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那麼漫長,但我想小樓和我一樣都盼望着白天不要到來,因爲天亮的時候小羽就要從城裡回來了,這個消息我們該如何啓口,他聽到會發瘋的,那兩個孩子從小感情就好,我們本來答應等他們再長大一點就讓他們結婚的。可是……哎……作孽啊,後來小樓跟我說原來業略一直不相信她,嚴重時還有虐待傾向,他一定是把蕾蕾當做了小樓。
天亮了,蕾蕾看着窗外的山色,突然自己從牀上爬了起來,她讓小樓給她洗澡,她說她想幹乾淨淨見小羽,還讓我們見到小羽時不要聲張。至於以後怎麼辦她會解決的。那個孩子她受了這樣的委屈,還能顧及小羽的感受。我們沒有說什麼,小樓把蕾蕾梳洗打扮,很快她就恢復了那副楚楚動人的相貌。果然小羽上午十點的樣子就回到了村子裡,我們跟他說臥牀的業略是幫小樓採藥時不小心從山上摔下來的。小羽相信了。後來蕾蕾在來我們這買石頭的開發商的幫助下離開了居安裡,去了城裡讀書。一年多後她回到居安裡,選擇了跟小羽分手,說是有了新的男朋友。大概只有我和小樓知道蕾蕾內心的難受吧,她並不是一個薄情的人,自己滿身傷痕,卻還是在乎小羽是否會受到傷害。
原來是這樣一個不可思議的故事,難怪我曾經看過的那本日記寫滿了顧蕾對於小羽的滿滿深情,這裡面有太多不能訴說的痛苦,也許她閉上眼睛眼前就會出現那一幕,可是自始至終卻保護着那份純潔的愛情。這樣講來在日記本上的那一張張“我恨你”的字眼也就有了解釋,那個“你”應該是曾經給予她生命卻殘忍扼殺掉她所有美好的親生父親顧業略。
顧大伯,我還有個疑問。那你和小樓阿姨之間是怎麼回事?我掰着饅頭,承認自己的語氣有點問題,但我相信聽過顧蕾的故事之後,大家都和我一樣不再相信僅是表面偷情關係那麼簡單。
顧業展起來倒了杯水,接着講起來。
那件事情之後業略徹底失去了性功能,而我是在一次的刺激下跟小樓發生了關係。我承認自己是喜歡小樓的,從她來到居安裡的那天,但那個時候我跟武繡雖未成婚,但已有夫妻之實。最後眼睜睜看着她跟業略成婚。雖然我是一個粗人,但我也知道真心喜歡一個人,並不意味着一定要長相廝守。所以在小樓剛來到顧家的那段日子,我是很照顧她的,我經常跟武繡說大嫂照顧應該照顧弟媳,小樓一個外鄉人,已經失去了全部的親人,既然跟咱弟弟結婚了,咱就要對人家好。武繡也是一個實在人,對小樓異常照顧。
蕾蕾離開居安裡後,滿心怨恨的小樓開始肆無忌憚地做賤自己以報復業略,跟村裡不少男人都有牽連,但我沒想到我也是她的目標之一。那是一個冬季,居安裡的冬季沒有空調,房間並不寒冷,但小樓有一手的好手工,她給我做了一雙貓貓鞋,我也理所當然收下了。卻不知道這雙貓貓鞋正是我們罪惡關係的開始。那天晚上我有了本能的衝動,我也不知道小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家牀上,於是我們倆就那樣……事後小樓告訴我是她在鞋裡下了藥,我沒有責怪她,之後她跟別的男人撇清了關係,除了不生活在一起,我們就像夫妻一樣,我愛小樓。儘管如此,爲了顧及孩子們的感受,我們還是小心翼翼的。但還是被小羽發現了。作孽呀!
原來是這樣。桑銘說,那雙貓貓鞋果然有毒。
聽小樓說他們家族擅長各種毒藥的配製,居安里路途不便,但尚有資源,小樓常會搗鼓一些草藥,村裡人有些小病小痛大都也是去找小樓幫忙醫治的。
那顧伯伯,小樓阿姨到底去了哪裡呢?她臨走之前跟你說過什麼麼?我問,通過顧業展的描述,我們瞭解了很多難以置信的東西,但還有很多謎團未解開,譬如印小樓爲什麼會在相對陌生的桑銘鞋中下毒?譬如那晚她爲什麼要對江巖行不軌?譬如她爲什麼會無緣無故失蹤?
也不怕你們笑話,其實這麼多年,我一直不是很瞭解小樓,她的心中好像藏着很重的心思,即使她在居安裡成家,可是外面的世界似乎還有她未了的牽掛。那是誰?這麼多年來,我也不知道。顧業展說,他細膩的感嘆讓我對男人的整體印象都略有改觀。
好了,我能告訴你們的就這麼多。這次來居安裡讓你們遭罪了,我代表鄉親們向你們賠不是了,這兩天我要忙於業略的喪事,難免會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你們見諒!顧業展說。
顧伯伯,對於業略伯伯死亡這件事情你有什麼看法麼?許易並不死心,緊接着問道。簡單說,你覺得他是自殺還是被謀殺?
謀殺?顧業展說,這在居安裡來說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再說誰跟他也沒有那麼大的仇。
可是我覺得這件事情,畢竟是一條人命,還是報警比較合適。許易不依不饒說出自己的看法,其實在我們每個人看來這樣的死亡方式絕不正常,迂迴複雜,扼殺自己的生命完全成了一場秀,因爲難度太大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報警?我想你是瘋了!顧業展忽然臉色大變,年輕人勸你不要多管閒事,居安裡的事會有居安裡的解決辦法。
可是……許易還想反駁,被我拉住了。
顧伯伯,我還有一個疑問,在顧蕾下葬的時候,我曾經看到過一塊和我這個一模一樣的玉佩,你知道這回事麼?我說着直接從脖子上取下那塊自小攜帶的玉佩。但顧業展似乎沒聽到我的話語一樣,直接回了一句,天色不早了,你們早些睡吧!我還需要幫忙守靈。邊說就直接退了出去。
關上門,房間歸於平靜,外面守靈人的談話也逐漸清晰起來,顧業展加入他們,一聲長長的嘆息,在這個即將開始的長夜中是那麼蒼涼和寂寥。
我們現在怎麼辦?好久沒發言的安臣說,大家還是早點睡吧,明天一早可能還得趕回去。
不,居安裡的謎團還未解開,我看我們還需要待上幾天。許易說。
桑銘表示贊同,並對今晚睡覺地點做了科學分析,鑑於我們這羣人對居安裡比較陌生,加上上次驚魂的經歷,諸多無法辨別的危險,安全起見我們這羣人最好集中在一個房間,並實行輪流休息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