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個是?”凱瑟琳驚叫了起來。
他和馬洛兩人已經在叢林中游蕩了很多天了,雖然一直很太平,但是他們心裡始終不能平靜。尤其是凱瑟琳,她和茱莉亞關係很好,閒暇的時候總會想茱莉亞怎麼樣了。
“怎麼了?”馬洛順着她的手指望了過去,不遠處立着一棵燒焦的樹,樹周圍撒落着一堆焦黑的之物。
“天啊!這個!”馬洛也驚叫起來,全身因爲震驚而劇烈顫抖着。沒錯,他們原來在這棵樹上搭建了樹屋!
“我們回到原來的地方了,不是麼?我們可以離開這裡了!!”淚水流滿了凱瑟琳的臉,她和馬洛緊緊抱在一起馬洛又哭又笑:“我們可以倆開了!我們終於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發泄夠了,兩人攜手跑過一棵棵大樹,完全感受不到自身的疲勞,在附近搜尋着。很快,他們就找到了曾經留下的鮮紅標記 。
“可是,愛德蒙他們......”狂喜之餘,兩人躺在地面上,討論着接下來的事。
“我們總不能丟下他們不管,儘管......但是我們得想想辦法找到愛德蒙他們。”凱瑟琳望着面前焦黑的樹幹,此時她的內心無比安定。
“這麼大的叢林去哪找呢,再說已經走到這裡了,如果不抓住機會,說不定會發生什麼。”馬洛轉過頭看着凱瑟琳,目光裡滿是猶豫。畢竟現在生的誘惑對於他們來說太大了。
“我們發個信號給他們吧。”
“信號?怎麼發?我們沒有信號彈啊。”馬洛苦惱地說。
“信號彈......信號彈,沒有它我們也會有其他辦法的。”凱瑟琳伸手捂住額頭,輕輕揉着。
“親愛的,聽我說。”馬洛起身,用手撐在她頭部兩側,認真的眸子凝視着她:“這個機會我不想再錯過了,所以......”
“馬洛。”凱瑟琳撫着他的臉:“雖然很瘋狂,但是大家在一起這麼久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其他人送死。”
兩人對視了許久,最後馬洛敗下陣來。
“好吧。”他挫敗地嘆了口氣:“既然這樣,你走,我留下找他們。”
“我和你一起。”
“不行,我絕對不能讓你冒險,聽我一回,好麼。”馬洛略略急道。
凱瑟琳緊緊握住馬洛的手:“我說過,你不在,一切都沒有意義。我要留在你身邊。”
“好吧,隨你嘍。”馬洛無奈地搖頭。
凱瑟琳露出一個勝利的笑容:“吶,既然沒有信號彈,那麼我們就把衣服掛在樹上怎麼樣?”
“不可行,他們不會看見的。”馬洛搖頭,突然眼睛一亮:“樹!對,用樹!”
“樹?”凱瑟琳奇怪地問。
“這裡的樹都那麼高,一旦引燃目標很大而且好辨認。”
“嗯,好辦法。”
兩人說幹就幹,邊走邊做下標記,不久,就在這附近找到了一株比較滿意的樹。走了那麼多路,凱瑟琳覺得自己的雙腿都僵硬了,她癱坐在地上。
馬洛一把將她拎起來:“還是起來吧,最**靜的讓我害怕。”說着舉起槍,瞄準樹身。
“咦,等一下,好像有什麼聲音。”凱瑟琳向頭頂望了望:“你有沒有聽到類似蜜蜂的嗡嗡聲?”
“我只是順便提一下,你還認真起來了,放心吧。”馬洛調笑道。
“你真的沒有察覺到什麼聲音麼?”
“聽到了,不過是一些小昆蟲罷了,只要點起火,它們就不敢過來了。”說完便扣動了扳機。清脆的槍聲響過,火花迅速在樹幹上蔓延開來,很快整棵樹就陷入火海。
“不知道這裡離他們有多遠,他們會不會看到啊。”馬洛呆呆地凝視着火光,火焰炙烤得他的臉頰微微泛紅。
“站得那麼近,你找死啊!”凱瑟琳一把拉過馬洛。
“我只是擔心他們。”
“擔心也不用把自己變成烤肉啊。”凱瑟琳鄙視地瞟着他,又低下頭。
“我們要在這待多久?”馬洛喃喃道。
“不知道,看情況吧,喂,你打我幹嘛?”
“我沒有啊。”馬洛一臉的無辜。
“不是你敲我的頭,難道還是天上掉下來的東西砸到我的頭了麼?”她突然碰了碰面前不知何時出現的焦黑東西:“這是什麼?”
“好像是某種昆蟲......有手掌那麼大,腹部是黑黃相間的,好像是蜜蜂!”馬洛的聲調都顫抖了。
“你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目光停留在那堆東西上的凱瑟琳沒有發覺馬洛的變化。
“因爲一隻那樣的東西在我面前飛來飛去!”
凱瑟琳擡頭,果然,一隻手掌大的毒蜂盤旋在馬洛頭上,發出令人驚恐地嗡嗡聲。
沒做多想的,她抽出匕首,將那隻毒蜂釘死在樹上。
“啊喂,你還真敢下手啊!”匕首從他面前飛過去的時候,馬洛雙腿一軟,差點沒昏過去。
“相信我嘛。”她欣賞着他的狼狽摸樣,然後走過去,拔下匕首。
“好你個頭啊,快走吧,也許這樹上有毒蜂的老巢,我們闖禍了!”
“什麼?......啊!”凱瑟琳尖叫起來,毒蜂匯成一大片烏雲,鋪天蓋地地壓向他們。
“快跑吧,被這麼多毒蜂蟄傷就必死無疑了!”馬洛拉着凱瑟琳就跑。
“可是標記......”
“來不及了,逃命要緊。”
樹影不斷從他們身邊掠過,他們玩命地跑,可是無論跑得多快都沒辦法甩掉那些毒蜂。事實上真如馬洛所說,這棵樹上有一個毒蜂的巢,毒蜂們因爲樹被點燃產生的大量煙而傾巢而出。儘管大火燒掉死了一部分毒蜂,可是大多數存活了下來。它們集結在一起,向“罪魁禍首”襲去。
“怎麼辦?它們會殺了我們的!”凱瑟琳跑得氣喘吁吁,她的腳先前已經磨出好多水泡,逃跑的過程中,這些水泡破裂,痛得她冷汗直冒,速度也慢了許多。
“沒有辦法,只有別停下!”馬洛死死扣住凱瑟琳的手腕,她的指甲因用力過度而深深陷進她的肉裡。
“我,跑不動了!”胸口像是壓着一塊大石頭,儘管大口呼吸着,可是絲毫沒有得到氧氣的感覺,凱瑟琳覺得自己的胳膊都快被馬洛拉斷了。
“跑不動也要跑!不,凱瑟琳,聽着,堅持住,你不能倒下!”馬洛不斷呼喊着倒在地上的凱瑟琳,後者大吼喘氣,再也沒有迴應的力氣了。
“你這個傢伙!”馬洛奔到她身邊,迅速從揹包裡掏出毛毯,將她裹了個嚴實,然後強制扶起她:“起來,走!”
“你怎麼辦?”
“我會想辦法的。”馬洛頭也不擡地在包裡翻找着什麼。
毒蜂一擁而上,將他們包圍。它們發了瘋似的不斷地將自己堆上去,目之所及,到處都是蠕動的肚子以及震動的翅膀。
“快走!”馬洛突然大吼一聲,扛着凱瑟琳就衝出蜂羣的包圍。凱瑟琳的情況還好,馬洛全身被蟄的鮮血淋漓。
他們剛跑出不遠,只見火光一閃,馬洛立即撲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凱瑟琳。巨大的熱浪伴着爆炸聲隨後襲來,捲起的枝葉碎石撲頭蓋臉而來。集結在一起的毒蜂被烈焰吞噬了大半。
“別愣着,快走!”馬洛拉起她,繼續狂奔。此時的他已經疲勞至極,恍惚中她聽到自己的呼吸,馬洛甚至不相信那麼濁重、沙啞,猶如臨死之人苟延殘喘的喘息聲是自己的呼吸。馬洛的腳步越來越遲緩,他覺得血氣上涌,眼前發黑,胸口像是壓着什麼東西,呼吸越來越困難。
但是爲了生存,不管多累多難受,就算拼盡最後一口氣,也要狂奔下去!也許這就是人類最原始的慾望吧。
天不知何時下起雨來,如潑入倒,與水混合着兩人的汗水在臉上肆意橫流。
“馬洛。”凱瑟琳用微弱的聲音說:“好像聽不到蜂羣的聲音了。”
“什麼?”馬洛慢慢停住身形,側耳聽了聽,果然,除了雨聲,的確聽不到蜂羣那如同宣告着死亡的的嗡嗡聲了。
“蜂羣好像走了。”說完這句話馬洛躺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氣。
“它們爲什麼這麼輕易地善罷甘休了呢?”凱瑟琳邊喘氣邊疑惑。
“不知道,至少我們暫時安全了。”馬路望了望周圍:“真黑,也許我們需要一支火把。”
“我們應該找個地方避避雨,雨水衝得我睜不開眼。”
“走吧。”馬洛扶起凱瑟琳,突然身體僵住了。
“你怎麼了?”凱瑟琳緊張地問。
“我被毒蜂蟄到了,也許是毒素起作用了。”馬洛咬牙忍着傷口的傷疼痛,一手扶着凱瑟琳,另一隻手按住胸口,彷彿那樣就能讓自己忽快忽慢的心跳平靜下來似的。
“堅持住,你堅持住聽到了麼!”凱瑟琳腦袋嗡了一聲,她現在最害怕的就是馬洛有事。
“沒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馬洛故作輕鬆地說。
兩人相互攙扶着摸到一棵大樹下。那棵樹非常茂盛,將暴雨完全阻隔在外面。
靠着樹幹坐在乾爽的地面上,凱瑟琳讓馬洛靠着自己的肩,騰出一隻手點燃了一根樹枝。
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土地,眼前的一幕讓兩人瞳孔驟然縮小,立刻陷入絕望。
火光照亮的地方,目之所及,到處都是巨大細密的蛛網,好多毒蜂在蛛網上垂死掙扎!
“難以置信!”凱瑟琳劇烈顫抖着,樹枝掉在地上熄滅了。
“運氣真是太好了。”馬洛諷刺道,絕望溢滿了胸膛。
等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藉着天上那圓圓的東西發出的微光,他們向四周張望,這一看,嚇得兩個人魂飛天外!
他們竟然闖進了蜘蛛們的棲息地!更爲糟糕的是,這些巨型蜘蛛們正值交配、繁殖的時候,也許這是他們這麼多天來一直很太平的原因。
眼下,處於這個階段的蜘蛛異常狂躁,更具有危險性。而且雌蜘蛛產出小蜘蛛後會急於尋找食物補充自己。可以說,這回他們真的凶多吉少了。
“他媽的!”馬洛低低罵了句髒話,舉目向周圍望去,尋找生路。但是那幅恐怖又壯觀的情景驚得他甚至忘卻了呼吸:無數蜘蛛在雨中蠕動,它們有的正在交配,有的爲了爭奪交配的權力而而相互廝殺,很多蜘蛛就在這樣的廝殺中喪命,噁心的體液被雨水衝得到處都是。而產了卵的雌蛛則瘋狂地擁上去,將自己的毒液注入同伴的屍體中,再將溶成的肉汁喝下。
他們很快發現,這樣的廝殺不僅侷限在地面上,不斷有扭成一團的蜘蛛從茂密的枝葉間滾下,落在地上雙雙摔破了巨大的肚子。也有的蜘蛛因有蛛絲牽引,並沒有摔在地上,它們繼續在半空中廝殺......
“啊呀,馬洛!”凱瑟琳一頭撞進馬洛懷裡,他扭過頭,距他們很近的一棵樹上,緩緩爬下一隻黑色、有着白色肚子的雌蜘蛛,讓他噁心的不是蜘蛛本身,而是它的肚子!白色根本不是肚子本身的顏色,是剛孵出的小蜘蛛!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在那巨大的肚子上不停蠕動着。隨着雌蛛的爬行,不斷有小蜘蛛從上面掉下來。
“凱瑟琳,我們......”馬洛回過頭,可隱隱覺得最黑暗的樹影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他的頭髮幾乎豎了起來,拼命地瞧向那個地方,可什麼都看不到。
馬洛急了,快速點起一根樹枝高高舉起。火光照亮的地方,馬洛的呼吸幾乎停止了:剛剛他什麼也看不到並不是因爲環境太暗,而是一隻巨大漆黑的蜘蛛就在他們身邊!它蠕動的的毒牙已經伸到凱瑟琳的後背,若不及時發現,下一瞬間她就會死於非命!
躲開已經來不及了,馬洛深知他們無處可逃,可是無論怎樣,凱瑟琳都不能死。一瞬間,他把一切都想好了。抱着凱瑟琳的腰肢的手緊了緊,迅速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