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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夢與現實的距離(2)

第二十六章 夢與現實的距離(2)

下午在桑銘的建議下,我們一起去了江家,江巖爸媽去年退休,老兩口都在家。知識分子的出身,始終會有從容的淡定,面對他們,你可以沉默,但很難撒謊。譬如江媽媽有點笑眯眯又有點憂愁地說等着抱孫子的時候,我的手心就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怕江媽媽突然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拉着我,感慨兒媳已死,兒子失蹤的事實。我抗不出爆出江巖已死這樣更嚴重的事實。

我從來都不認爲自己適合這個角色。

值得慶幸的是她沒有繼續這樣的話題,我和桑銘在江家坐了會兒,我也知道桑銘,他的本意是憐憫失去唯一兒子的夫婦,如果這樣的謊言可以延續一輩子,我相信他會毫不猶豫地決定撒謊。

離開江家前,江媽媽叫住我們,我跟桑銘對視,生怕無意間我們已暴露了。沒想到江媽媽遞給我們一把鑰匙。

這個是我們給巖巖和蕾蕾準備的新房的鑰匙,哎……老遠的地方,請你們倆有時間幫我去看看。說罷江媽媽已不由分說把鑰匙交到我們手上。

江巖跟顧蕾買房子了?桑銘問,這對我來說也是個新聞,從未聽他們提起。

哦,是啊!這是房子的地址。江媽媽有點極不自然地說,也許由於悲慟吧!

桑銘接過那張紙,下面寫着“青年家園”幾個字,然後是圍城一個區域的地址。青年家園是被炒作得很火的一個樓盤,幾乎每到鬧市,都會看到他們闊氣的廣告位。當然對於地產商來說,羊毛始終是出在羊身上的,每一個廣告所產生的效益之一就是價格進一步哄擡。而江巖和顧蕾的低調也是讓我們感覺驚奇,這樣想來他們真的應該打算過結婚,只是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需要一個虛假的表面來掩蓋醜陋,或者我所見聞的不完整的醜陋已讓我忘記了去回味他們之間的美好。

江巖死了,這所有的就成了迷,而他的死因和顧蕾一樣讓我因爲迷惑而壓抑。

告別了江爸媽,我和桑銘並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那個地址上的“青年家園”,臨近傍晚,正是交通的高峰。這時候圍城的交通和它的名字一樣不靠譜,圍得水泄不通。在車堵了半小時之後,我們終於放棄了,桑銘付了車費,直接下了車。這裡距離我們的宿舍並不近,春天的時間卻還是冬天的溫度。我們倆走了一段路之後,桑銘接到安臣的電話,說他就在附近,桑銘順水推舟地讓他來接我們。

和安臣一起的還有許易,那個處處與我爲敵的傢伙。很久沒見他,似乎低調了很多。見面Hi了一聲,然後我們一起進了安臣的車,依稀記得很久之前的傍晚也是這樣幾個人坐在一起,以爲我們是守護這個世界最完整的部分,而今那麼久過去,中間卻支撐了太多的支離破碎。

安臣的車裡早已不是那張《黑色星期五》的牒,曾經在偶然之間看到關於《黑色星期五》的傳說,耶穌死於星期五,恰逢那天又是十三號,所以在西方歷史上,那歷來是個不詳的日子。而《黑色星期五》以悲哀的旋律,以一個死人在唱歌,一個靈魂在彈奏的氛圍讓聽過的人慾罷不能,最後自殺。從此以後,完整的曲調失傳,我們如今所能聽到的僅僅是薩拉布萊曼的版本。殺傷力不大,但如果認真去聽,還是會不由自主地陷進那種悲傷裡面。我上次在安臣車上的幻覺也許有部分原因就出於這個,儘管我不太願意相信。

曉曉,想什麼呢?桑銘見我陷入了沉思,握住我的手。

沒事。我感激地握緊了桑銘的手,他現在跟我相依爲命。

而我們去的方向並不是宿舍的方位,這是我在小憩了一會兒之後才發現的。睜眼車已處於一個就我而言相對陌生的環境,這是哪裡?我問桑銘,桑銘未回答之前,我的眼睛已經掃描到“青年家園”幾個大字。在夜色的籠罩下,“青年家園”幾個大字明顯醒目。而樓卻是高層中的高層,這個圍城中有白領公寓之稱的住宅樓,已有兩期先後交付,當然這些瞭解都是外圍巨大的廣告。

我知道他們要去幹嗎,原來桑銘叫上安臣和許易是想夜探“青年家園”。可是但凡這樣的高檔樓盤,物業都是稱職得恨不得天天給他們發獎金的那種,何況還未全部交付完成,至少要做前期榜樣。而我的擔心卻隨着安臣大模大樣把車駛進去後消失。

許易住在這裡。桑銘拍拍我的頭告訴我。我便不再說話。

許易家在2幢的26層,進電梯之後,我才知道,這幢高檔的居民樓竟然達45層之高。許易一個人住,面積卻要比我和桑銘的宿舍大。在許易家只是短暫地待了會兒,站在窗口望去,整個城市盡收眼底,喧鬧的霓虹卻照亮不了天空。

顧蕾跟江巖的那套房子位於1幢的15樓,從江媽媽手裡接過這張條子的時候,以爲15樓已是最高層。

這幢樓的人氣並沒有許易住的那幢人氣高,幸好是有電梯的,又是四個人,並沒有因爲空曠而顯得恐怖。

沒有道理啊,許易,我記得1幢樓當初比2幢樓交付得早,爲什麼會沒有2號樓的戶數多。安臣說出了我的疑問,看得出來他對這裡還算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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