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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生意反成仇

2.第二章 生意反成仇

廢棄的破廟已被懶漢們長期佔領,往常入夜後圍着篝火鬧哄哄的嬉笑打罵與今日特有的安靜相比,格外的詭異。

衆人一臉想說話不敢說話的模樣,時不時的瞅着半合的正殿,透過破洞的窗戶照出來的火光明亮,卻聽不見裡面的一丁點動靜。越是這樣,他們越是擔心。

這些年來,雖然阿莫也曾生過氣擺過臭臉,可哪次都沒像今天那樣,眼神恐怖到要吃人的地步,渾身上下都是要找人幹架的氣勢,這裡的漢子雖都不弱,但比起練過拳腳功夫的阿莫,那也只有捱打的份,幾個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逃避的幾個已經往側屋躲去睡覺,剩下的大多是平時和阿莫走的比較近的幾人。

禿頭和胖子四隻眼睛注視着光着上身肩上搭着衣服往側屋去的男人,一臉不屑,要不是這破書生開莊打賭,他們也不會鬧出事情來不及援手阿莫,如今又裝出一副與他無關的模樣,看着就氣人。

躺在一張破舊藤椅上望了一整晚星空的瘸子在這時起了身,拿着柺杖朝禿頭和胖子的小腿輕輕敲了下,拉回他們的注意,才嘆了口氣道:“遷怒書生有什麼用,他心裡也不會好過。你們那破腦子總不會忘了書生的救命恩人就是阿莫吧,他那倔脾氣,你們還真以爲會無動於衷嗎,他那是傲氣,窮書生最不肯拋的面子問題。得,你們兩個都收斂點,我去看看阿莫,別讓我聽到又鬧出什麼事來,否則阿莫遷怒,別怪我不幫忙!”

那破書生還有面子這回事麼?禿頭和胖子心中冷哼道,相互瞪了一眼,同時別過頭去,鼻子裡哼了聲算是應下。瘸子是他們這一羣人中做事最穩重,眼光最好的,他們幾人間互不相服,也只有瘸子,是最讓他們乖乖聽話的一個,當然,阿莫不算在內。

瘸子拄着柺杖站起來,不安的看了兩人一眼,眯起眼一步一瘸的挪向正殿。用柺杖支開半扇門,瘸子放輕腳步的走進去,火堆生在大殿左邊的牆角,被煙氣常年薰染的壁畫已經污濁的看不出原樣,而就在壁畫下面,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抱着膝看着火苗竄動。

“阿莫?”瘸子拄着柺杖邊走邊疑惑的低喚道,今日的阿莫,的確太不對勁。

阿莫一改白日的囂張模樣,乖巧的擡起頭,一張臉髒髒的朝瘸子看來,可憐兮兮撒嬌似的說道:“瘸子叔,阿莫今天遇到同行,還被他嘲笑了,嗚——”

那開口的聲音與白日說話的聲音完全不同,竟然是清脆悅耳的女孩子聲調,瘸子像是一點也不驚訝,慢悠悠走到阿莫身邊,低頭看着除了那雙閃亮又無辜的大眼睛,其餘都是黑乎乎一片的小臉,伸出手揉了揉那亂糟糟的頭髮,放柔聲音嘆道:“真難得,阿莫終於遇到對手了!”

阿莫氣惱的叫道:“瘸子叔!”

瘸子笑呵呵的倚着柺杖坐下來,順手又持着柺杖撥弄了下薪火,見火苗旺了許多,纔將柺杖放在一邊,一臉打趣的看着阿莫道:“阿莫之前不是一直說棋逢對手是人生一大快事麼,這次終於叫阿莫遇上,阿莫該高興纔對!”

阿莫哼了一聲,滿臉不高興道:“那個可惡的傢伙纔不配作爲我莫某的對手,只不過武功厲害了點,身手利落了點,腦袋空空,也就是一介武夫而已,比起阿莫差得遠了,要是再讓阿莫遇見,一定要他好好瞧瞧什麼纔是真正的高手!”

瘸子瞧着阿莫一臉不屑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多少年沒見阿莫對人上心了,不管那傢伙是誰,惹上阿莫,肯定會死的很慘,想到阿莫作弄人的方法,瘸子就再止不住笑聲,阿莫橫眉怒瞪,瘸子只好強忍着,一臉憋笑模樣,故作咳嗽的掩飾過去才笑咪咪的開口道:“那阿莫有什麼好生氣的,平安縣那麼小,只要他還沒離開,明天肯定能找到他。”

阿莫想了想,也覺得瘸子的話對,只要明天他不離開,那麼小個平安縣,還怕找不到人?不過,她怎麼可能爲了這麼點小事生氣,阿莫心思一轉,頓時憤憤的向瘸子解釋道:“誰說我生這氣了,瘸子叔,阿莫就那麼小心眼嗎?那個可惡的傢伙,你知道嗎,他居然鄙視我的本事,這纔是最可惡最可惡的地方,他居然一臉嘲笑的說我沒本事,明天找到他,我一定要讓他知道,平安縣裡敢說這話的,都會付出多少大的代價,哼!”

瘸子依舊笑呵呵的看着,點着頭,一點也不擔心阿莫吃虧,阿莫雖然是個女孩子,但她的本領可一點也不比他們差,相反,他們這羣人裡,最讓人佩服的,也就只有阿莫的一手出神入化了,也不知是哪個師父教了這麼個好徒弟,若不是聽到她沒有僞裝的聲音,誰都猜不到這假小子的真實性別。這麼想着,瘸子到有些擔心起那個可憐的惹到阿莫的男人了。

平安縣唯一的晨風客棧天字號客房裡,一個黑衣男子正在桌案前藉着燭光欣賞盒子裡的東西,突然,連續的幾聲噴嚏讓他整個人抖了抖,忍不住低聲咒罵了幾句,他迅速收回神思,小心翼翼的拿起一旁的絲巾輕輕擦拭手裡的寶貝,一臉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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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剛過,鼓樓敲鐘,打着哈欠晃出破廟的阿莫揉着眼睛,睡眼惺忪,那張髒兮兮的臉已經恢復乾淨的模樣,看上去十分年輕老實,但只要認識她的人都知道,所謂的皮相,從來都不可盡信,尤其是變臉如翻書一樣快速的阿莫。

“喲,阿莫,正好要去找你!”剛拐過一個路口,迎面走來同樣的小個子少年打着招呼道。

阿莫神志還不甚清楚,迷迷糊糊的答道:“什麼事啊,哦,是……石綠啊?”

小個子石綠傻笑了笑,也不介意阿莫敷衍的態度,忠實的傳話道:“我們老大說今天上午要帶個兄弟過來談筆生意,那兄弟很重要,阿莫你可不能臨時開溜駁了我們老大的面子!”

阿莫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往回走,石綠一臉着急的確定道:“阿莫你聽見了沒有,阿莫,阿莫!”

“知啦知啦,石綠你好吵,我回去等你家老大帶人過來嘛!”阿莫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懶洋洋的答道。

石綠一臉擔心,皺着眉不放心的跟在後面叮囑道:“那我回去咯,你……看着路點嘛,要撞牆了哎!”

阿莫搖晃着腦袋,繞開坍塌了的泥牆,半睜着眼睛不耐煩的揮手道:“少囉嗦,回去了回去了!”

石綠止住腳步,擔憂的看了眼阿莫,嘆了口氣道:“老地方等,這次老大可是很重視的!”

阿莫點了點頭算是聽見,繼續搖搖晃晃的往回走去。石綠不怎麼放心的看着阿莫的背影,想起自家老大的急性子,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回去傳話。

阿莫扶着牆,慢慢挪去約定的老地方,邊走邊碎碎念道:“朱膘你個麻煩精,每次都說這次的很重要,切,不過就是一羣小偷和盜墓賊的倒賣商而已,說的那麼冠冕堂皇,還混充結交江湖人士,切,死要面子!唔……我剛纔要做什麼來着,都怪石綠,一打岔,我都忘記了……”

半個時辰後,一間小小的平房前院大門被人推開,緊接着,一個大咧咧毫不掩飾的嗓門十分宏亮的用他的聲音響徹前院:“阿莫,阿莫,阿莫——”

躺在樹幹上懶懶的曬着太陽昏昏欲睡的阿莫差點被響聲震的跌下樹來,狼狽的抓住樹幹保持平衡,胡亂應了聲,也不顧姿勢的難看,小心翼翼的下了樹來,一邊低着頭撣着身上的落葉,一邊不甚清醒的隨口回道:“朱膘你給我閉嘴,說了多少回了,別用你那大嗓門對我莫大爺說話,再讓我聽到,你就別指望我還會跟你合作。”

朱膘身材壯碩魁梧,此時聽見小個子阿莫的話,想起今日帶來的外人,臉色一沉,想要發怒又似乎忌憚着什麼,左右一看,伸手便拉了唯一帶在身邊的小跟班石綠,用眼睛朝阿莫的方向示意了眼,要石綠上前說話。

石綠一臉尷尬的挪前幾步,又回頭朝老大看了眼,發覺老大瞪着自己的眼神裡是十分明顯的催促之意,連忙回過頭看向仍在注意自己的阿莫,侷促的說道:“阿……阿莫,我家老大帶客人過來了,你……你也過來見見吧!”

阿莫得意的哼了聲,一邊繼續撣着身上莫須有的灰塵,一邊慢悠悠挪到他們面前,頭也懶得擡一下,似乎還在氣剛纔懶覺被吵醒的事。

朱膘雖然臉色難看,卻還能剋制,似乎是已經習慣忍受阿莫喜怒無常的脾氣,面對此刻,深呼吸了幾口,朱膘如平常般的爲帶來的客人介紹道:“吳兄弟,這位就是我提起的莫某,鑑賞這一行,除了他,無人能出其右。”

“喔,原來這位就是傳說中的阿莫,在下吳名,久仰大名!”年輕的聲音說着並不失禮的開場白,可在阿莫耳裡卻莫名的刺耳。

不耐煩的阿莫正想隨口應付幾句切入正題,下意識的擡頭,見到面前一身黑衣含笑的年輕人,頓時憶起昨日之事,橫眉怒指道:“是你!”

黑衣的吳名一臉迷惑,似是不理解阿莫的舉動是何意思。朱膘瞧着兩人神情,心直口快的問道:“吳兄弟,你早就認識阿莫嗎?”

吳名看着阿莫,不解的搖了搖頭道:“吳名今日初見阿莫,已是三生有幸,朱兄怎會以爲是舊識?”

三生有幸,初見,阿莫聽着這個虛僞的男人故作無辜的說出這些話來,氣得恨不得立馬扁上一頓消氣,聲音顫抖道:“你這混蛋,還敢說初識,我……我……”

“阿莫別激動別激動,有話好好說,好好說。”石綠最先發覺阿莫的意圖,動作奇快的抱住阿莫的腰,死命拖住阿莫不讓他動手,一邊不停的安慰道。

“石綠你個小子還不放開我,快放開!”阿莫掙扎着要脫離石綠的束縛,兩隻眼睛依舊死死盯着吳名,眼中怒火直燒。

朱膘此時也察覺了不對勁,好奇道:“阿莫,你認識吳兄弟?”

阿莫掙脫不開石綠,一臉憤憤的停下動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直接切入正題道:“朱膘,如果你說的客人是他,這買賣你就別指望做了,讓他馬上拿着那根破簪子滾出平安縣,否則……”

吳名聽多了阿莫的聲音,若有所思,直到聽見那句破簪子,想起昨日唯一瞧見過這寶貝的人,頓時瞭然,一改剛纔的和煦有禮表情,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斜睨着阿莫道:“喲,我還想是誰那麼跟錢過不去,原來是你這‘半調子’同行。”

“你這混蛋……石綠,你放不放開,再不放開別怪我不客氣!”阿莫一聽見這可惡的譏諷語調,剛壓下去的怒火騰的一下全竄了上來,立刻拼命掙扎起來。

“耶,人貴有自知之明,打不過就是打不過,你再練十年也是一樣的結果,何必裝模作樣的掙扎,徒惹笑柄。”吳名眼底帶笑,嘴上卻不饒人,似乎此刻面對的事情讓他十分愉快。

“還不放手!”阿莫滿眼血絲,一臉怒意的瞪着石綠道。

石綠怯怯的鬆了手,下意識的回頭看向自己的老大,卻見朱膘摸着鼻子朝天看去,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在他面前。

阿莫脫離了束縛,立刻衝了過去,拳腳正欲施展,右手卻不知何時已被扣住,只見近在咫尺的吳名俯下身,笑眯眯的打量着阿莫道:“咦,你臉紅個什麼,難道還是害羞麼,哈!”

“放屁,你莫大爺今天一定要教訓教訓你!”阿莫臉漲的通紅,手腳倒是極快的開始進攻,除了被扣住的一隻手,其餘能動的手腳都開始攻擊吳名的各處要害。

吳名見狀,毫不留戀的放開阿莫,施施然的退了五步遠,才一臉嘲諷的笑道:“喲,那就來呀,我等着呢!”

“好,有種你別逃!”阿莫哼了聲,居然剋制着沒有進攻,反倒是雙手環胸,一臉篤定的自信。

吳名輕笑了幾聲,不再理會,歉意的對朱膘抱拳道:“朱兄,今日之事,還望你莫要介意,我和這位阿莫之間的事,也請你勿要插手。”

朱膘正爲此爲難着,一邊是多年合作的好夥伴,一邊是新結識的好兄弟,幫哪邊都不是個辦法,還沒想出個結果來,聽吳名這樣說,立刻順着話道:“不介意不介意,吳兄弟和阿莫之間的事,我朱膘絕不參與。”

“那就好,阿莫‘小’同行,我在客棧恭候你大駕,再會!”吳名笑呵呵的拱手作罷,施展輕功幾下起落便消失院牆之後。阿莫環着手,冷哼了聲,想了會兒,推開還欲說話的朱膘和石綠,徑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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