將白色的東西淹沒,這樣一來,剔除變得更加困難了。
“你在搞什麼!”歐文條件反射地抖動了下肩膀,這一動不要緊,被挑在刀尖上的繭狀物從刀尖上滑落,有東西從裡面鑽了出來,好像是一隻小蜈蚣。它出來後直接跌入傷口內,消失在不斷涌出的鮮血中......
“啊!!!”馬洛嚇得扔下刀子,死命後退,直到背部抵上了一顆樹。一切發生得好快,他還沒來得及弄死它,那傢伙就不見了,它去哪了?莫非......
這個念頭死死地纏繞着馬洛,讓此時的他完全失態了。
“你到底怎麼了!”歐文氣急敗壞地披上衣服,站到馬洛面前。
“你......”馬洛呆呆地望着他,想要說話,可雙眼卻喪失了焦距,暈了過去。
“不可理喻 傢伙!”歐文狠狠咬着牙:“茱莉亞,趕緊進救他。”他邊穿好衣服邊拎起槍:“我去弄點吃的。”
“小心點,別走太遠。”莫莉溫柔地看着他。
“我不會有事的。”說完歐文大步走進了樹林中。
“馬洛,你醒了!”忙活了好一陣後,馬洛終於睜開了眼睛,凱瑟琳正擔心地看着他。她因俯着身子,長長的頭髮垂到了他臉上,癢癢的感覺讓馬洛眯起了眼,瞬間想起了什麼,猛地坐了起來:“蜈蚣!!”
“你醒醒好不好!”凱瑟琳抓着馬洛的衣服狠命搖晃着他:“哪有什麼蜈蚣,那是我頭髮!”
“頭髮?”馬洛仔細地看了看,舒了口氣,重新躺倒:“哦,對不起。”
“你到底怎麼了!”凱瑟琳怒視着他。
“我......”馬洛扶着額頭,努力想了想,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對了,歐文呢?”
“他去打獵了。”
“一隻蜈蚣,在他的傷口裡消失了,會不會鑽到歐文體內......”馬洛此時無比痛恨自己蹩腳的表達能力。
凱瑟琳無奈地笑了:“親愛的,你清醒點吧,蜈蚣怎麼會鑽進肉裡去呢!太不合常理了!”
“我真的看到了......”
“算了算了,這個玩笑真的不好笑。”凱瑟琳搖着滿是金色長髮的美麗頭顱:“如果你想嚇唬我,那麼你成功了,我現在很害怕。”
“我是認真的......”
“我強調一遍,你有點過分了!”
“我也強調一遍,我沒說謊!”馬洛的臉變得通紅,身體也顫抖不已。
“真搞不懂你這麼堅持爲了什麼。”凱瑟琳針鋒相對。
“我爲了大家的安全!我害怕大家有危險!”
“那你就編造謊言讓大家害怕麼!”
“我說了我沒說謊!”
“好,就按照你說的,你爲什麼不弄死那隻所謂的蜈蚣,而任由它鑽進歐文的傷口呢?”凱瑟琳步步緊逼。
馬洛啞口無言,他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以爲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等我反應過來,它已經不見了。”
“藉口。”凱瑟琳撇撇嘴,不屑地轉過頭。
“我......”
“你們兩個,夠了!”愛德蒙終於找到了插嘴的機會:“馬洛,我們會小心的,凱瑟琳,你也少說兩句吧。”
“如果歐文出了什麼事,那麼就是我害了他。” 馬洛絞着雙手,低聲道。
“那也沒有辦法,現在的我們什麼也做不了,我們爲歐文祈禱吧。”愛德蒙拍拍他的肩,將頭轉向凱瑟琳:“你們兩個感情一直很好,不要爲了這件事而傷害彼此的感情,其實馬洛也是好意。”
“他這麼胡鬧,我怎麼原諒他。”凱瑟琳甩甩頭髮,走到莫莉身邊。
“你......”馬洛強壓下的火氣又升了上來。
“行了行了!”望着愛德蒙溫暖的微笑,馬洛的火氣徹底偃旗息鼓。
“歐文怎麼去了這麼久?”莫莉呆呆地望着歐文離開的方向,自言自語。剛纔馬洛的話讓她的心都糾結在一起,她拼命說服自己這不是真的。
“歐文不會有事的,不要相信那個混蛋。”凱瑟琳請擦着臉上的淚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安慰着莫莉。
“你們兩個也不用鬧到這種地步吧?爲了這麼點事。”莫莉拂去她臉上的淚痕,嘆息道。
“他這次太過分了,他不向我道歉的話,休想我再理他!”
“會不會是真的呢?”
“不可能的,不要相信他!”
“歐文回來了。”愛德蒙沙啞地說,聲音裡透着深深的失落:不論自己怎麼做,莫莉眼中只有歐文一個人啊!
莫莉急忙站起來,撲了過去:“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爲......”
“被什麼紅樹枝吃了是麼?”雖是回答莫莉,目光卻挑釁地望着馬洛。
馬洛嘆了口氣,低頭撿起一些乾枯樹枝,堆在一起並點燃。
他們默默地把歐文打來的獵物收拾好,架在火上烤。
“我不明白,一些人爲什麼這樣,既然喜歡編造恐怖故事,還不如留在家裡當作家呢。”歐文撥弄着火,自言自語道,剛纔莫莉對他悄悄說了剛剛的事。
馬洛看看歐文滿是譏嘲的臉,低頭不語。
“對了,凱瑟琳,你和馬洛怎麼了?”歐文顯然不想放過他,將目光落在滿臉淚痕的凱瑟琳身上。
“他滿口胡話,我剛說幾句,他竟然向我發脾氣。”凱瑟琳啜泣道。
“讓他自己冷靜一下吧,這樣他就不會嚇唬我們了。”歐文聳聳肩膀,裝作無所謂地說道。
“我沒有騙你們。”馬洛咕噥道,又很快閉緊了嘴巴,他現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歐文。
“不要這麼固執好不好,這樣爭論下去有什麼意義?只要你不再堅持我們還是好哥們。”糾結了好久,歐文終於放軟了語氣。
“我也這麼希望,可是我不能承認自己騙了大家。”馬洛皺着眉頭,其實他也不想和歐文這樣下去。
“你......”歐文眼睛瞪圓了:這個人怎麼這麼固執!
“醒了,你們兩個別吵了!”愛德蒙無奈地再次充當起調解員的角色:“爭論這無意義的東西做什麼!”
馬洛和歐文同時回過頭,盯着愛德蒙,異口同聲道:“不管你的事!”
“竟然這麼團結?!”愛德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麼有默契,還吵什麼呢?”
馬洛和歐文也很吃驚,他們愣愣地盯着對方,同時低下了頭,各自的眼中已沒有了那股子怒氣。
大家開始默默地坐着吃東西,獵物的肉質很鮮美,只不過因爲剛剛的事而烤的過久,肉微微發焦了。
“歐文,你怎麼了!”莫莉撫上歐文的肩,關切地問。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歐文的她第一時間發現歐文用手抵住了自己的胸部,一臉的痛苦和茫然。
“我沒事。”歐文啞聲道:“只是剛纔打獵的時候被樹枝撞了下胸口,休息一下就沒事的。”
“沒事吧?”莫莉的聲音都微微發發抖了,幾乎立刻便聯想到了馬洛的話。
“我沒事,相信我。”歐文揚起泛白的臉,對莫莉溫和一笑。
莫莉收回手,用低頭啃肉的動作掩飾自己泛紅的臉頰。她愛着歐文的一切,尤其愛他的笑容。他笑起來的時候,彷彿全世界的陽光都凝聚在那英俊的臉上了。
見莫莉不再關注自己,歐文臉上的微笑消失了,兩條濃黑的眉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們還要繼續深入麼?”朱迪盯着篝火,又慢慢掃視着所有人,她黑色的眼睛裡透着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們沒有選擇的。”愛德蒙吃完後麻利地整理者自己的揹包:“大家快吃吧,吃完我們......”說着擡頭,驀地看到朱迪慘白的臉,她正直直地盯着前方,順着她的目光望去,愛德蒙也愣住了。紅得透明的“樹枝”,不正是馬洛說的東西麼?
“你怎麼了?”歐文見愛德蒙噤聲,便也望向那個方向,一瞬間,他也看到了它。
“那個是......”他用力眨眨眼,再看過去時,卻什麼也沒有了。
“去他的惡作劇。”歐文搖搖頭,自嘲地笑了一下,想忘掉剛剛的瞬間,可是她做不到。他也同樣清楚,那不是幻覺。
我誤會了馬洛!這麼說不會真的有一隻蜈蚣在我體內?!想到這,歐文覺得全身的汗毛不可抑制地倒豎了起來。
你胡思亂想什麼,難道你真的相信一隻蜈蚣會鑽進肉裡去麼!你被那個傢伙的情緒傳染了吧!歐文咬着牙,趕走了剛剛的想法。
“我們走嘍。”愛德蒙的聲音打斷了歐文的思考,他急忙跟了上去。走過馬洛身邊時,他輕輕說道:“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