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羽間接讓我瞭解到的事實真相,還是使我對居安裡失去了熱情,它給我的印象一落千丈,不再是一個以原生態吸引人的人間仙境,而是像小羽說的是一個蔽塞、愚昧的地方。當然我還是不覺得它落後,這裡的造房技術,在圍城這樣的城市是永遠克隆不過去的。加上桑銘曾經說過的那塊跟顧蕾一起陪葬的血玉,雖然我不知道它究竟是個什麼層次的寶物,但是因爲我有過的夢境,我對它感到好奇,甚至覺得很神聖。
也許像桑銘所說的顧家並不是普通的農戶,它裝着太多的秘密,讓我們越探索越容易迷惑。一對並不相愛的夫婦以怎樣的名義生活在一起?它又會走向怎樣的終結?這些我們永遠無法預知,只希望顧蕾的死能把他們的關係維繫得很好。
中午顧爸爸並沒有回來吃飯,江巖禮儀上問了顧媽媽一句,顧媽媽以可能山路不太好走,下午才能趕回來之類的話應答。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因爲已經洞悉到的事實真相,如果演戲只會露出破綻,讓雙方都尷尬。
吃完飯,我們仍然各自回房間,我和桑銘的那間房裝的是白色的簾子,白天拉開和拉上的光亮差距並不是特別得大,因爲之前也沒有過多的時間從房子裡欣賞外面的風景,所以簾子一直都是拉上的。進了房間,雖然光亮,因爲心理的因素,仍然會覺得潮溼和陰冷。
桑銘也感覺到這一點,拉開簾子,透過窗口,我們可以看到外面純白的世界。一塵不染,雪好像本來就是樹的一部分,從各個枝節橫生出來,充滿着和諧與明媚的氣氛,讓你不自覺地想跌進去,成爲那純潔的一部分。
我們的窗戶對面有一個和顧家房子類似的建築,來顧家的第一天,那個建築也曾經把我的目光吸引住。因爲在幾座山的包圍中,只有這三個建築物,所以相對於山來說,就顯得很獨立,而建築之間,就好像是一個整體,只不過把它分割開來而已。好像來自同一個**的三個胞弟。在居安裡這樣很注重傳統情結的地方,建這樣房子的主人的關係,也許是兄弟。
當然這只是猜測,來居安裡只有一天,加之今天顧爸爸不在,所以人情世故或者家族這樣的事情也不便主動去找顧媽媽瞭解,畢竟我們是外人,扮演的角色只是過客而已。
對面的人家很冷清,門開着,但是客廳一個人都沒有,整個房子由於缺少了人而顯得沒有生活的氣息。和我們相對的房間的簾子也拉開着,可以看到裡面的擺設,一個大的書櫃,其他別無擺設。看來應該有一個很愛讀書的孩子,相對於顧家的這個房間就顯出了很多的書香氣息來。
桑銘安靜地站在我的身後,他的情緒已經平穩了很多,又恢復了他固有的表情。跟他在一起,你永遠用不着去擔心外面的世界會怎麼樣,他所能給你的最大感覺就是安定。所以如果能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一輩子,那也是幸福的。
桑銘,出來一下。顧媽媽在客廳叫他。
她叫我有什麼事?桑銘也不回答,反而問我。
不管了,你先去看看。我轉身把桑銘推了出去,他對顧媽媽的厭惡態度讓我這樣的局內人非常清楚,但是她畢竟是顧蕾的媽媽。演好這幾天的戲,也許以後再也不需要接觸。
哎~陸曉曉,你怎麼老愛管別人的事情?桑銘隔着門不滿地說。
我怎麼管你的事情了?快點給我滾蛋。我害怕桑銘衝進來揍我,頂着門說。如果桑銘真的要揍我,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任何時候對他來說都是有利的,但是他頂多也只是用語言攻擊我。
門外沒有動作,我知道桑銘去顧媽媽那裡了,很多時候想通之後,他就會變得很識大體。我放心地離開了門,缺少了我的支撐,加上力的作用,門開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自己停住了。
就是在這麼一個空曠的房間裡,只有一張凳子和一牀被子的房間裡,顧蕾曾經卻饒有興致地佈置了那麼一片星空,還是每個房間都會有這麼一個景色?
顧家的房間雖然多,但是除了顧媽媽給我們介紹的當天,看了房間的佈局之外,其他的時候還沒有參觀過,也沒有必要,從顧媽媽給我們的介紹可以知道每個房間都差不多,如果不是我頭頂的這片引起我注意的星星,大概我也不會對其他的房間,譬如顧蕾生前住過的房間產生興趣。
這樣的想法產生後,我就決定了到江巖那邊去看看,也許此刻他正在睡覺,也許正沉浸在對顧蕾的思念中,也許那裡也被他發現了一樣的風景。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想參觀下故人的房間而已。
我準備到窗邊穿上顧媽媽給我的貓貓鞋,從窗口看去,對面的房間有人在走動,秀氣白皙的臉龐,是小羽。小羽是顧蕾的表哥,原來他家就在顧家的後面,難怪兩個人的關係那麼好。而他的爸爸應該就是顧蕾的伯伯,爸爸和嬸嬸?是情人的關係!又被喜歡的人知道,難怪小羽會這樣恨他們兩個。
我沮喪得有點不想走動,盯着小羽的動作,他搬了張凳子,似乎要拿什麼東西,然後他站了上去,手一直向上伸着,最後好像終於觸到了一樣,身體擺動。
不對。我像被雷擊了一樣,突然反應過來,他哪裡是在拿東西,分明是在上吊自殺。身體在空中飄蕩。
桑銘,不好了,小羽自殺了。我衝出房間,客廳裡顧媽媽正在給桑銘試那雙早上繡的鞋,她的動作真快。聽到我的話,都驚疑地看着我。
你說什麼?小羽自殺了?你怎麼知道?桑銘肯定以爲我在夢遊。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也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我從房間窗戶看到他在自殺,你快點跟我來。我也由不得桑銘再考慮了,直接拖着他,此刻他的一隻腳上穿着皮鞋,另一隻腳上穿着貓貓鞋。樣子很居家也很滑稽。
我拉着桑銘在前面,顧媽媽在後面,慶幸兩家距離很近。小羽家的大門敞開着,一個高個男人躺在客廳的一個竹製沙發上,之前沒有看到他,大概是因爲沙發靠牆的關係。他聽到腳步聲,從沙發上坐起來,詫異地望着我們。
業展哥,他們說小羽……由不得顧媽媽解釋完,我們直接衝進了離從顧家窗口可以看到的那間房間。
小羽吊在懸樑上,頭朝着我們,雙目緊閉,表情痛苦,那個妖媚的淚痣的位置還有淚水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